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到……让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
“忘了……这秦王府,到底姓什么!”
“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裁决生死、执掌命运的恐怖威严。
影子躬身侍立,一言不发。
他知道,王爷此刻,已然动了真怒。
甚至……动了杀心!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抑。
许久。
秦王眼中凌厉的杀机,缓缓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将胸中的滔天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罢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冷冽的决断。
“既然川儿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
“那么,这三个蠢货……”
“就留给他自己处理吧。”
“这也算是对他最后的磨砺。”
“若连这三块绊脚石都踢不开……”
“他也没资格,继承这秦王府的万里江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看到了那三个自以为是的“养子”。
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传令下去。”
“即日起,封锁王府资源库。”
“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一草一木!”
“另外……”
“让他们三个,明日一早,来见我!”
“是!”
影子躬身领命,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练功房内,只剩下秦王一人,负手而立。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眼神深邃如渊。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秦王府的天……”
“也是时候,彻底变一变了。”
……
魔都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云端国际”的总统套房内。
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
没有开灯。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压抑。
死寂。
只有三个微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三个人。
三道身影。
分别坐在房间的三个角落。
呈三角对峙之势。
正是秦王府的三位养子。
老大秦寰宇,胖乎乎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那弥勒佛般和煦的笑容。
只有一片阴沉!
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腕上那串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念珠。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老二秦乾坤,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手工西装,一丝不苟。
但那张完美得如同雕塑的俊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沉。
他手中的红酒杯,微微颤抖着。
里面那如同鲜血般的波尔多顶级红酒,荡漾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老三秦纵横,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阴影里。
他那双完全没有眼白,纯黑如同深渊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如同野兽般的光芒。
戾气冲天!
却又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三个武圣……”
良久,老大秦寰宇那有些干涩沙哑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全死了。”
“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到……”
老二秦乾坤猛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嘶哑:
“消息准确吗?”
秦寰宇点头:“确认了,不会有假。”
“铁山……被打成了一滩烂泥,筋骨尽碎……”
“残剑……爆了……尸骨无存……”
“蛇蝎……被一剑削首……”
他每说一句,房间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说到最后,他的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三位武圣啊!
那是他们耗费了无数资源、许下了天大的承诺,才好不容易请动,作为底牌存在的终极力量!
原本以为,用来对付一个区区秦川,绝对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
就算杀不了他,至少也能让他重伤!
可结果呢?
全军覆没!
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样,一剑给秒了!
这他妈的……
这秦川到底是人是鬼?
他才多大?
那狗杂种比他们三人都要小啊!
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吧?
“怪物……”
角落里,老三秦纵横发出如同夜枭般嘶哑难听的声音。
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根本就是个怪物!”
“这一次再次遭到刺杀,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还有老不死那边……”
提到父亲,三人的身体都是不由自主地一颤。
他们太了解那位义父的手段了。
平日里看似宽容。
但那是因为没有触及他的底线!
而接二连三的刺杀秦川……
这无疑是触碰了逆鳞!
是绝对的死罪!
“完了么?”
秦乾坤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不会的!”
老大秦寰宇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
但他那不断抖动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我们……我们毕竟叫了他二十多年的爹!”
“为他立下过汗马功劳!”
“他……他不会如此绝情!”
可惜,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在绝对的权力和血脉面前,所谓的“情分”和“功劳”,脆弱得如同纸张。
“哼!”
秦纵横冷哼一声,那双纯黑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一不做二不休!”
“联合我们手头所有的力量!”
“跟他拼了!”
“我就不信,他秦川一个人,能对抗我们这么多年经营的所有势力!”
这话一出。
秦乾坤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还是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拼?怎么拼?”
“三位武圣都死了!我们手头还有多少武圣?”
“更何况……你别忘了,王府里,还有无数深不可测的强者!”
“还有九霄玄甲!”
“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存在!”
“咱们拿什么出手?再继续出手下去,那是送死!”
这个计划显然不可行!
“那你说怎么办?”秦纵横低吼道,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
“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房间里,再次陷入令人绝望的死寂。
怎么办?谁能告诉他们,该怎么办?
乞求原谅么?
以秦川那狠辣果决的性格,可能吗?
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逃?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里去?
以秦王府的势力,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揪出来!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一点点淹没他们的心脏。
“或许……”
良久,老大秦寰宇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们……可以暂时离开。”
“离开?”秦乾坤和秦纵横同时看向他。
“对,离开魔都。”秦寰宇的大脑飞速运转,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是逃跑,是……暂避锋芒。”
“以出差、拓展业务、或者回老家探亲之类的名义。”
“先离开这个漩涡中心。”
“那老不死……或许会震怒。”
“但只要我们不在他眼前晃悠,他未必会立刻对我们下死手。”
“毕竟,一次性处理我们三个,对王府的稳定,影响太大。”
“他需要时间缓冲,需要平稳过渡。”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外援,观望风向!”
“如果……如果那老不死最终选择放过我们,或者秦川出了什么意外……”
“我们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时候我们再想走,也未必走不了了!”
“到那时再拼似乎也不迟。”
“至少,现在离开,我们还能带走大部分资源和力量!”
秦乾坤闻言,皱紧了眉头。
“离开?”
“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我秦乾坤丢不起这个人!”
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魔都,他做不到!
秦纵横也冷哼一声:“要走你走!”
“老子宁愿死,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秦寰宇看着这两个还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弟弟。
心中一阵烦躁。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端着?
他强压下火气,苦口婆心地劝道:
“二弟,三弟!”
“糊涂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
“活着,才有希望!”
“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我们现在离开,不是认输,是战略转移!”
“是为了保存实力,以待天时!”
“你们想想,我们手里掌握着秦王府多少核心产业和机密?”
“只要我们人还在,钱还在,势力还在!”
“就算离开了秦王府,我们照样能活得潇洒!”
“甚至……未必没有东山再起,杀回来的那一天!”
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力。
秦乾坤和秦纵横沉默了。
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们不得不承认,老大说得有道理。
活着,才有翻盘的希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
就这么放弃经营多年的一切,他们实在是不甘心啊!
见两人动摇,秦寰宇趁热打铁:
“别再犹豫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敢肯定,那老不死的命令,很快就会下来!”
“到那时候,我们再想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难道你们真想被圈禁起来,或者……悄无声息地消失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乾坤和秦纵横身体同时一颤。
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想起了义父那些对付敌人的手段……
不!
他们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好!”
秦乾坤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听大哥的!”
“我……我明天就以回龙都看望爷爷为理由,离开魔都!”
秦纵横沉默了片刻。
那双纯黑的瞳孔中,疯狂之色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
“哼!”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
“那我也走!”
“我手下损失惨重,正好借口出去‘广纳贤才’,招兵买马!”
见两人终于被说服,秦寰宇长长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惨笑。
“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自准备吧。”
“记住,动作要快!要隐秘!”
黑暗中。
三双眼睛对视。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不甘、怨毒。
以及……
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对那个如同梦魇般的身影,刻骨铭心的仇恨!
秦川!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你等着!
这场权力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三人再次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
然后,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