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检测结果出来了!”
石罡挥舞着刚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阮专家带回来的矿石样本纯度很高,很可能是主矿脉的支线!”
炎磊给阮甜手臂上贴好胶布,接过石罡手里的报告,仔细看着几个关键数据。
事实胜于雄辩。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她是对的。
几分钟后,炎磊终于放下报告。不爽于自己的误判,沉默片刻后,他推翻了之前的计划。
“明天一早,改道骆驼圈!”
话是对石罡说的,但他的目光始终锁着阮甜。
“是!头儿!”
石罡看了眼阮甜,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得到炎磊一个“先去安排”的示意后,立刻转身出了帐篷。
帐内只剩下两人。
炎磊朝阮甜微微倾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看得人心慌。
“你赢了,阮专家。”
没有道歉,也没有赞扬,但这恰恰是更直接的认可。
阮甜迎上炎磊的目光,心里那点因为被当众轻视而积攒的委屈和恼怒,慢慢消散了,升起点扳回一城的快意。
她下巴微微扬起:“现在你肯信了?”
炎磊极轻地哼笑一声,带着磨牙的意味。
这只小沙狐,尾巴这就翘起来了?
他又凑近半分,目光扫过她发红的耳尖。
“路还长着。”
翌日清晨,车队整装待发。
炎磊站在车旁,向队员们命令道:“重新分配补给。检查好车辆设备,新的路线情况不明,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看向阮甜,她包扎的手臂莫名的刺眼。昨晚若不是他让她去采样,她也不会受伤。
压下心头那点燥意,他扔过来一句:“你,跟头车,实时判断地质情况。”
阮甜应了一声。
没有人有异议。经过昨晚,阮甜在这支队伍里的地位已然不同。几个之前嗤笑过她的老队员脸上露出了些许愧色,朝她点头致意。
炎磊看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心底说不清是需要她的能力,还是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踏实。
车辆启动,驶入茫茫戈壁。
在单调的引擎声中,阮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驾驶座。
炎磊目视前方,古铜色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专注地开车。
头车内部空间宽敞,身边这个男人散发的气场,却依旧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车窗外的景色单调重复,阮甜微微侧身,纤细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叩击,捕捉那无形能量的节律。
“伤还没好,别乱动。”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在记录能量反应。这里的波动比刚才强烈多了。”
阮甜没回头,完全没察觉到炎磊的视线多次从路况移到她专注的侧脸上。
炎磊瞥了眼她微抿的唇瓣,攥紧了方向盘。
“把安全带系紧。”
阮甜轻轻“嗯”了一声,拽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车队中途休息。
炎磊率先下车,习惯性地点烟,刚吸了一口,瞥见阮甜皱眉扇开烟雾的小动作。
他动作一顿,把刚点的烟踩熄在沙石里。转身从物资箱拿了两瓶水,塞给阮甜一瓶。
“喝水。”
“……谢谢。”
阮甜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被他顺手拧松了。
炎磊靠在车边,视线不经意落在阮甜汗湿的鬓角。她正用手背擦汗,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拂过。
意识到自己看她太久,他移开了视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妈的,看什么看。
他拧开自己那瓶水灌了一大口,指间的矿泉水瓶被捏出轻微的脆响。
炎磊清了清喉咙,例行公事地问道:
“你的感应…能大致判断出矿脉的走向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的能力表现出好奇。
阮甜有些意外,很快回答:“可以。越近越清晰,像一种脉搏,就在那个方向。”
她指向骆驼圈偏北的方向。
炎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浓黑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体内那股自进入这片区域就存在的躁动感又增强了几分。血液流速似乎加快了,心脏搏动得更加有力,一种原始的兴奋感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难道...这月能矿的能量,对他也会产生影响?还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感知,正在与他产生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深深看向她。
阮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怎么了?”
就在这时,车内的无线电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紧急播报:“气象台预警!强沙尘暴预计六小时内覆盖西北区域,请注意避险!”
消息重复了两遍。
炎磊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全体注意!”他大声喊道。
“石罡,加速前行寻找避风点!老张带人固定物资!其他车辆检查车辆密封性!”
整个车队行动起来,用防沙布包裹发动机进气口,老张忙着加固车上的物资。
没有人惊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阮甜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心里安定了一些。
车队再次向着无尽的戈壁进发,速度明显加快,必须赶在沙尘暴全面来袭前抵达避风点。
阮甜注意到车队的行进序列变了。石罡的车打头,炎磊的车在中间。
炎磊抓起对讲机:“所有人跟紧,保持车距。后方车辆,每隔十分钟汇报一次,不要掉队。”
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浑浊的昏黄。
阮甜忍不住问道:“预报不是说沙暴还要六小时吗?”
“预报只是预测。这里的风,一旦刮起来,几分钟内就能从天边扑到你眼前,能把车队整个吞掉。”
炎磊看着前方能见度越来越低的路况,面色凝重。
阮甜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地势开始变得起伏,风化的巨石和干涸的河床交错出现。
炎磊驾驶得更加谨慎,车速慢了下来。
颠簸也变得频繁。
车轮碾过一个被风沙掩盖的深坑,车身猛地一颠!
阮甜猝不及防被甩向右侧,额头眼看要撞上车窗!
一条手臂横拦过来,将她牢牢按回座椅!
“唔!”
撞击的力道不轻,震得她胸口发麻。
沙尘暴来得比预期更快更猛。
天地迅速褪色,狂风裹着漫天沙石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敲得人心慌。
阮甜吓得死死抓紧安全带。
“别怕,握紧扶手!”炎磊低吼。
车子在狂风中剧烈摇晃,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
突然,一座风蚀的巨大岩柱,从狂沙中显现。
“艹!”炎磊猛打方向盘转向!
轮胎在沙地上抓力尽失,车头险险避开岩柱,却彻底失了控,被一股侧向飓风直接掀翻!
男人爆出一声粗戾的咒骂。一把扯开安全带,猛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她。
“抱紧!车要翻了!”
“啊——!”
车辆翻滚的瞬间,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炎磊!”
阮甜在极度恐惧中惊叫。
剧烈的震荡中,阮甜感到一个滚烫的身体包裹住她,隔绝了致命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