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宾客开始低声交谈，有的整理着手中的图录，有的则起身去取酒水。
这种半公开的慈善拍卖会，主办方提供的拍品往往占了绝大多数，私人委托的部分相对较少，更像是一种补充和调剂。
“爸，咱们带来的那幅画，应该快到了吧？”
陈金远有些坐不住了，低声询问陈启航。
陈启航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拍卖台上：“嗯，我记得咱们那幅画登记在册，排在第三十七件。”
他转过头，对陈野解释道：“咱们这次来得仓促，没什么准备。”
“倒是金远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副山水画，勉强也能充充门面了。”
陈金生在一旁笑道：“阿野你不知道，这种场合要是完全不提供拍品，面子上会不太好看。”
他压低声音：“尤其是现在港城圈子都在传，说我们陈家资金链快断了。”
“要是在这种场合一点面不漏，怕是会更多的人看轻我们。”
陈野了然地点点头。
——
说话间，第一件黄花梨圈椅以二十八万成交。
接着是一件清代粉彩花卉纹碗，以四十万落槌。
拍卖节奏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周主拍介绍每件拍品时也相对简略。
“第三十七号拍品，唐末名家山水画一幅，设色纸本，画心尺寸……”
“起拍价……十二万五千港币。”
当工作人员将那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画呈上时，周主拍按照流程开始介绍。
陈启航微微直起身子，注意力集中了几分。
最终这一副山水画在三十八万五千港币，被一位专门收藏唐代作品的老先生拍下。
槌音落定，陈启航轻轻舒了口气。
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一些，既不算寒酸，也不引人注目，恰到好处。
他侧过头，对陈野笑了笑：“还行，总算没丢人。”
——
接下来的拍卖继续进行。
私人委托的拍品也是五花八门，有名表、珠宝、古董家具，甚至还有两辆收藏级别的老爷车。
显然，能登上这艘船的人，拿出来的东西都不会太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钟指向晚上十点十五分。
大厅里已经有部分宾客显出疲态，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开始整理物品，似乎准备离场。
周主拍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大厅：“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他的话音刚落，工作人员推着一辆特制的大型推车缓缓上台。
推车上盖着厚重的红色绒布，但从轮廓可以看出，里面的东西体积不小，而且形状不规则。
“这最后一件拍品，可能有些特殊。”
周主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情绪，他走到推车旁，伸手抓住绒布一角。
“我想，在场应该有不少老朋友对它并不陌生。”
说着，他猛地掀开绒布！
聚光灯瞬间打在那件拍品上——
那是一块巨大的翡翠原石，准确地说，是半块。
石头足有半人多高，表面是典型的黑乌砂皮壳，皮壳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带和松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头的一侧被整齐地切开，切面光滑如镜，露出了内部翡翠的质地。
从切面看去，翡翠的种水极佳，达到了冰种以上，颜色是鲜艳的阳绿色，色泽均匀，水头充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嚯！”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是那半块石头！魏家又把它拿出来了？”
“有好几年了吧？魏家这是真的不打算自己切了？”
“这切面看着是真漂亮啊，可惜……”
议论声嗡嗡作响，不少人都认出了这块石头的来历。
陈野看着台上那半块石头，眉头微皱。
从切面看，这绝对是一块顶级的好料，这么大一块，只要内部品质和切面差不多，价值难以估量。
但为什么魏家舍得拿出来拍卖？
而且起拍价才五百万？
——
好似看出陈野的疑惑，陈启航凑到陈野耳边，低声解释起这块石头的来龙去脉。
“说起来，这块石头，在港城也算有一段传奇故事了……”
“五年前，这块完整的原石在拍卖会上出现，当时是全赌料，皮壳表现极好，起拍价就是三百万。”
“竞拍非常激烈，最后被魏家以九百八十万拿下，轰动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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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当时风头正盛，为了彰显实力，当场决定解石。”
“他们请了最好的解石师傅，在众目睽睽下一刀切下……”
陈启航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一刀切得漂亮，两边切面都露出了顶级的冰种阳绿。”
“当时全场都沸腾了，都说魏家这一刀至少赚了几千万。”
“魏家也得意得很，当即决定继续解另外半块，想看看能出多少料。”
“结果这一解，就解出问题了。”
“这事我也知道！”陈金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他们把那半块石头一点点解开，结果发现除了切面那一层，里面全是废料！”
“而且表面那一层！就真的只是薄薄一层，连做手镯的厚度都不够！”
“最后算下来，那半块石头解出来的料子，总价值还不到五十万，亏得血本无归。”
陈金远也插话道：“从那以后，剩下的这半块就成了魏家的心病。”
“低价卖了吧，他们舍不得，毕竟切面这么好，万一里面真有货呢？”
“不卖吧，又怕重蹈覆辙。”
“这五年里，他们在不同场合拿出来好几次，但价格太高，都没人敢接。”
陈野听完，若有所思。
他再次看向台上那半块石头，悄悄开启了透视眼。
目光穿透厚厚的皮壳，深入石头内部。
这一看，他心中猛地一跳！
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这半块石头内部，翡翠的分布非常均匀。
从切面向内延伸，大约四五十公分的厚度，全都是质地均匀的冰种阳绿翡翠！
虽然颜色比切面处稍淡一些，但基本和切口面一致，棉裂极少。
再往里，翡翠的品质开始缓慢下降。
直到最底部的位置，才出现一些品质较差的砖头料，但占比很小。
整块石头，可用部分的占比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这哪里是“废石”，分明是一座翡翠宝库！
陈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
他侧过头，用试探的语气问陈启航：“陈叔。”
“如果这半块石头，里面有大半都是起切口这种品质的翡翠，大概能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