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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言出法随,敕令龙凤麒麟三族天地业位

身上,神情各异,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欢迎之色。

    尤其是元始。

    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剃着光头、身穿苦修士袍的弟子时,眉心深处那股源自盘古正宗的傲慢与鄙夷,几乎不加掩饰。

    什么师兄弟?

    当年在紫霄宫,若非这二人豁出圣人脸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

    老师又岂会动了恻隐之心,赐下这本不属于他们的圣位?

    他们三清,从未在心底里承认过这两个出身旁门、行事上不得台面的‘师弟’!

    往日里,这二人也从以‘师弟’自居。

    如今有求于人,这‘师兄’二字倒是叫得无比顺口,当真无耻。

    准提却似毫无察觉,他一见到三清现身,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脸上悲愤更甚,抢步上前,泣声道:

    “师兄!那吴天恶贼,欺人太甚!”

    “他不但强占我西方大地,更是毁我须弥山道场,将我师兄弟二人与门下弟子,尽数驱逐!”

    “我等如今已是无家可归,偌大的洪荒,竟无我师兄弟一脉的容身之处了啊!”

    他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带着泣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旁的接引亦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他那张天生的苦脸上,此刻更是愁云惨雾,疾苦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言不发,只是对着三清连连稽首,唉声叹气。

    三清看着这二人卖力的表演,心中只有冷笑。

    老子作为大师兄,涵养最深,他拂尘一摆,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喜怒,但话语里的拒绝之意却如昆仑山一般,沉重而不可动摇。

    “二位道友,非是吾等不愿收留。”

    “只是,你西方教人丁亦是兴旺,而我这昆仑山……实在已是拥挤不堪了。”

    他侧了侧身,指向身后那连绵的宫阙殿宇。

    “吾人教虽只玄都一徒,清静无为。但二弟的阐教,门下有十二金仙,更有诸多记名弟子。”

    “三弟的截教,更是号称有教无类,万仙来朝,门下弟子何止万千?”

    “这昆仑主脉的灵气与洞府,早已是熙熙攘攘,实难再安置更多同道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通天性子最直,他双臂抱在胸前,斜睨着准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就是!”

    “本座那些徒子徒孙都快把山头占满了,整日里不是论道斗法,就是炼器制符,闹腾得很。”

    “难不成,要让他们挪窝,给你们的弟子腾地方?”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们何尝听不出这逐客之意。

    但眼下,除了昆仑山,他们已无处可去。

    准提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

    “不敢,不敢!岂敢劳动三位师兄的亲传弟子?”

    “我等不敢奢望占据主脉宝地,只需……只需在昆仑山周边的支脉,寻一处角落,予我等一隅之地暂且歇脚便可!”

    “绝不打扰三位师兄的清修!”

    没有办法,他们现在真的是丧家之犬,又有求于人,自然是有多卑微就多卑微。

    当然,他们如若达成了目的,事情就另说了。

    元始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神情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无奈。

    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昆仑周边支脉,亦非无主之地。”

    “那些支脉之上,多有追随我玄门正宗的散修道友,潜心苦修,不问世事。吾等岂能因为二位道友的到来,便无故驱赶他们?”

    “再者,”元始的目光在接引、准提身上停顿了一瞬,那目光中深藏的意味,让两位圣人感觉脸皮火辣辣的疼。

    “二位道友终究是天道圣人,与吾等同辈。”

    “若让尔等屈居于支脉,传扬出去,岂非是让洪荒众生笑话我三清怠慢同道,失了礼数?”

    一番话,将所有路都堵死。

    既保全了三清的仁义名声,又将他们拒之门外。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同一句话,不行!

    眼看接引、准提面色发苦,还想再说些什么,元始话锋陡然一转,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哦,对了!”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热忱。

    “那西昆仑地界,倒是颇为空旷,山势雄奇,灵气亦是不凡。”

    “贫道记得,那里乃是西王母道友的道场。二位道友与西王母亦是紫霄宫中同窗,算得上是旧识,不若……”

    话未说完,接引和准提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黑得如同锅底。

    西昆仑?

    去西王母的地盘?

    洪荒谁人不知,西王母是吴天的道侣!

    跑到西昆仑去落脚,那和直接跑到巫族不周山下,跪在吴天面前摇尾乞怜有什么区别?

    这已经不是嘲讽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让他们自寻死路!

    他们宁愿和三清拼了,也不想再得罪吴天。

    准提在心中将三清骂了千百遍,骂他们不当人子,落井下石。

    可脸上,却还得维持着那副笑容。

    “三位道友……莫要……莫要说笑了……”

    “西王母道友清修之地,我等……我等怎好前去叨扰……这昆仑支脉,我看还是……还是能挤一挤的,挤一挤总是有的……”

    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彻底放弃了圣人的体面,如同市井中死缠烂打的泼皮。

    三清见这二人油盐不进,脸皮之厚,简直超出了想象,心中也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僵持。

    最终,还是始终沉默不语的老子,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

    他沉吟片刻,声音平淡地响起,却仿佛带着天道的最终裁决。

    “二位道友,又何必执着于这洪荒大地?”

    此言一出,接引、准提心中猛地一跳。

    只听老子继续说道:

    “混沌之外,亦有无穷世界。女娲师妹不早已在洪荒天外开辟‘娲皇天’,携妖族余部居于其中,逍遥自在,不受量劫之苦吗?”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穿了接引、准提的窘境与未来。

    “以二位圣人的无上神通,联手之下,于混沌之中开辟一方清净世界,想来并非难事。”

    “如此,既可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远离洪荒纷争,亦无需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岂不两全其美?”

    老子的话音落下,昆仑山前的空气死寂了一瞬。

    开辟洞天?

    这四个字,宛如无形山岳狠狠压在接引和准提的心头。

    接引脸上的疾苦之色瞬间凝固,那悲天悯人的表情寸寸龟裂,只剩下一种源自骨髓的苍白。

    准提嘴角那勉强堆出的笑容僵在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说得轻巧!

    混沌之中,凶险无处不在,时空乱流、地水火风,稍有不慎,圣人亦有倾覆之危。

    要在那种绝地之中,开辟一方足以容纳整个道统、并且灵气充裕到能支撑门人弟子修行的庞大洞天。

    所需要耗费的法力、心血与本源,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等伟力,几乎等同于再造乾坤!

    女娲能开辟娲皇天,是因为她手握乾坤鼎,身负造化功德,更有山河社稷图为根基。

    他们有什么?

    一座被吴天打得灵脉断绝,本源大损的须弥山?

    开辟出的洞天,底蕴、灵气如何能与洪荒本土相提并论?

    更遑论与吴天那直接开天辟地,演化一方真实大千世界的伟业相比!

    那是盘古父神才能做到的壮举,是连老师鸿钧、魔祖罗睺都无法复刻的神迹!

    三清此言,无异于将他们往绝路上逼。

    可……

    准提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三清的话虽然字字诛心,却也指出了眼下唯一可行的道路。

    再艰难,再贫瘠。

    那也是一方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安身之所。

    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忍受这般屈辱。

    而且,他们将整座须弥山都带了出来。

    以此山为根基,耗尽心血,开辟出的洞天或许……不会太差。

    最关键的一点,在准提心中亮起。

    退出洪荒!

    这似乎能暂时避开吴天那无可匹敌的锋芒!

    妖族龟缩于娲皇天,吴天虽不喜,却也并未赶尽杀绝。

    他们西方教如若也效仿,主动退出这片纷争之地,是否也能换来一时的喘息之机?

    他们可以躲在混沌深处,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等待!

    等待老师鸿钧最终出手,收拾掉吴天那个逆天恶贼!

    届时,便是他们重返洪荒,再掌西方之日!

    念头通达,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屈辱与决绝。

    打落牙齿也只能和血吞下。

    他们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准提深埋下头,再抬起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对着三清稽首,声音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阴冷。

    “三位道友所言极是。”

    “混沌开辟,虽万分艰难,却不失为一条出路。”

    他话锋一转,语带讥诮。

    “只是,如今那吴天凶威滔天,一统洪荒之势已成定局。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兵锋便会直指昆仑山下。”

    “三位道友是否也该早做打算,一同于混沌之中寻个好位置,开辟道场?”

    “免得到时候仓促之间,连退路都寻不到啊?”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尖针,精准地刺入了三清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元始勃然变色,那高高在上的圣人威仪瞬间被怒火冲破。

    “放肆!”

    他一声冷喝,声震九天。

    “不劳二位费心!昆仑乃万山之祖,万法不侵,岂是吴天那竖子说占就能占的?”

    “老师亦不会坐视不管!”

    元始眼中寒芒迸射,杀机毕露。

    “二位道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请!”

    最后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驱逐之意。

    话音未落,三清齐齐拂袖转身,再无半句废话。

    嗡!

    昆仑山护山大阵轰然运转。

    万千符文亮起,无穷云雾翻滚汇聚,彻底隔绝了内外。那宏伟的仙宫,瞬间隐没于云海深处,再也看不见分毫。

    决绝!冷漠!

    接引、准提被那大阵启动的气机冲得一个踉跄,看着眼前这片重新变得高不可攀的仙山,恨得牙根都在发痒。

    他们终究是败了。

    不仅败给了吴天,也败给了同为道门圣人的三清。

    无计可施。

    接引长叹一声,卷起身后那片呜呜泱泱、神情麻木的弟子们,头也不回地转身。

    准提最后怨毒地看了一眼昆仑山的方向,身形一动,跟了上去。

    两道圣人身影,带着一个破败的道统。

    如同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灰溜溜地朝着那冰冷、死寂、永恒黑暗的混沌深处飞去。

    他们要去开辟那前途未卜,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与岁月的洞天福地。

    这一幕,被洪荒天地间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所有关注着此地的大能、准圣,皆是心神剧震,唏嘘不已。

    曾几何时。

    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竟被逼迫到要背井离乡,远离洪荒祖地,去那凶险的混沌中另谋生路!

    这洪荒,这天地。

    当真是吴天的天下了。

    ……

    另一边。

    吴天没有在意接引、准提这两个手下败将的最终去向。

    他们是死是活,是去混沌还是留在洪荒,都已无关紧要。

    失败者,没有资格再入他的眼。

    此刻。

    他正端坐于两仪混元塔的塔顶,心神完全沉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继续梳理着此次除魔之战的最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