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总有些不问世事的老怪物，其存在岁月甚至比吾等更久远，吾也无法尽知其详。”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数十位！
这三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毁灭性的魔力，化作亿万钧的重锤，狠狠砸在十二祖巫的心头！
“什么？！”
“几十个混元大罗金仙？！”
这一次，轮到十二祖巫集体失声！
强如帝江，空间法则缭绕周身，此刻身形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涟漪。
暴躁如祝融，周身的南明离火都为之一黯，脸上满是呆滞。
他们一方，不算吴天这位深不可测的主宰，以及他那些神秘的化身。
单单是他们十二祖巫，加上烛龙、元凤、始麒麟、西王母，再算上后土、镇元子、红云，乃至新晋的燃灯、多宝……
将吴天麾下所有顶尖战力全部囊括。
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位证道级存在！
就凭着这份力量，他们已经觉得足以横扫八荒，即将完成一统天地的伟业，开创前所未有的辉煌纪元。
可现在。
这个来自异界的俘虏，却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告诉他们。
在那个名为灵界的地方，仅仅是明面上的同级别强者，就有数十位之多！
还不算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这是何等恐怖绝伦的底蕴？！
洪荒之外的世界，竟然……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祖巫们顿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
让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地意识到。
他们引以为傲的洪荒，或许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洪荒之外，世界很大。
大到……足以轻易碾碎他们的骄傲。
洪荒之外，也很危险。
吴天听到玄极天尊的回答，眼神也在此刻变得无比深邃，瞳孔猛地一缩。
几十位混元大罗金仙。
八大天尊。
以及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创始元灵。
这灵界的综合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混沌，果然浩瀚无垠，强敌环伺！
不过。
他的神色虽凝重，却并未如祖巫们那般失态。
只是平静地看着因震撼而陷入呆滞的祖巫们，开口安慰道：
“大家无需担心，其实，细想之下，这也可以理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玄极天尊也抬起头，四只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望向吴天。
吴天目光悠远的继续解释：
“那创始元灵虽是在盘古父神之后开辟的世界，但诸位不如试想一下。”
“当年！”
“若是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后，并未力竭陨落，而是活了下来。”
“他亲自坐镇洪荒，以无上伟力调理阴阳五行，梳理天地法则，演化周天万物。”
“亲自传授大道！”
“如此发展亿万元会，如今的洪荒，该是何等光景？”
“又会诞生出多少惊天动地的强者？”
这番话，如同一道贯穿时空的惊雷，在十二祖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个个浑身剧震！
祖巫们脸上的骇然与失落瞬间被一种无比复杂的神情所取代。
那是极度的向往、狂热的激动。
以及……深入骨髓的遗憾与痛惜！
是啊！
若是父神还在……
洪荒世界，绝对比现在强大百倍！千倍！万倍！
什么天道鸿钧，什么圣人算计，什么量劫轮转……在开天辟地的父神面前，都将是微不足道的浮云！
父神一念，可定万古！
吴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再观那创始元灵，未曾陨落过，也未曾转世重修。”
“他一直亲自经营、发展、培养他的灵界……”
“亿万元会的漫长积累，其世界内部强者如云，混元大罗金仙多达数十位，甚至可能隐藏着更多！”
“仔细想来，这并非不可想象之事。”
玄极天尊的四目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异色。
他震惊于吴天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快速精准地推断出了灵界强大的根本原因。
这番推论，几乎与事实八九不离十。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吴天的说法。
吴天又补充道：
“况且，混元大罗金仙证道，不似圣人成圣那般，会有浩大的天地异象昭告四方。”
“若有强者刻意隐藏自身气息，或干脆在无垠混沌之中寻地突破，旁人根本难以察觉。”
“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隐世强者，再正常不过。”
他的话，让祖巫们心中的压力稍减，但凝重之色却未曾褪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敌人强大也是事实。
然而。
吴天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玄极天尊的神魂深处。
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是最不合常理的问题。
“不过，数十位混元大罗金仙……依旧令人震惊。”
“混元之道，艰难万分，需对一条法则有逆天的感悟与掌控，方能凝聚道果，超脱而出。”
“难道你们灵界，天才之辈当真如此之多？”
这才是核心！
这才是问题的根本！
洪荒亿万万生灵，从开天辟地至今，真正靠自己走出混元之路的才几个？
明面上。
也只有吴天带着祖巫们，凭借盘古殿的遗泽与他自身的指引。
才走上了这条路。
其他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灵界，凭什么？
凭什么能批量制造出几十个混元大罗金仙？！
玄极天尊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他脸上的神情，比刚才听到圣人这个词时还要困惑，还要茫然。
甚至觉得吴天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可理喻？
“混元之道固然艰难，但……”
“但只要有机会参悟法则本源，无论是入门还是后续的精进，都会容易很多啊？”
“难道你们不是这样吗？”
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去解释一个在他看来是常识的东西。
“法则本源？”
吴天眉头瞬间皱起，他当然知道法则本源。
但从对方口中说出的含义，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玄极天尊看着吴天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他甚至主动补充道，仿佛生怕对方误会。
“对！”
“猎杀混沌魔神、或是某些体内蕴含着精纯法则本源的混沌异兽、乃至去寻找混沌深处自然孕育的法则之力。”
“进而炼化吸收，反哺自身，这不就是对法则的参悟吗？”
说到这里，他看向吴天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四只眼睛眨了眨，追问道：
“就像你先前狩猎那些混沌凶兽，难道不也是为了它们体内那相对纯粹的法则本源？”
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元神的死寂，在吴天与玄极天尊的对视之间轰然炸开。
玄极天尊脸上的困惑。
那种仿佛在听一个天外来客讲述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荒谬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刺眼。
他问的那个问题，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吴天的心神之上。
吴天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明白了。
在玄极天尊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切的迷雾，所有的不解，都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
根源竟然在这里！
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他能带领十二祖巫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突破，踏入混元之境，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靠着混沌珠。
去混沌之中狩猎那些魔神残躯与强大凶兽，剥离出它们体内最精纯的法则本源。
再让祖巫们炼化吸收吗！
这是一种惊天的捷径！
能将感悟法则那虚无缥缈、全凭机缘悟性的过程，变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直接！
能将动辄以元会计算的苦修时间，压缩到万年、千年，甚至更短！
当然，弊端同样显而易见。
以此法证道，根基会虚浮。
对于大道的理解深度，远不如纯粹依靠自身智慧与毅力一步步悟透那般扎实稳固。
所以，吴天才会分化出诸多化身。
一部分化身，化作最冷酷的猎手，在无垠混沌中搜寻猎物，获取资粮。
另一部分。
则沉浸在混沌珠世界的最深处，摒弃一切外物，潜心苦修。
一遍遍推演法则的至理，以此来弥补捷径带来的缺陷。
他也用最严厉的口吻告诫过十二祖巫。
法则本源只是敲门砖，是加速器，绝非根本。
自身对大道的苦修与参悟，永远要放在第一位。
但，想要得到法则本源哪有那么简单？
混沌无穷无尽，混沌魔神一共就那么几只，就连凶兽也并非无穷无尽。
寻找起来更是艰难无比。
可现在……
看着玄极天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听着他那如同常识般的语气……
在灵界，这种行为竟然是普遍现象？
是人人皆知的常规操作？！
所有混元大罗金仙，都是靠着吸收炼化各种形态的法则本源，来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
甚至是快速证道？
怪不得！
灵界能够量产混元大罗金仙！
洪荒为何证道者如此稀少？
盘古开天之后力竭陨落，洪荒就失去了最强大的守护者与引导者。
世界无法进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后来执掌天道的鸿钧，又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压制众生。
隐瞒了混元大道，转而推广那需要依附天道的圣人之道。
此举，无疑是将所有顶尖战力都牢牢捆绑在了他的掌控之下。
再加上洪荒世界本身，或许就缺少直接获取法则本源的途径……
多重因素叠加之下，混元之路，在洪荒几乎成为一条绝路！
而灵界，截然相反！
创始元灵活着！
他亲自经营，主动向外开拓。
灵界，或者说，那位深不可测的创始元灵。
必然掌握着一条、甚至数条能够稳定、大量获取法则本源的渠道！
要么。
是他们拥有高效猎杀混沌魔神的方法与实力。
要么。
就是他们发现了某种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法则本源的混沌秘境。
或者其他吴天完全无法想象的秘密！
并以此为基础，大力培养麾下的强者。
如此一来，强者辈出，混元如云，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所以，那修炼方式怪异的灵界之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