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他们和斯克林杰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德拉科甚至连第一盘食物都没吃完。
大家都在彼此交谈,以此来打发寿星本人不在的时间,没聊多久,大家就看见斯克林杰怒气冲冲地从客厅里走出来,韦斯莱先生被吓了一跳,他谨慎地上前去关怀了两句魔法部部长,但是斯克林杰并没有为了他而停留,而是很没有礼貌地直接离开了。
哈利三人也回到了长桌边,大家都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他们的谈话内容。
“邓布利多的遗嘱里,给我们三个人留下了礼物。”
哈利叹了口气,把金色飞贼、《诗翁彼豆故事集》和熄灯器拿了出来,大致讲了讲他们的聊天内容。
他们开始传阅和研究这三件礼物,可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邓布利多的心思比人鱼语还难猜。最终韦斯莱夫人只能宣布可以吃蛋糕了,大家这才停下了讨论,看着那个金色飞贼大蛋糕被四分五裂,专心为哈利庆祝生日。
“邓布利多的礼物?”德拉科实在吃不下什么东西了,他拿着金色飞贼研究了起来。
“斯克林杰说这是我在霍格沃茨第一次比赛时抓到的金色飞贼,我想,就算我实在不明白邓布利多是什么意思,这也是个非常棒的纪念品吧?”哈利苦笑了一声。
“一年级那次比赛?”德拉科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噢,我想起来了,一年级你破格被选去当找球手,第一场比赛就赢了,虽然用嘴咬住金色飞贼蛮蠢的——”
“你说什么?”哈利突然激动地打断了德拉科。
“我说你蠢。”德拉科从善如流地重复道。
可是哈利完全没在意他说了什么,他举起那枚金色飞贼,高兴地对罗恩和赫敏说:“我是用嘴咬住的金色飞贼!它的肌肉记忆不是我的手!”
“什么?”
德拉科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罗恩和赫敏已经非常高兴地围了过来,哈利本想直接打开它,但是赫敏拉住了他的手:“你晚上再打开它。”
她向哈利示意了一下坐了满满一长桌的人,好吧,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在韦斯莱夫人相当反对他们冒险去完成邓布利多的任务的情况下。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他的语气里有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味:“波特,你跟他们俩的默契可真不错,你们的每一个小秘密都互相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用解释不是吗?”
哈利安抚道:“晚上回去就告诉你,我保证。”
“而且,”他看着德拉科,诚恳地补充说:“我其实也不是没有小秘密没告诉赫敏他们的……”
德拉科一下子没话说了。
生日宴会结束后,他们研究那三件礼物研究了大半夜,结果除了金色飞贼上面那行字以外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哈利有些气馁:这种什么东西都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太糟糕了,邓布利多总是不明说,格兰芬多的宝剑也被魔法部拒绝交给他,剩下的几个魂器都还了无音讯……
在十七岁生日的这个夜晚,哈利怀着深深的忧虑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睡着了,在他的身旁,沉睡的德拉科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第二天的婚礼热闹极了,客人们不断地赶来祝福这一对新人,英国的法国的亲戚差点挤满整个陋居,韦斯莱夫人连忙把大家请到隔壁的小山头上休息玩乐,今天的婚礼将会在这里举行。
伪装成罗恩堂弟巴尼的哈利作为男方家人,一直跟罗恩赫敏一样忙得团团转,他们不停地招呼着客人,最重要的是把他们带到自己应该坐的位置上去——这是很重要的,海格刚才坐错了位置压塌了五个凳子呢!韦斯莱夫人为了这场婚礼精心制作了多个版本的座次表,并且强硬地要求他们都背了下来,现在几个孩子就像陀螺一样来回穿梭于来宾入口和观礼席之间,顶着一头红头发的哈利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跟所有人介绍自己,虽然根本没多少人分得清楚人数众多的韦斯莱们。
但他的伪装生涯偶尔也会出那么一两个意外——
“哦,哈利,他们给你的头发换了个颜色?”穿着亮黄色长袍的卢娜愉快地向他伸出了手。
“不不不……我想您认错了,我是巴尼,对,巴尼。”哈利心头一紧,但还在负隅顽抗。
“连名字都换了?”这下卢娜听起来也有些吃惊了。
哈利泄气道:“好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卢娜愉快地指出。
这时闲着没事四处乱转的德拉科看到哈利和卢娜站在这里聊天也找了过来,韦斯莱夫人一点活也没给他派,于是他现在成为了最清闲的人。
“hi——呃、巴尼?你在这干什么?小兔子?”德拉科取笑着哈利的新名字。
哈利刚想说点什么,卢娜就抢先一步开了口,她单刀直入地问德拉科:“他们也给你换了名字和头发吗?不、不对——马尔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啊……”
头上顶着漂亮的向日葵的女孩是真的有搞不明白了,她伸出手做了一个驱赶蚊虫的姿势,说:“太多的骚扰虻会干扰我的判断力……我想这地方的骚扰虻实在太多了,我得先离开,再见了哈利——”
德拉科是知道霍格沃茨的“疯姑娘”的,但他也是第一次跟她说话,他看了看自己今天难得束得非常漂亮的长发,有些不解地问哈利:“我们俩今天的伪装很失败吗?”
哈利同样很惆怅,喝了那么多难喝的复方汤剂还被人看出来的感觉真糟糕:“我不知道,或许卢娜总是特别的那一个。”
“巴尼”和“莱拉”并没有在角落里待太久,因为“巴尼”实在是有些太忙了,许多客人一看见他的红头发就会把他抓过去问路,德拉科只好继续在婚礼现场游荡,不得不说,韦斯莱夫人真没白折腾大家,今天的陋居焕然一新,婚礼现场也布置得漂亮极了,德拉科光是闲逛那么一小会,就听到了好几个客人对此的称赞。
被迫充当服务生的哈利又接待了几波客人,在送走了难缠的穆丽尔姨婆后,哈利看见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是克鲁姆。
哈利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赫敏和罗恩,果然他们俩也看见了这位身量不矮的著名魁地奇球星,他们互相寒暄了几句,哈利为了罗恩的心情着想,主动领着克鲁姆离开了。
备受期待的婚礼仪式没有出任何茬子——非常、非常完美,芙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动人,比尔脸上可怕的疤痕没有减掉他一丝帅气,韦斯莱夫人的眼泪打湿不止一条帕子,就连赫敏他们眼底也有了不少泪花。
这确实是非常动人的时刻,两名真心相爱的巫师向梅林起誓约定共度余生,在这一刻任何战争的阴霾都无法侵扰人们的心头,在这一刻,爱与希望的种子在每个人的心中传播。
哈利使劲地为那一对新人鼓着掌,坐在他身边的德拉科倒是莫名其妙地低落了起来。
“你怎么了?”哈利很难不注意到旁边的低气压。
德拉科恹恹地看了他一眼,烦闷道:“我不知道……我想,那天晚上我不小心跨过的人是比尔·韦斯莱,对吗?”
哈利愣住了,他其实从来没跟德拉科提起过这件事。
“他原本长得也还算不错……”得不到哈利的回应,德拉科反而更加确定了一些东西,他更加心烦意乱:“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被狼人咬、也不会变成这样……”
在这一刻,望着新婚的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新郎,听着新郎的母亲在前面小声啜泣,德拉科终于迟来地感觉到了愧疚,这些日子里韦斯莱夫人对他的关心和照顾几乎变成了一座小山,沉甸甸地压在德拉科心上。
“对不起……”德拉科闷闷地,小声地说道,也不知道除了哈利还能有谁听见他的道歉。
哈利拍了拍他的手:“你实在觉得对不起的话,以后有机会当着他们的面再正式道歉吧。”
“他们会原谅你的,德拉科。”哈利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想比起揍你一顿,他们更想要彻底干掉伏地魔。”
德拉科有些忧虑:“所以……真的要揍我一顿?”
哈利没忍住,《迷倒女巫的十二个致胜法宝》也不是那么容易学以致用的——至少哈利刚刚就没忍住那个白眼。
仪式结束后大家纷纷滑入舞池,德拉科被唐克斯神神秘秘地拖走,哈利则是跟克鲁姆聊了起来。
哈利从没发现克鲁姆是一个聊天话题转换得极快的人,上一秒他还在向哈利打探赫敏和罗恩的感情进度,下一秒他看见了卢娜爸爸身上的奇怪符号,就开始大骂特骂格林德沃,魔法史、尤其是外国魔法史学得并不怎么样的哈利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等哈利明白过来呢,克鲁姆突然就盯上了舞池里正在和卢娜跳舞的金妮——
“这姑娘很漂亮。”他赞叹道。
“……谢谢?”哈利不确定地说:“她是我……呃,堂妹?”
“哦,巴尼,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搞不清楚自己家兄弟姐妹有哪些的。”克鲁姆哈哈大笑道。
接着他又兴致勃勃地问:“她有对象了吗?”
哈利仔细回忆了一下,上学期金妮和迪安大吵了一架,他也不知道他们俩和好没有:“好像是有的。”
“唉,漂亮的姑娘总是不缺人追求……那这个呢?哇哦,她可真够漂亮的,就是一看就很难搞——”
哈利顺着克鲁姆眼神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正在和唐克斯聊天的德拉科。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被冒犯般的不悦:“她是我女朋友。”
克鲁姆被惊得回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红发男孩:“酷啊……”
“还真不容易看出来——你知道的。”他诚恳地说。
“……”
哈利冷淡地跟克鲁姆道别,没有心情跟他继续聊下去了,他这下好像知道为什么罗恩变得这么抵触克鲁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