巨鲶那双毫无感情的鱼眼。
漠然地扫过一片混乱的邮轮和海面。
祈福仪式中断，四个能量节点被毁。
与救世方舟的连接被强行切断，显然激怒了它。
它需要能量，更需要食物！
巨口张开，产生了恐怖的吸力。
海面上那些试图划着小船逃离，或者在海中挣扎的幸存者。
连同破碎的木板，连同海水一起。
被无情地吸入那张大嘴中，连人带船嚼碎吞下。
海面上只留下一片猩红和漂浮的碎片。
“梵天之主！是梵天之主显灵了！”
一名侥幸未死、躲在破损舱室里的上等人祭司。
连滚爬爬地冲到甲板边缘。
朝着巨鲶的方向跪拜，声嘶力竭地高呼：
“伟大的神明！杀了这群华夏入侵者！是他们！”
“是他们破坏了神圣的仪式，亵渎了您的荣光！”
然而，他的虔诚，并未换来庇佑。
巨鲶冰冷的眼球转动，瞥了他一眼，巨口再次张开。
“不——！梵天之主，我是您忠诚的仆……”
哀求声戛然而止。
这名祭司连同他所在的一小块甲板。
没入了那布满利齿的喉咙。
吞噬了一些“开胃小菜”后。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邮轮破开的大洞方向。
那如同大山一般的躯体，彻底从海中人立而起。
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小半个邮轮。
随后低下头，缓缓向着苏陌的方向探去。
头顶那张隐约可见的人脸，正对着邮轮上的苏陌。
以及不远处，向着苏陌靠近的众女和移动堡垒号。
突然，正在堡垒号中修养的楚月便发来了通讯：
“男人，有问题！这家伙身上的味道很怪！”
“似乎和冰河时代的异星神族有些同源！”
“难不成是神族的远征军来了？”
苏陌摇摇头，这恒河巨鲶末世降临就存在了。
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但它身上，肯定藏着不少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与巨鲶截然不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巨鲶头顶那张，属于沙尔玛的人脸。
此刻，那张脸的眼睛依旧紧闭，但嘴巴却缓缓开合：
“异乡的强者……强大的天赋者……”
声音不大，却透过精神力。
却让整个船岛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和你同伴所做的一切……本座……都看到了……”
苏陌站在破口边缘，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地抬头，与那双巨大的鱼眼。
以及鱼眼上方那张诡异的人脸对视着。
“说。”
沙尔玛的面孔似乎扭曲了一下。
既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抵抗某种侵蚀。
“末世的真相……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残酷……”
“红雾降临……全球变异……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
“这更像是一场……筛选……”
“一场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试炼场……”
他语出惊人，试图颠覆认知。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世间的唯一法则……”
“孤独的强者……终究会力竭而亡……”
“唯有联合……真正的强者联合……”
“才能在这场试炼中……活下去……甚至……占据主导！”
沙尔玛的意识，开始讲述救世方舟。
也是他和恒河巨鲶结合后的生存之道：
“本座……昔日苦修，触摸到SSS级的门槛……”
“却在恒河畔，遭遇了来自远古的主宰……”
“本座败了……被它吞噬……但依靠天赋之力，意识并未完全消散……”
“反而与它……以一种畸形的方式……融合成了‘梵天之主’……”
沙尔玛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它需要持续的生命能量维持存在和进化……”
“而本座……需要一具足够强大的躯壳和延续的机会……”
“于是，本座利用影响力建造方舟，吸引幸存者……”
“他们奉献信仰和生命，成为‘梵天之主’成长的资粮……”
“而本座，则给予他们短暂的庇护……各取所需，何其公平……”
沙尔玛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但现在……本座看到了更好的选择！”
“你！真正的SSS级天赋者！还有你这辆神奇的载具，以及你麾下这些……各具特色的强大女人！”
“我等……为何还要局限于这低效的牧养？”
“只要我们联手！你、我、还有‘恒河之主’，三位一体……”
“你的天赋之力，我的智慧，它的生命吞噬与进化能力……”
“我们将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船岛，甚至不再局限于这片海域……”
“我们可以建立真正的秩序，收割整个蓝星的资源……”
“甚至……窥探那幕后‘筛选者’的秘密！”
“加入我们！融合我们！我们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这番赤裸裸的，将生命视为口粮的言论。
让少数对“梵天之主”抱有幻想的人，信仰彻底崩溃。
他们一直崇拜和畏惧的神，竟然只是把他们当做牲畜圈养。
只不过，自始至终，苏陌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沙尔玛描绘的所谓“宏图”。
在他听来，与之前那些试图招揽或威胁他的势力。
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甚至，更加……低级。
他早已看穿这所谓“梵天之主”的本质。
一个依靠吞噬生命能量存活的寄生体。
合作？
无非是想将他和他的团队。
也变成更高级的养料罢了。
称霸末世？
他苏陌靠自己一样可以。
无需与这种怪物同流合污？
苏陌的沉默和眼神中的冰冷。
让沙尔玛明白了他的答案。
突然，沙尔玛那张一直保持平静的人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一直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暗黄色。
那不再是沙尔玛残存的理智。
而是恒河巨鲶本尊的意志，占据了绝对上风。
看来，这梵天之主。
不过是沙尔玛和恒河巨鲶，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罢了。
“既然不愿臣服……那就成为本座进化之路上……最完美的食粮吧！”
梵天之主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
那张深渊巨口再次张开。
这次产生的吸力瞬间增强，目标直指苏陌。
这一下变故极其突然，速度快到极致。
苏陌似乎想要动作。
但那股吸力带着空间禁锢的效果。
让他周身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脚下的金属甲板，也开始撕裂。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巨口合拢！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
苏陌的身影，消失在巨口中。
海面上，只剩下梵天之主蠕动的庞大身躯。
以及它头顶，沙尔玛那张满足而贪婪的人脸。
苏陌……被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