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跟你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周林拿回手机,打字半天,最后还是都删掉,觉得有点过。

    人家刚来什么都不知道,傻的天真。

    一般,东子让他要微信,只代表了一件事,他盯上这个人了。

    至于为什么让他要,周林要骄傲的捋捋两鬓的发丝。

    这可是当年东子亲口告诉他的。

    ——“因为你帅,你要,不容易被拒绝。”

    想着,沈珠回的手机怼过来了,微信页面亮堂堂打开。

    “自己扫吧。”

    周林:“?”

    怎么,这还有自投罗网的?

    “快点呀,我还有事呢。”

    周林只能快些扫了,给人家姑娘家粉粉嫩嫩的手机还回去,“你书都没有,能有什么事?”

    沈珠回坐的很端正,在一张纸上列下一行一行的字,她的字很狂野外放,没有故意练过,倒也好看,但就是不适合学习和考试。

    又废纸又废笔芯的。

    所以她将字帖,摆在了放学去书店采购的第一项。

    其余的,照着陈小玉的都写了一遍。

    周林往前面探着半个身,看她写,“你这字够帅的啊。这些我都有,你要我给你啊。”

    “哟,你这么好心呢。”沈珠回纯纯逗逗他。

    谁道他认真地回,“可别多想,我就是见你羊入虎口,于心不忍而已。”

    “……”

    沈珠回转身看他,“你都有可以给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用做?”

    周林坐下,“不想做。”

    “行啊,那你给我吧。”

    他果断去桌兜里,给她抱了一堆空白的习题过来。

    后面的时间,沈珠回一直都在研究那些习题。

    有着自己创业的经验,她习惯性地没有盲目开始,而是一本一本,先将目录,和大致内容都了解了一番。

    这一节课过去,她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陈小玉上完厕所回来看她,“怎么啦?”

    “没什么。”沈珠回叹气,“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周林笑,“多了个之。”

    “……”

    没事,下一节课继续。

    等到上午放学,沈珠回都没有迎来好消息。

    她微信也没动静,傅晏东也没回来,渐渐的,她都忘了关注他,一下课,便背着轻便的包,走出了校门。

    好在城市还是她的熟悉的城市,梧桐巷还是她的熟悉的梧桐巷。

    “珠珠回来啦!”

    沈珠回:“哎!”

    “闺女,能习惯不?课上的咋样?”

    沈珠回:“很好啊,能习惯!”

    巷口便利店里的人还是熟悉的人。

    好似真的回到了十七岁。

    沈珠回笑着拍拍脸,“我是真的回来啦!还上附中了呢!”

    她一路跑着,穿过整个梧桐巷,烟火气才真正到来。

    陪伴她一整个儿时和青春的小吃街,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这孩子……”

    认识她的人见到她跑的这样快,时不时会嘱咐几句,但都是笑着的。

    等到小吃街中心,这里有一家规模不大的辣味小馆,里面主推当地重口的家常菜,装修的很接地气,喜欢吃辣的人来到这里,都会想进去看看。

    当看到后厨里红围裙的主勺大厨,一般都会想要坐下来点两个菜尝一尝。

    巷子里的人每说到这一点,云南花都会跟她说,这只是大家对美的向往。

    问沈珠回信不信,沈珠回当然相信了。

    充满青春气的女孩走进来,将书包放一边,老的新的顾客,都抡圆了眼睛看向她。

    还没说话,因为她望着小窗里面,敞亮的后厨,出了神。

    颠勺大王,还是她熟悉的颠勺大王。

    “我回来了。”她深呼吸。

    云南花侧头看了眼她,又回去抡勺子,沈珠回的习惯是,来了就帮忙,眼睛里很有活,每次都帮着端端盘子洗洗碗什么的。

    这么多年没有干这件事,她心里想念地紧,书包一扔就往后台去。

    “哎?不跟你说放学别来店里吗?饭在家里热着呢,回家去。”

    沈珠回眼眶有点湿,没敢看她,“什么时候跟我说了,真是的。”

    她把空余的餐桌都拿盆收拾进来,座位一腾开,店里逐渐又坐上了人。

    沈珠回乐呵呵拿纸去招呼,说话得体,又很热情,刚进来的姑娘们都对她乐呵呵的。

    “尖椒肉丝,辣炒白菜,辣子鸡,都是一份,还有……三份米饭。”

    这个沈珠回自己就去盛了,小小的三碗饭码上去,她突然想起来,后来身材焦虑开始传播,辣菜馆都推出了冰粉,那可比米饭受欢迎多了。

    “妈,你会不会做冰粉啊?”

    云南花皱着眉,没接她话,反倒转移话题,“今天店里人不多,我一会也回去了,附中可不比别的学校,人家午休都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就是生命呐。”

    “哪来的歪理。”

    沈珠回压根没听进去她说了什么。

    满脑子都是,云南花让她叫妈了。

    “你就放心吧,高考,我一定拿下就是了,我这次一定会给你争光的。”

    闻言,云南花笑了下,“傻姑娘,你哪次都很给我争光。”

    “哈哈……”

    午间的人潮刚刚过,那时候已经接近两点,沈珠回得回学校了。

    “从明天开始,咱们中午不开门了。”

    沈珠回在洗手,动作一顿,吓得人直接弹起来,“啊??”

    “就算是晚上,也隔日开,往后你的高考,是咱家头等大事。”

    “我……”

    叮铃叮铃——

    屋门口路过了几个自行车,一两声鸣笛响起来,沈珠回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先去学校,这个事晚上再议。”

    等她风一阵火一阵地离开,云南花劳动力的手停下。

    她跟着到房门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有点沉重。

    感觉,这孩子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次把她养的金贵,原是想以后不被傅家嫌弃。

    哪里有过眼睛都不眨就用手去洗油盘子的时候?

    难道是,附中有特别的思想教育?

    ……

    沈珠回从书店里出来,除了抱了一堆书和文具,还没忍住买了个没什么用的东西——护手霜。

    总之是把兜里的钱花了个干净。

    现在她身上一贫如洗,除了手机,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对,还有满兜等待她消化的知识,在工作之前,这些可是无价之宝呢。

    “哈哈哈。”

    正笑着往前走,到前面的巷口,突然一个山地车,横空出世,到她面前急停。

    地上被掀起来的灰直冲她脑门。

    沈珠回皱眉看着这人。

    对上傅晏东那张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脸,她突然消了气。

    “这不是我那斜后桌吗,大名鼎鼎傅同学,想谋财还是害命?”

    傅晏东起码面上没被她影响,装的很稳,“听说你是从职高转进来的?”

    “……”

    轻而易举戳到老娘痛处。

    沈珠回笑得僵了一瞬,“可能吧。”

    傅晏东:“……”

    原来许林没骗人,的确缺根筋。

    他从车把手上,卸下来一袋书本,往沈珠回怀里扔。

    “干嘛。”

    沈珠回只能接住,胳膊抱住,她书包本就沉,前后重量加一块,感觉人要被压矮了。

    一个字没坑。

    “想要留在实验班,只有一个办法,月考分数进校名次前五十。”

    说完便驱车离开。

    深藏功与名。

    沈珠回往那透明袋子里扫了一眼,是教辅材料和笔记本,封皮上写的有名字,顾言希。

    好一个,动听的女孩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