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你敢辱我！”
“本尊要将你碎尸万段，把你的神魂永镇在九幽之下！”
他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体内残存的至尊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黑白两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试图掀翻踩在自己背上的马蹄。
并将这头该死的白马碾成最细微的尘埃。
然而。
黑白天尊爆发出的所有力量。
在接触到那只看似寻常的马蹄时，就直接消失了。
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只马蹄依旧稳定地踩在他的背上。
仿佛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晃动。
这一次，连自我欺骗都无法做到了。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白天尊动用了全力，却连让那只马蹄抬起分毫都做不到。
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每个人的心中浮现。
这匹用来拉车的白马……
它的实力，恐怕比黑白天尊……不，比在场绝大多数的修士，都要强大。
甚至是说，对方也拥有着大帝级别的战力。
一匹……大帝境界的马？
这个念头如同宇宙在脑海中开辟，剧烈的轰鸣震得他们神魂摇晃。
道心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他们之前还在为自己能够靠近吴天而感到庆幸与安全。
现在却惊骇地发现。
自己之前竟然一直站在一位‘马大帝’的旁边而毫无察觉。
他们这些人，耗尽一生去苦苦修行，在红尘中挣扎求存，到头来连人家拉车的坐骑都比不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击，这是对他们毕生所追求的信念的彻底摧毁。
“一匹大帝境界的马！”
“我竟然也没有发现！”
狠人女帝也吸了一口凉气。
身躯微微一震。
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吴天和孙悟空等人的身上。
完全忽略了这匹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白马。
此刻她仔细去感应。
才发现那白马体内蕴含着一种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见底的磅礴力量。
其层次，绝对在自己之上。
她忽然感到一股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这一行人，连一匹拉车的马都是大帝境界，那他们究竟来自何方？
最重要的是，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而姬家的众人。
在极致的震惊过后，更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天啊！我们……我们之前把吴前辈的马车……就那么随意地停放在了外面……”
“还和家族里那些用来拉车的普通龙马放在了一起……”
“好像还有下人前去喂过草料……”
姬家家主和几位长老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他们竟然把一位大帝级别的存在当成了普通的坐骑。
还把它安置在马棚里？
这简直是滔天的大不敬。
一想到他们可能在无意之中得罪了这样一位存在。
无尽的后悔与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们从头凉到脚。
一位反应机敏的长老连滚带爬地冲到白马面前。
他不敢伸手去牵，而是直接躬身到底，声音颤抖并带着哭腔：
“前……前辈！是晚辈有眼无珠，怠慢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请……请您移步到内堂上座！”
他此刻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然而，那匹白马。
或者说，昊天。
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仿佛在说：
“现在才知道害怕？太迟了。”
天帝马打了个响鼻，根本没有理会这个在他面前叩拜的修士。
随即，它抬起了那只踩着黑白天尊的前蹄，然后又是一蹄子踢出。
嗖！
黑白天尊早已经身受重伤、无力反抗、心中充满耻辱。
此刻更是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就如同一个破旧的麻袋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落向了吴天面前的那个白玉盘子。
噗通！
盘子里又多了一条食材。
而更让众人眼角抽搐、认知崩塌的是。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匹白马竟然转过头。
朝着长案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带着讨好与谄媚的表情，还轻轻地晃了晃脑袋。
这位‘马大帝’，正在向它的主人邀功。
这个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
以至于众人齐齐瞪大眼睛，瞠目结舌。
就在这时。
吴天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完，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的小囡囡，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连忙迈开小短腿，跑到了桌边，踮起脚尖。
有些费力地拿起了茶壶，小心翼翼地为吴天空了的茶杯斟满了清茶。
她的动作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纯真的善意。
“前辈喝茶。”
吴天低下头，看着小囡囡。
那张平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端起了那杯新斟满的茶，继续悠然地品尝。
从始至终。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姬家人。
没有看盘中还在挣扎的至尊。
没有看那匹正在邀功的白马，也没有看那些处在震惊中的众人。
微风拂过，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天地间所有的喧嚣、震撼、恐惧、荒谬。
仿佛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就只剩那么安然的品茶观风，云淡风轻。
……
随着老子、通天、接引、准提等人的强势出手。
残存的黑暗至尊或被擒拿扔进玉盘，或被逼得不得不退出姬家小世界。
在外部更为广阔的星空中继续鏖战。
原本岌岌可危、濒临彻底崩碎的小世界。
竟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
不仅没有了危机，甚至反而变得务必安全。
那么多位高手正在战斗，一个个全都远超想象。
剩下的那几个黑暗至尊虽然实力非常强大，但也已经不可能赢得胜利。
更不可能威胁到他们！
更何况。
那位最神秘的吴天前辈，还坐在姬家的订婚宴上喝茶！
众人劫后余生。
重新看着头顶星空中那更加恢弘、更加恐怖的战斗景象。
虽然依旧心惊胆战，但心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们不再恐慌逃窜。
反而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被大战波及、变得一片狼藉的场地。
甚至有人搬来了桌椅，沏上了灵茶。
小心翼翼地坐在离吴天车辇不远不近的地方，仰头观战。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吴前辈坐镇。
有他那群强大到离谱的随从在星空征战，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里，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
一种荒诞而又真实的底气，在每个人心中滋生。
……
战场上，战斗也变得越发激烈。
随着孙悟空几人爆发，那些实力弱小的黑暗至尊很快就被清除。
但也有几个实力强大之辈还依然坚持。
能在他们的攻击下，坚持到现在，显然实力不可小觑。
那些，都是一个个禁地之主！
元始天尊脚踏祥云，周身玉清仙光缭绕。
将他映衬得如同开天辟地的古老神祇，威严无尽。
淡漠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位老者身上。
那人浑身都笼罩在灰败死气中，肌肤干瘪如同老树皮，却散发着顽强生命波动。
枯寂与生命，同时在他身上显现。
看起来无比怪异，实力也远超其他黑暗至尊。
“不死老人？”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情绪，却让星空都为之凝固，仿佛大道亲自发声质问。
“名号倒是取得响亮。可惜，井底之蛙，安知生死玄奥？”
“便是吾等圣人，号称万劫不灭，不也陨落过数次？”
“你这等依靠吞噬众生、苟延残喘的浮游之辈，也敢妄称‘不死’？真是……不知所谓！”
他这番话，并非单纯嘲讽。
更夹杂着一丝自身经历的屈辱与冷冽。
想他们三清，乃盘古正宗，证道成圣时何等意气风发。
自以为超脱生死，永恒不灭。
结果却在吴天手下接连受挫，甚至被打死过好几次。
此刻。
听到一个寿元不过万载、依靠邪法续命的家伙也敢叫不死？
这简直是天大笑话！
元始看着对方的模样，越看越生气。
心中那股郁结之气不由得被引动，目光愈发冰冷。
不死老人听到元始的话。
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眼球猛然亮起，仿佛两颗正在熄灭的恒星重新燃烧。
干瘪的身体里，传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怒意让周身的死气都化作了实质的黑色风暴：
“狂妄！老夫自神话时代存世至今，历经多次动乱而不灭，岂是你能置喙？”
“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不死之道！”
他咆哮着，干枯的手掌向前探出。
刹那间，宇宙中无尽的死寂之气被他强行抽取。
汇聚成一条横贯星域的黑色冥河。
那河水并非液态，而是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碎片、被腐化的法则符文。
以及万灵死前的怨念粘合而成。
河水流淌间，周遭的星辰光芒迅速黯淡，表面浮现出死灰色的斑块。
仿佛生命力正在被隔空抽走。
面对这条足以让任何大帝都感到棘手的死亡冥河。
元始天尊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冷哼一声：
“旁门左道，污秽不堪，也敢现眼？”
他只是扬起大千劫剑，朝着那汹涌而来的冥河轻轻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玉清仙光从剑锋迸发。
这道光芒仿佛不是能量，而是某种宇宙的初始规则。
径直斩入冥河之中。
所过之处，那些粘稠的怨念与灵魂碎片如同遇到了克星。
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被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粒子。
那条奔腾的死亡长河，从中间被切开。
断口处光滑如镜，并且在不断向两端蔓延。
整条冥河都在仙光的照射下迅速蒸发、消散。
一剑之下，万法皆空！
“什么！？”
不死老人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赖以成道的死亡冥河，是他吞噬了数个星域的生命才炼化出的本命神通。
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住？
“万尸葬天大法！”
他不信邪，怒吼着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
只见他怒吼一声，周身死气彻底沸腾。
那干瘪的体内突然冲出亿万道黑影。
那些黑影并非虚幻，而是他过去岁月中斩杀并炼化的强者烙印。
其中不乏准帝乃至另类成道者的身影。
这些古尸虚影出现后，立刻按照某种玄奥的阵法排列。
结成一座笼罩了整片星域的葬灭大阵。
试图将这片时空彻底化为死亡的国度，埋葬元始天尊。
“冥顽不灵。”
元始天尊的语气依旧淡漠。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动作不大，却仿佛托起了整个宇宙的秩序与重量。
“玉清神雷，涤荡寰宇。”
轰咔！
无穷无尽的玉清神雷自他掌心爆发。
那神雷并非此界修士认知中的紫色或金色雷霆，而是一种近乎透明、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光束。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只有一种净化一切的嗡鸣。
雷霆如雨般落下，覆盖了整座葬天大阵。
每一道雷光落在古尸虚影上，那虚影便会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然后从结构上被分解，还原为最纯粹的能量。
消散在宇宙中。
那污秽的死气，更是在雷光下被彻底净化、驱散。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死老人疯狂催动法力，试图重组神通。
调动更多的死亡之力。
但在那煌煌如天道意志降临的玉清神雷面前。
他的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的护体死气被轻易劈散，干瘪的帝躯被雷光灼烧得焦黑冒烟。
那辛苦积攒了万古的生命本源。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不！我是不死的！我怎么会……”
不死老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对自身信念崩塌的恐惧。
元始天尊目光无情。
最后引动一道粗如山岳的玉清混沌神雷。
这道神雷不再是纯粹的净化，而是蕴含了终结与开辟的混沌之力。
如同一柄天罚之矛，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贯穿而下。
“噗！”
不死老人的身躯在雷光中彻底僵住。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不解之中。
随即，整个人都失去了力量，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就连其寄托在仙台深处、坚不可摧的道果，也在这道神雷下变得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
“麻烦！”
元始天尊不屑的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