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赐没有犹豫：“晚辈是奔着青龙鼎来的。”
逍遥子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青龙鼎是大夏九鼎之一，你可知它的来历？”
“大禹铸九鼎，定九州。青龙鼎镇东方，主木，主生发。”
叶天赐的声音沉稳。
逍遥子嘴角弯了一下：道，“那你可知道，大夏九鼎再上次齐聚后，又散落大夏各地，至今没人齐聚。”
“你收集它们，要做什么？”
叶天赐沉默了片刻：“有人需要它们，晚辈答应了。”
逍遥子盯着叶天赐看了很久，久到石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白色巨蛟的身体绷紧了，金色的眼睛盯着逍遥子。
避水金晶兽趴在地上，头抬着，独眼在逍遥子和叶天赐之间来回转动。
“我感应的到，你体内有大夏九鼎，有几鼎？”逍遥子忽然问。
叶天赐怔了一下。
“在老夫面前，你藏不住。”逍遥子的声音很平静。
叶天赐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一尊鼎从掌心浮现出来，通体黝黑，鼎身上刻着水纹。
那是水灵鼎。
紧跟着又一尊鼎浮现，鼎身上刻着火焰纹路，红光流转。
火灵鼎。
随后第三尊鼎也浮现，鼎身上刻着树木纹路，青光氤氲。
木灵鼎！
三尊灵鼎悬浮在叶天赐掌心上方，缓缓旋转，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逍遥子的眉头动了一下，惊讶道：“水火木，皆为五行灵鼎，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收集了三尊五行灵鼎。”
叶天赐没有说话，他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又一尊鼎浮现。
鼎身呈白色，鼎身上刻着虎纹，虎目圆睁，虎尾缠绕。
白虎鼎！
紧跟着第五尊鼎浮现，鼎身呈朱红色，鼎身上刻着鸟纹，鸟翼舒展，似欲飞腾。
朱雀鼎！
第六尊鼎最后浮现而出，鼎身呈黑色，鼎身上刻着龟蛇缠绕的纹路，龟甲裂纹清晰，蛇身盘曲。
玄武鼎！
六尊鼎悬浮在叶天赐双手上方，光芒交织，将整座大殿都照得一片通明！
所有鼎身上的纹路都流动起来，像活了一样！
宫殿里的温度也变了，不是冷热变化，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变化。
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苏醒。
白色巨蛟的头抬了起来，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六尊鼎，瞳孔里倒映出六团光。
避水金晶兽的独眼也亮了。
逍遥子微微惊讶的目光从那六尊鼎上扫过，他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想不到你竟然已经得到了六鼎。”
“前辈，晚辈能得到这六尊鼎，也是出于机缘巧合。”
“你要齐聚大夏九鼎？”
逍遥子盯着叶天赐的眼睛问。
叶天赐点点头。
“是有人要你这么做的吧？”逍遥子声音悠长。
叶天赐眼眉轻挑，拱手道：“老前辈洞若观火，的确是有人让晚辈这么做的。”
“晚辈答应了那人，和她做了交易。”
“那人是谁？”
“一位姓白的姑娘。”叶天赐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
“姓白？”
逍遥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杀神白起，白家的后人？”
叶天赐的瞳孔缩了一下：“前辈怎么知道？”
逍遥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小友，你可知大夏九鼎为何散落四方？为何千年来无人能聚齐？”
叶天赐摇头。
逍遥子继续道：“白起当年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用四十万人的血祭了他的杀神刀，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晚辈不知！”
“他不是为了战功，不是为了秦国的霸业，而是为了炼刀！”
“他要铸一柄前无古人的凶刀，需要四十万人的血魂！”
宫殿里安静了几息。
逍遥子声音继续响起。
“那柄刀炼成之后，白起的性情大变，他不再是一个将军，成了一个疯子！”
“他杀的人越来越多，杀性越来越重，连秦王都怕他。最后秦王赐死白起，不是因为他功高震主，是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被那柄刀控制的傀儡。”逍遥子的声音冰冷。“白家后人继承的不是白起的战功，不是白起的兵法，是那柄刀的诅咒。他们世世代代都想重启那柄刀，都需要血祭。而九鼎的力量，正是那柄刀的克星。九鼎镇压的是山河地脉，也是那柄刀的杀性。”
逍遥子盯着叶天赐的眼睛。“他们让你收集九鼎，不是为了保护大夏，不是为了镇压山河。是为了毁掉九鼎。毁掉这世间唯一能克制那柄刀的东西。”
叶天赐的脸色变了。“前辈是说，白小姐她……在骗我？”
逍遥子没有说话。他抬手，指向青龙鼎。“小友，青龙鼎我允许你带走。但你须答应老夫一件事。”
“前辈请说。”
“不要将九鼎交给白家后人。一尊都不要。”逍遥子的声音很重，像锤子砸在铁砧上。“你若答应，青龙鼎是你的。你若不应，今日你走不出这座石室。”
白色巨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它的头探到叶天赐身边，金色的眼睛盯着逍遥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咆哮。避水金晶兽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独眼盯着逍遥子，爪子在石板上划出深深的沟痕。两头巨兽，一左一右，护在叶天赐两侧。
逍遥子没有看它们。他看着叶天赐。
叶天赐沉默了。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满是病容的脸。白小姐。她躺在病床上，咳嗽着，问他：“你能帮我找到九鼎吗？”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快要熄灭的灯。她说那是白家世代的心愿，说那是她爷爷临终前托付给她的事。她没有哭，没有求他，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溺水的人，在等一根浮木。
他答应了。
现在逍遥子告诉他，她在骗他。
叶天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说。”
“白家若真如前辈所说，世世代代都想重启那柄刀，为何要等到现在？千年来，他们有的是机会。”
逍遥子冷笑了一声。“因为他们做不到。九鼎虽然散落四方，但每一尊鼎都有大能守护。没有人能同时得到九鼎。千年来，无数人尝试过，都失败了。你是第一个集齐六鼎的人。你以为这是你的运气？是有人在推你。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替你扫清了路上的障碍。等你集齐九鼎，把鼎交到白家人手里，你猜那九鼎会怎样？会被毁掉。一尊不剩。”
叶天赐的呼吸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