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一旦被提上日程,几人便马不停蹄地准备了起来,这天他们几乎琢磨到了半夜,直到天都快亮了,赫敏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羊皮纸,把几个男孩放回去睡觉。
不得不说,马尔福庄园听起来真的很大,天知道她们得在那呆多久。
而哈利直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之后,依然没放过死亡圣器。
“你说,那根老魔杖在哪?”哈利把玩着那个金色飞贼,兴致勃勃地问躺在旁边的德拉科。
隐形衣他已经有了,那个能让亡灵回到世间的复活石也许就在他手中,他已经无数次亲吻这个飞贼试图打开它拿到复活石了,可惜它就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飞贼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在顽固地闪着光:“在快要结束时打开。”
什么时候算快要结束的时候呢?
德拉科这个时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他被赫敏几个人抓住盘问庄园细节问了一晚上,德拉科被问得连家养小精灵多莉的床在哪都想起来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哈利现在的问题。
“嗯?魔杖?什么魔杖?”德拉科强撑着保持清醒,勉强回答道:“我说过了……我的魔杖就是你的魔杖,哈利,你,你别担心……”
好吧,看来还是不够清醒。
哈利听见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愣了半秒,随即很不给面子地笑了。
“笨蛋马尔福……”他转过去看着身侧的少年,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戳了戳德拉科的脸颊,用气音小声嘲笑道。
德拉科看起来已经快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的手在空中瞎扑腾了好几次才抓住哈利作乱的手,隔了一会儿,又缓缓地把哈利的手放在心口按住,像是在做梦一样,在梦境里毫无顾忌地给了恋人永恒的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哦,”哈利放下那个握了一晚上的金色飞贼,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他动作幅度很小地靠近陷入梦境的德拉科,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又当真了,你这次最好不要再骗我……”
“做个好梦,德拉科。”
子夜时分,马尔福庄园附近的树林大雾弥漫,月亮阴沉沉地挂在天上,四周布满了不详的乌云。还没到开春的时候,林子里的积雪仍然顽强地挂在树梢上,直到某个冒失鬼把它们撞落了一地。
“罗恩·韦斯莱!看着点路!”赫敏恼火地压低了声音,冲刚才被雪冰得差点叫出来的男友喊道。
“我看不见!”罗恩有些委屈,四周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为了不惊动食死徒,他们只能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阴暗幽深的树林里。
“不对,赫敏,你怎么知道是我?”他们明明都套了个幻身咒的啊。
赫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没得到回应的罗恩只能悻悻地转身冲德拉科抱怨道:“马尔福,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家伙说庄园内部设有反移形换影咒,于是他们只能从马尔福庄园附近的树林里徒步过去,这没什么。但问题是,他们还要走多久?
罗恩很担心,感觉再走下去天都要亮了。
“快了,”德拉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继续拉着哈利往前走,树林间的小路有些泥泞,他们互相摸索着前行,确实很不方便。德拉科皱着眉头,有些遗憾:“早知道我就应该把我的光荣之手也带上的。”
“我就知道你会买它。”哈利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二年级的时候就对那只断手情有独钟了。
“嗯?你见过么?”德拉科有些惊讶,他从霍格沃茨离开得太突然了,基本上除了金加隆什么也没带,救世主什么时候见过那种黑魔法物品?
哈利煞有其事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卖了个关子:“我以后告诉你。”
“……”赫敏有些忍无可忍地提醒着前面旁若无人的两个男孩:“专心一些!”
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们是要潜入食死徒大本营,不是陪着马尔福回老家来探亲的!
德拉科缩了缩脖子,相处了这么几个月,他早就发现了每到这种时刻格兰杰都会非常焦虑,任何不在计划之内的变动都会把她气疯。他很识时务地决定不触这个霉头,清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快到了,前面就是迷宫的围墙了。”
尽管已经听过一次了,但是罗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们家在后花园修个迷宫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玩。
“准确来说是两个,我们现在去的是西侧的那个,那里离我的房间很近,除了我没人会去那。”德拉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穿梭在后院的迷宫里玩,而食死徒应该没他这么有童心。
“你真的确定我们能找到那个洞进去吗?”赫敏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梅林,这家伙说他上次玩这个迷宫是在他十岁的时候,七年过去了,他真的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因为钻不出迷宫生气而挖的出口在哪?
德拉科想了想:“只要我父母没对着那里来一个‘恢复如初’,我想我是能找到的。”
哈利点点头,他倒是很相信马尔福的记忆力。
几人在树林里又核对了一次计划,走出密林踏入庄园范围时,那些象征着庄园防御魔法的光圈很轻易地就接纳了它的继承人和他带来的朋友。德拉科蹑手蹑脚地在他记忆里的位置找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自己小时候拆出来的那个洞。
“好小。”哈利弯下腰看了看这个隐蔽在树篱里的通道,感慨道。
德拉科有些不忿:“我那时候又没有魔杖!这可是我背着家养小精灵偷偷用手挖出来的!”
小小的德拉科觉得走不出迷宫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因此他气得在迷宫里打洞这件事,德拉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行吧,手长脚长的罗恩撇撇嘴,收起了魔杖,率先爬进了洞里,往好处想,有路总比没有好。
几个人依次穿过低矮的树篱,钻进了迷宫内部,德拉科靠着记忆,带着几个人在迷宫里绕来绕去。
因为幻身咒的原因,几人不得不手拉着手走在迷宫里,这也导致了走在中间的哈利同时被德拉科和罗恩攥紧了手,根本没办法拿魔杖,这让他十分紧张。
四人静悄悄地在花园中穿行,就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有越来越近的水声说明他们正离花园的中心越来越近。
等几人终于走到喷泉边时,哈利被飞起来的白色影子吓了一跳,德拉科连忙解释道:“那是我们家的白孔雀,没事的。”
哈利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谴责着他们有钱到随意豢养珍稀动物这一行为。
赫敏静静地伫立在喷泉旁边,她顾不上研究身边大理石的雕塑,因为从这里能够看到的庄园全景要壮观得多。
“很特别的建筑,很有十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赫敏有些感兴趣了,她没想到在魔法界的建筑居然也能受到那么明显的麻瓜世界伊丽莎白时期建筑风格的影响。
“是吗?”德拉科抬头看了一眼他再熟悉不过的家,有些苦中作乐地挖苦道:“房子而已,说不定没这么富丽堂皇也不至于现在还要让给别人住。”
罗恩对于什么文艺复兴什么佛罗伦萨完全没有概念,他只能看见摆在自己眼前的,一座到处都镶满了大块玻璃的庄园,这些切割整齐分划严密的玻璃窗户让他觉得很不安,室内灯光折射出来的昏暗光线显得很是压抑。
哈利扯了扯德拉科的袖子,后者很快会意,不再放任自己的思绪混乱,而是带着几人来到了靠近后花园的一处墙角。
“这里。”德拉科指着那扇没有亮灯的三楼的窗户说:“这是我的房间,待会我们从那个小阳台翻进去,里面应该没有人。”
他妈妈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他的房间,所以那里暂时还算安全。
借助魔法的力量,几人轻松地飘进了三楼西侧的阳台,德拉科提着魔杖,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等他确定房间内没有人之后,德拉科迅速地冲到房间门口反锁好门,接着又回到起居室,和大家商量着下一步计划。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罗恩看着赫敏,询问道。
他们暂时解开了幻身咒,庄园里大部分的人都还在最香甜的梦境之中,因此几人还有一些时间来进一步确认计划。
哈利有些忍不住好奇地在德拉科房间里转了一圈,这人的房间比德斯礼家的二楼还大,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的德拉科会是一副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样子了。
这样的生活条件再加上卢修斯和纳西莎几乎对他有求必应,这种情况下,小德拉科很难不被养出那些过剩的倨傲。
他一不小心转悠进了衣帽间,被德拉科堆积成山的衣物吓了一跳:“你真的能穿这么多吗?”
哈利很怀疑。
一直跟在他身后看他转来转去的德拉科忽然有些羞耻,他将哈利拿在手中打量的巫师礼袍摔了回去,关上门,故作镇定地为自己辩解道:“这些不算什么,我妈妈的衣帽间更多……”
几乎在同时,一道细细的声音从衣帽间最远处传来了:“谁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