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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二十年大梦一场空

    “我去!那这招能教教我吗?”吴胖子两眼放光,搓着手凑了过来。

    我瞥了他一眼。

    “你想学这个做什么?拿去压谁?”

    吴胖子嘿嘿干笑,连忙摆手:“哪能啊!跟着盛哥您混,我懂规矩,得积德行善。就是纯好奇,看您用得轻松,以为简单呢。”

    “简单?”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摇了摇头。

    “玄门万法,没有一门是简单的。”

    “你只看到符咒口诀,却看不到其后的修为与气机。就如这拖山榨,若是庸人来施,苦练十年,或许能引来百斤之力,压个活人,已是极限。”

    吴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十年……才一百斤?那您刚刚那一下,怕不是有千斤之力?”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我练的不是术,是道。当你的修为足够,万般法术,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手段而已。”

    吴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敬畏却又深了几分。

    他终于咂摸出味道来,这已经不是天赋的范畴了。

    这是妖孽。

    下山的路,对我们而言轻松,对付田华却是煎熬。

    他的膝盖早已不堪重负,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需要两个人死死搀扶。

    但他一声不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只有一片死寂。

    这条路,仿佛是他过去二十年人生的缩影,走得越久,心便越沉。

    足足两个小时,我们才回到山下的车旁。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深秋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没有耽搁,立刻驱车赶往付田华爷爷原本的坟地。

    晚上六点四十,车灯撕开黑暗,照亮了那片熟悉的空地。

    车内一片死寂。

    付田华的情绪低沉到了极点,他一言不发,只是失神地盯着窗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偶尔,一声压抑不住的叹息,会从他胸腔深处漏出,充满了无尽的苍凉。

    就在夜色浓得化不开时,司机阿威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颤抖。

    “付爷,盛先生……来了!”

    我猛地抬头,视线穿透挡风玻璃。

    只见那片空无一物的土地上,一座孤坟,正从虚无中缓缓凝实,仿佛一幅水墨画,正被无形之手一笔一笔地渲染出来。

    我们立刻推门下车。

    凛冽的夜风中,那座坟已经彻底归位,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而墓碑后,那条黑狗的尸体,已消失无踪。

    那只诡异的黑猫,也不见了踪影。

    “付老,是这个位置吗?”我望着坟墓,开口问道。

    付田华踉跄着上前,绕着坟墓走了一圈,浑身都在发抖。他伸出干枯的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声音嘶哑。

    “是……就是这里!一模一样!”

    我点头:“那就好,烧香,点烛,拜祭吧。”

    付田华立刻蹲下,颤抖着手点燃了香烛纸钱,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祭拜完毕,他站起身,急切地问我:“盛先生,那只……那只驮坟龟呢?”

    我目光一凝,看向坟前松动的泥土。

    “它自己会出来的。”

    话音刚落,不过十来分钟,泥土翻动,几只小龟率先爬出,紧接着,一只体型稍大,龟壳颜色更深的乌龟,也从地下钻了出来。

    付田华的瞳孔骤然收缩:“盛先生,就是它……驮着我爷爷的坟?”

    “对,就是它。”

    我淡淡点头,俯身将那只大龟捡起。

    法术已破,此刻的它,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乌龟。

    我将它翻转过来,龟腹上,依稀还能看到淡红色的符文痕迹。我用拇指轻轻一抹,那痕迹便彻底消失了。

    “这么小……它怎么可能驮得动一座坟?”付田华的声音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

    我将乌龟收起,平静地说道:“重要的不是乌龟,是施术之人的道行。道行够深,甚至无需此物,便能请动真正的地脉玄龟。玄龟入地,遨游千里,一座孤坟于它而言,不过一粒尘埃。”

    “好了,事情了结。”

    我将那五只小龟交给阿威:“这五只,寻个大江大河放生。这只罪魁祸首,我留下了。”

    付田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盛先生,那个……那个施术害我付家的人,真的会遭到反噬吗?”

    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当然。”

    “玄门术法,有借有还。他借地气行阴损之事,如今局破,便是百倍偿还之时。”

    “我破了他的法,就等于斩断了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他做下的伤天害理之事,会化作业火,尽数奉还到他自己和他的血脉身上。”

    “那……”付田华嘴唇哆嗦。

    我打断了他。

    “他儿子,同样逃不掉。”

    “付老,不必等三天了,今晚子时,必见分晓。”

    “到了这个地步,您该拿出的,是当年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他们母子让你蒙受二十年奇耻大辱,难道,你还想念那份虚假的旧情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付田华心上。

    他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和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我听您的!”

    “我爷爷的坟……需要用您说的千斤石压住吗?”

    我摇头:“不必。如今它已回归正位,再用外力压制,反倒会惊扰亡灵,牵连后人。”

    回到付家宅邸,一切都静得可怕。

    被关押的房间里,秦佳和付晨辉的吵闹声早已停止。

    付田华没有再看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只是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太师椅上,如同一尊石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那个房间里爆发出来,划破了整个宅邸的死寂!

    紧接着,是秦佳惊恐到变调的哭喊!

    “救命!救命啊!晨辉!晨辉你怎么了!”

    我们立刻冲了过去,阿威一脚踹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房间里,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付晨辉,此刻正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七窍之中,正缓缓渗出黑色的血丝!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而秦佳,早已没了半点贵妇的仪态,她披头散发,跪在地上,疯了一样地摇晃着付晨辉。

    看到我们进来,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付田华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老爷!老爷我求求你!求你救救晨辉!救救他啊!”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他也叫了你二十多年的爹啊!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付田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老脸,阴沉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先是看了看地上濒死的付晨辉,然后,才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狠狠扎进秦佳的心里。

    “这么说,你承认了?”

    “承认晨辉,不是我的儿子。”

    “承认我付田华这二十多年,都是在给别人养儿子,是吗?”

    秦佳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狡辩,所有的嘴硬,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瘫软在地,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呜咽。

    “对不起……老爷……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这一刻,真相,终于以最残酷的方式,血淋淋地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