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清气全面溃散,天地被仙魔两方彻底夺走之前结束战斗。
吴天就还有重新坐上棋盘,重新掌控这方天地的机会!
帝江一看到吴天现身,就忍不住羞愧的低下了头。
“吾等无能!”
“愧对冥主悉心教导与造就之恩!”
其余祖巫同样也低着脑袋,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战意,此刻被浓重的愧疚所笼罩。
吴天明明已经占据优势,却因他们实力不济,不得不亲自出手。
这是耻辱!
“无妨!不必妄自菲薄。”
吴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掠过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最终落在帝江身上。
随意地一摆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祖巫的心神识海,那股焦躁、愧疚的情绪,竟在这平淡的语调中被缓缓抚平。
“尔等初证混元,根基未固,境界未稳,能同时抗住如此多的老牌圣人围攻至今,已是洪荒开辟以来未有之战绩。”
吴天的话锋陡然一转,视线越过祖巫,投向那壁垒分明、却又同样散发强大气息的天道圣人,与魔道圣人们。
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更何况,这些家伙的力量,又有几分是靠自己一点一滴苦修得来?”
“不过是一群被线操控的傀儡,是被圈养的看门犬,是他人掌中的提线木偶罢了。”
“与傀儡较劲,何须在意输赢?”
众生也都听到了吴天的话,忍不住连连惊呼。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吴天瞧不起圣人,也不屑于修炼圣人之道。
但还从未如此直白的嘲讽圣人们是傀儡。
尤其是当着苍生的面,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元始一看到吴天,看到这个曾经杀死过自己的敌人,抢走了盘古幡的敌人,顿时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了!
跳出来怒声大喝:
“吴天!安敢口出狂言!”
“你竟然亵渎圣人,不敬天道,当真是罪该万死!”
吴天盯着元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蝼蚁死物。
“几日不见,本事没见长进多少,口气倒是大了不少。”
“元始,你是嫌命长,还想再死一次吗?”
他视线缓缓移动,扫过老子,扫过通天,再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西方圣人。
“还有你们几个,是不是也都活腻了,也想尝一尝死亡的味道?”
一言出,天地寂。
魔道一方,恶诛、邪屠、计都、重楼这四尊古老的魔圣,周身魔气剧烈翻涌,眼神无比警惕,却并未第一时间暴起。
他们与吴天,是大道之争,是立场对立,私仇并不居于首位。
但另一边,空气炸开了。
三清!接引!准提!
当吴天的身影映入他们眼帘的刹那,当那诛心的话语钻入他们耳中的瞬间,某种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眼睛在一刹那间,被无尽的血丝所充斥、覆盖,变得猩红可怖!
新仇!旧恨!
被斩杀的耻辱!被夺宝的怨毒!屡次遭到欺辱的悲愤!
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吴天的轻蔑彻底引爆,化作了焚尽九天的滔天怒火!
就连那三尊魔主,其本质源于三清,对吴天的恨意亦是同源同流。堕入魔道之后,这份恨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被魔气滋养得更加扭曲,更加暴戾,更加纯粹!
“吴天!”
元始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盘古幡被夺,圣人被当众斩落的画面,在他元神中疯狂闪回,每一次都带来撕裂灵魂的痛楚与羞辱!
“休得猖狂!”
老子一贯的淡漠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受死!”
通天更是直接,诛仙剑阵的虚影在他背后疯狂扩张,亿万道剑气汇聚,只待一瞬的爆发!
“吴天,还我西方机缘!”
接引、准提亦是面容扭曲,状若疯魔。
那玄黄魔主、玉虚魔主、诛仙魔主更是发出狰狞的咆哮,他们是三清的恶,是三清的恨,此刻的感受比本尊更为直接,更为狂暴!
仇恨,已然淹没了一切!
轰!
三清本尊与三尊魔主,这六位站在洪荒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存在,竟在同一时刻。
化作了六道色彩各异,毁天灭地的洪流,齐齐朝着吴天扑杀而去!
那是太清神雷与玄黄魔气的交织!
那是玉清仙光与玉虚魔焰的共舞!
那是上清剑意与诛仙魔念的融合!
六股力量在冲出的瞬间便隐隐合流,其威能已经超越了任何单一圣人的极限,足以在瞬间重创甚至彻底灭杀一尊同级别的圣人!
“休想打扰冥主!”
十二祖巫发出怒吼,死死地缠住了其他的魔圣与接引、准提,为吴天隔绝了其余的敌人。
面对这含纳了六圣毕生怨毒与最强神通的恐怖合击,面对这足以让新生天地都为之哀鸣的毁灭洪流。
吴天,只是站在原地。
不闪不避。
甚至连那讥诮的表情都未曾改变。
他只是冷哼一声,随意地,一挥袍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炫光。
那宽大的袍袖拂过虚空,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到无法想象,浩瀚到无可估量的伟力,横扫而出。
如同巨擘抹去沙盘上的几道刻痕。
那六道声势骇人、足以撕裂大千世界、湮灭亿万星辰的圣人级攻击洪流,在接触到那股伟力的刹那,就那么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撞飞,不是被磨灭。
是彻彻底底的,无声无息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湮灭、崩散、化为虚无。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连让吴天的衣角晃动一下,都未能做到。
“呵。”
吴天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化作了极致的蔑视。
“三清,你们就这点能耐?”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玩味地看着那一个个圣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别告诉我,鸿钧费尽心机把你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却没舍得给你们再开小灶?”
“灌顶传功,强行提升之类的手段,还有赐下宝物,他应该很拿手才对。”
他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脸色煞白的三清,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天地!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无形的巴掌,狠狠地、反复地抽在三清的脸皮上,抽在他们的元神上,抽在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心上!
“你们口口声声,自诩‘盘古正宗’!”
“却放着盘古父神留下的无上传承不去追逐,反而跑去紫霄宫拜一个外人为师!”
“学的尽是鸿钧的那一套,修的皆是那所谓的玄门天道!”
“到头来,给人当鹰犬,作爪牙,摇尾乞怜,换来一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盘古正宗’的荣耀?”
“真是光荣啊!”
吴天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嘲弄,最后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喝!
“盘古父神若是有知,怕是要被你们这几个不肖之人,气得跳出来,再劈一次混沌!”
这番话,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撕裂了所有观战大能的心神。
是啊!
吴天晋升速度快得诡异,可三清呢?
他们成圣才多久?
如今竟个个都是圣人九重天的巅峰修为!
这速度,难道就正常吗?
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全靠自身修行,定然是得了鸿钧道祖的特殊关照,以某种非正常的、甚至是拔苗助长的手段,强行提升而来!
再联想到三清一向以盘古元神所化、盘古正宗自居。
那是他们身份与荣耀的根基。
可他们如今的一身修为,一身神通,一身灵宝,几乎全来自鸿钧道祖的玄门体系。
与盘古大神那开天辟地、一力破万法的路数,根本不一样。
这情形细想起来,何其讽刺!
何其可悲!
当然,也有大能心下暗想。
谁让人家三清运气好,拜了道祖为师呢?
有道祖倾尽洪荒资源培养,修为飙升也是理所当然,旁人羡慕也无用。
只是,这份理所当然,在吴天这番诛心之言下,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了。
元始一张面皮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那是极致的羞辱与暴怒在道心之中翻腾搅动,几乎要焚尽他的理智。
被吴天当众斩杀,元神寄托天道才得以复生,这已是他永世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此刻旧事重提,那份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恨意交织,让他第一个情绪失控。
“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乱我等道心!”
元始的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音浪,震得混沌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
“吾等修炼的乃是玄门正道,承天道之命,顺天意而行,总比你这逆天而行、妄图颠覆洪荒秩序的魔头要好上万千倍!”
他双目赤红,死死锁定吴天,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共戴天的决绝。
“诸位,别再与他废话!”
“此獠今日必死无疑!全力出手,将他彻底镇杀于此,永绝后患!”
“善。”
老子面沉如水,只吐出一个字,但周身那清静无为的气息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圣人真灵的无上杀机。
他头顶之上,一张古朴玄奥的太极图缓缓展开,黑白二气流转,仿佛要将这片混沌都重新衍化为阴阳。
“战!”
通天更是干脆,手中诛仙剑一震,一道粗壮无匹的诛仙剑气撕裂虚空,直指吴天眉心,其锋锐之意,让远方观战的大能们都感到元神刺痛。
他忌惮吴天破开诛仙剑阵的诡异手段,但这宝剑本身,也无比锋锐!
三清本为一体,此刻同仇敌忾,气息瞬间相连。
三股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融汇一处,化作一道横压万古的恐怖气机,将吴天牢牢锁定。
另一侧。
那三尊由恶尸所化的魔主亦是魔焰滔天,发出无声的嘶吼,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吴天神色依旧,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绝望的阵仗,他只是静静地立于原地。
混沌钟在他的头顶高悬。
钟体古朴,其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纹路微微亮起,一缕缕沉重到可以压塌世界的混沌之气垂落,形成最坚固的守护。
造化青莲缓缓旋动,每一片莲瓣都仿佛一个初开的世界,绽放出无穷无尽的生机青光,护住他的道基。
弑神枪的枪尖吞吐着不定形的乌光,那股纯粹为了杀戮与终结而生的凶戾气息,早已锁定了三清的元神。
三十六诸天世界若隐若现,无尽生灵的祈祷与世界本身的力量,化作浩瀚无匹的伟力,源源不断地加持其身。
盘古幡猎猎招展。
道道混沌气流如剑如刃,自幡面垂流而下,要将万物强行分解,化归地水火风,重演天地未开之象。
吴天的肉身早已锤炼到堪比先天至宝的强度,可面对鸿钧特意为克制他而培养的三清,亦不敢有丝毫托大。
“好,那就战!”
“我今日再来屠圣!”
大战,轰然爆发!
元始率先发难!
他手中宝剑忽然仙光暴涨,剑身之上,不再是寻常的符文,而是无数世界生灭、众生沉沦、浩劫轮回的恐怖景象在其中流转生灭!
吴天没有说错,鸿钧的确为他们醍醐灌顶,提升修为,也给了他们更强大的宝物!
混沌灵宝,大千劫剑!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撕裂万古的锋芒,有的只是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劫数之力!
剑光所指,并非吴天的肉身,而是他冥冥之中的气运与命数!
虚空在这股力量下无声地崩坏,法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紊乱,仿佛末日天劫被强行引动,要将吴天拖入万劫不复的永恒沉沦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子出手了。
他手中那柄拂尘轻轻一甩,三千拂尘丝瞬间暴涨,每一根丝线都非实物,而是由最本源的阴阳二气凝聚而成。
三千拂尘丝在空中交织、盘旋,化作一个横亘天地的巨大黑白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发出嗡嗡的道鸣,那声音仿佛能磨灭万物、分解万法!
朝着吴天当头碾压而去,其意不在伤敌,而在消磨其根基,要将他一身通天彻地的道行法力,尽数化为最原始的混沌元气!
混沌灵宝,两仪拂尘!
通天神情冷厉,手中突然浮现出一面古朴厚重的石碑!
混沌灵宝,绝天道碑!
古碑迎风便长,遮天蔽日,其上无数早已失传的混沌符文闪烁不定。
一股扭曲、隔绝、否定万法的诡异力场骤然扩散,瞬间将吴天所在的整片时空笼罩!
吴天立刻感到自身与三千大道法则的联系被挡住了!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绝对壁垒,将他与所有法则彻底隔开,要让他再无法则可以催动!
三件混沌灵宝,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者引动天劫,攻杀命数!
一者消磨道基,分解法力!
一者隔绝法则,断其源流!
这显然是鸿钧道祖耗费心血,为三清精心设计,专门用来针对吴天这种法则浩瀚无边、战力手段多样的绝顶强者的杀局!
刚一交手,吴天果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混沌钟垂下的混沌气流,在大千劫剑那无形的劫力冲击下,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钟鸣。
造化青莲绽放的护体青光,在两仪拂尘所化的阴阳磨盘下,被一层层地飞速消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他对天地法则的调动,更是被绝天道碑的力场严重干扰,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处处受制!
在三件混沌灵宝的狂轰滥炸之下,他竟被死死压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