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付出代价了?”
他的语气不带丝毫烟火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嗡!
这一问,如同一柄无形的混沌神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元神之上!
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跳!
重点来了!
相比于刑天斩昊天和证道混元。
在场的洪荒大能们,内心深处其实更期待,也更恐惧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冥主吴天,是否会再次……屠圣?!
接引和准提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的圣人之躯,那万劫不磨的道体,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准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吴天!你休要胡言!”
“我等乃天道圣人,万劫不磨!你岂敢……”
吴天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辩驳的决断。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他自三十六品混沌青莲之上,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无声无息,却仿佛让整个洪荒宇宙的重心都为之偏移。
一步步于虚空中踏出,朝着接引和准提走去。
他前进一步。
接引和准提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他们身为天道圣人的所有气度、所有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生灵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
“既然敢做,为何不敢承担代价呢?”
吴天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发自骨子里的嘲讽。
“不过是一死而已。”
“二位道友……何必如此惧怕?”
不过是一死?
这家伙说得轻巧!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浓得化不开,那不是慈悲,而是纯粹的恐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死亡谁不怕死?”
“我等宏愿尚未完成,西方尚未振兴,大道尚未求得……怎能就此陨落?!”
他们是真的怕了!
如果只是被杀,本源受损,至少还能有复活的机会,这便是圣人的得天独厚之处。
他们根本不怕。
连元始都死过一次,如果死一次就能逃过吴天的威胁,简直是太值了。
但问题是!
前不久,吴天刚刚展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能力!
他竟然真的杀了魔道圣人!而且四个魔圣全都杀了!
从按时候起,整个洪荒都在猜测。
这只是巧合?
还是说,吴天掌握了某种彻底杀死圣人的能力?
如果是后者,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死亡,对于万劫不磨的圣人来说,本该是一个遥远到虚无缥缈的概念。
但在吴天面前,这个概念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冰冷,无比真实!
他们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有手段彻底磨灭他们的圣躯,粉碎他们的元神,甚至……摧毁他们赖以不死的天道圣位!
打,打不过。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紫霄宫?
道祖会为了他们,与此刻威势滔天、身后站着十五尊混元的吴天彻底翻脸吗?
就算会,来得及吗?
无尽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混沌之海,彻底淹没了西方二圣的心神。
万籁俱寂。
间与空间的概念都仿佛被那道缓步而来的身影彻底抽离。
吴天的脚步很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每一步落下,都踏在虚空的节点,踏在天地的脉搏,更踏在接引与准提几乎停跳的心脏之上。
那不是脚步声,那是丧钟。
为他们而鸣的丧钟。
接引脸上的疾苦之色已经凝固,化作
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圣人之躯,那万劫不磨的身躯,此刻却僵硬得如同凡间的朽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构成他圣体的每一粒微尘,都在那道身影的逼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黯淡。
他想举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若亿万神山。
圣人的意志,天道的权柄,在吴天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恐惧。
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淹没了他们的圣心道胎。
他们想要呐喊,想要燃烧本源拼死一搏。
可是在那双淡漠到不含任何生灵情感的眸子注视下,他们连催动法力的勇气都已失去。
亿万通过各种神通窥视此地的修士,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刻,将是石破天惊。
洪荒,将再次见证屠圣!
就在吴天抬起手,指尖萦绕着足以终结一切的混沌道韵,就在接引和准提心神防线彻底崩溃,闭目等死的那一刹那。
轰隆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并非从天庭传来,而是自遥远至极的西方大地,猛地贯穿了整个洪荒世界!
这声巨响不是单纯的声音。
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根基的剧烈动荡!
整个洪荒西方的大地,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地脉翻滚,山川易位!
紧接着。
一股庞大、混乱、狂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波动,裹挟着足以污染整个天地的滔天魔气。
从魔渊所在的方向冲天而起,硬生生将西方的苍穹撕开了一道狰狞的黑色伤口!
“怎么回事?!”
“魔渊!是魔渊的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即将上演的屠圣惨剧中强行拉扯了过去。
一道道惊骇的目光,齐齐投向极西之地。
只见那片被魔气浸染的大地上。
镇压着魔渊入口的两仪混元塔依旧巍然矗立,黑白神光交织流转,并未倾覆。
可是在神塔的下方。
原本完整的大地,竟被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从内部强行撕开!
一道深不见底,蔓延亿万里的巨大裂缝,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印在洪荒的肌体之上!
下一瞬。
几道狼狈到了极点、气息紊乱不堪的身影,如同被猎人追杀到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从那漆黑的裂缝中仓皇冲出!
当看清那几道身影的瞬间。
天庭上所有的大能,齐齐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那当先冲出的三人,身上仙光黯淡,威压不稳,甚至身上还有些伤痕!
赫然正是老子、元始、通天!
三清圣人!
而在他们身后,同样带着伤势,魔气翻涌,却依旧凶性不减紧追不舍的,是另外三道身影。
玄黄魔主、玉虚魔主、诛仙魔主!
“是三清!他们……他们怎么会从魔渊的下面冲出来?!”
“还有那三个魔头!他们竟然在追杀三清?”
“发生了什么?三位圣人联手进入魔渊,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
“看样子……他们是在逃?!”
所有人都懵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三清皆是圣人十重天的至高存在。
那三魔头的实力,撑死不过圣人六七重天。
三位配合默契的顶级圣人联手,镇压乃至彻底斩杀那三魔,本该是手到擒来之事。
可现在。
他们不仅搞出了撕裂洪荒西方的巨大动静,自身更是狼狈不堪,甚至让那三个魔头也跟着逃了出来!
这不合常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接引和准提,也被这变故惊得猛然睁眼。
当他们看到三清的惨状时,先是一愣,随即,那死寂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名为生机的狂喜光芒!
不管魔渊之下发生了什么!
三清的出现,无疑暂时中断了吴天的必杀之局!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所吸引,尚未理清头绪之际。
那道被撕裂的大地裂缝之中,汹涌澎湃的魔气如同沸腾的黑色海洋,疯狂翻滚。
一个身影。
不紧不慢的,自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源头,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玄底暗金龙纹的魔袍。
身姿挺拔如渊,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披散肩后。
他的面容与端坐于天庭废墟混沌青莲之上的吴天,一般无二。
只是。
他眉宇间没有那种镇压万古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三分邪魅,三分狂傲,以及四分睥睨天下、视众生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他周身缭绕的,不是仙灵清气,不是功德金光。
而是精纯、原始到了极点,让所有生灵神魂都为之悸动的……魔气!
其威压之盛,其魔意之纯!
甚至远远凌驾于刚刚逃出的三魔的总和!
轰!
整个洪荒天地,在这一刻,齐齐失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生灵,无论是天庭废墟上的顶尖大能,还是洪荒各地的普通修士,全都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机械地,从西方那道魔影身上,缓缓转向天庭废墟的方向。
他们看向那端坐于混沌青莲之上,周身道韵流转,刚刚还在逼杀西方二圣的身影。
他不是在这里吗?
那从魔渊最深处走出来的……又是谁?!
幻术?
不!不可能!
那股威压,那股气息,真实不虚,甚至让天地都在隐隐战栗!
就在这亿万生灵陷入巨大困惑与自我怀疑的死寂之中。
那刚刚逃出生天,惊魂未定,脸上还带着屈辱与后怕的三清圣人。
看到了天庭上的吴天,又看到了魔渊中走出的无天。
通天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无尽的憋屈、愤怒、以及被欺骗的耻辱感轰然爆发!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尽全身的力气,催动圣人道音。
指向那道魔气滔天的身影,对着整个洪荒天地,发出了震动万古的怒吼与指控:
“吴天入魔了!”
“他已非人道之主!更非地道冥主!”
“他早已彻底堕落,他才是新的魔祖!”
“那无天,便是他的魔道化身!”
“整个魔渊,整个魔道早已被他暗中掌控!我等……洪荒众生,皆被其欺骗蒙蔽!”
轰!
这几句话。
每一个字都如同盘古斧开天辟地时的巨响,如同混沌钟镇压鸿蒙时的道音,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神魂深处!
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什么?!
吴天入魔了?!
他成了新的魔祖?!
这……这怎么可能?!
短暂到极致的死寂之后,是席卷整个洪荒世界的,彻底的哗然与沸腾!
“疯了!通天圣人疯了吧?!冥主他……成了魔祖?”
“不可能!他刚刚才出手镇压了魔渊,亲手斩杀了魔祖罗睺的残魂啊!这怎么会……”
“难道说……镇压是假,吞并才是真?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执掌魔道?!”
“这……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无数修士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在他们的认知里。
吴天虽然霸道,虽然与玄门为敌,甚至斩杀过道祖化身。
但他的根基,依旧是人道与地道,依旧是洪荒秩序的维护者之一。
可现在。
三清圣人,用他们狼狈不堪的姿态和绝望的怒吼,揭开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那个镇压万古,俯瞰众生的冥主。
不声不响地,已然成为了魔道至尊!
短暂的死寂过后。
整个洪荒,从九天到九幽,从东海之滨到西极天柱,彻底引爆!
亿万万生灵的哗然与惊议,汇聚成一股甚至能冲散天穹云海的恐怖声浪。
然而。
在这片沸腾的中心,天庭之上,却有两道身影的反应最为剧烈。
接引、准提!
那两张原本枯败如死灰的面庞,在听闻通天指控的瞬间,骤然间涌上了两团病态的潮红!
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绝处逢生的狂喜!
这时一根从无尽深渊中递来的,足以救命的稻草!
“哈哈!”
准提猛地从地上弹起,直直指向吴天,声音尖利得刺破云霄,带着一种癫狂的快意。
“吴天!你完了!”
“你竟敢自甘堕落,投身魔道!成为新的魔祖!”
接引同样挣扎着起身,满面红光,眼中的恶毒与兴奋交织成一团扭曲的火焰。
“道祖绝不会容你!鸿钧老师定然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天道昭昭,邪不胜正!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哈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疯狂地咆哮着,叫嚣着。
仿金只要将道祖与天道的名号喊得足够响亮,就能将眼前这个带给他们无尽恐惧与羞辱的男人彻底镇杀。
就能洗刷掉他们之前摇尾乞怜的所有过错。
他们状若疯魔,试图用鸿钧道祖的无上威严,来压垮吴天的道心。
然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面对西方二圣近乎癫狂的狂吠。
吴天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眼皮。
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眸子,淡漠地扫过状若疯癫的接引与准提,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