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这件事的层面,已经超出了你们能够处置的范畴。”
话音落下。
神皇缓缓从神座上起身。
那一瞬间,祂周身的神光尽数内敛。
但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仿佛整个世界的核心都随着祂的动作而苏醒。
“吾会亲自走一遭,去见一见那位……‘混元道祖’!”
“陛下要亲自前往?!”三位神明被这决定彻底震慑住了。
神皇陛下。
这位至高无上的神道领袖。
已经有无数岁月未曾以真身离开过神域核心。
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外来者亲自出动?
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那位偶然闯入的域外来客,以及他所传播的“仙道”,究竟引发了何等层级的危机。
这已经不是他们有资格过问的事情。
他们只能匍匐在地,心中惴惴不安,祈祷神皇陛下能够将这场潜在的颠覆化解于无形。
几乎就在神皇做出决定的同一时间。
魔域的最深处。
一座由无数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黑暗宫殿中。
无尽的魔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翻涌。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魔皇。
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明的眼眸。
一抹邪异而充满兴味的弧度,在他嘴角勾起。
“有趣……当真有趣。”
“竟然有外来者,敢在这个世界传下那所谓的混元之道?”
“真是不知死活!”
“还是说,他有什么特别的依仗?”
魔皇低声自语,声音无比冰冷,仿佛只是听到就冻结人的灵魂。
“一个外来的修士么……倒是成功地引起了本皇的兴趣。”
“也罢,本皇也该活动一下了。”
“便亲自去瞧一瞧,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搅动本皇已经看中的棋局!”
与此同时,北方荒原。
沪公、金厉、伏罗三人,
与身后成千上万来自不同地域的生灵一起,终于走到了他们旅途的终点。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光秃秃的沙丘。
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前进的队伍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记忆中。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贫瘠土地,地面是灰败的颜色,只有零星的怪石和枯草点缀其间。
然而此刻。
那片荒芜的土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山!
一座无法用任何已知尺度去丈量的山。
宽阔得望不见边界,山体笔直地向上延伸,穿透云层。
目光所及的最高处,山体的轮廓已经模糊,仿佛直接刺入了混沌不明的虚空深处。
有瀑布从云雾中垂落水流在空中散成亿万点光尘,飘洒而下。
整座山都覆盖着一层从未见过的葱郁植被。
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景象与他们一路行来的死寂荒凉,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们……走对地方了吗?”
沪公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那座山……”
金厉丢下了手中的酒囊,双眼映照着远方巨山的倒影。
握着战斧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发白。
伏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不再是荒原的尘土味,而是一种清甜的、带着草木和水汽的芬芳。
他尖尖的耳朵竖得笔直,轻声说道:
“传言是真的……真的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降临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骚动。
最终汇聚成一片震天的欢呼。
所有人都不再顾及疲惫,朝着那座巍峨的山峰狂奔而去。
仿佛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他们所有人命运的终点。
越是靠近,人流越是密集。
沪公看到了长着鳞片的蜥蜴人,看到了身材高大、皮肤如同树皮的林精,甚至看到了几个骑着巨狼、面目凶悍的兽人。
这些在外界可能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种族。
此刻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脸上混合着激动、虔诚与无法掩饰的急切。
就在沪公他们刚刚抵达山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
咚!
一声钟鸣响起。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宏大而悠远。
瞬间抚平了众人因长途跋涉和激动而产生的杂念。
“金钟响了!讲道要开始了!”
“快上山!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快跑啊!”
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变得混乱。
所有人都开始拼命向山上攀登。
一些速度快的人身上亮起各色光芒,化作流光向山上冲去。
更多的人则是依靠纯粹的体力,在陡峭的山路上奋力攀爬。
沪公、金厉、伏罗三人被这阵势惊得目瞪口呆。
金厉挠着他浓密的胡须,不解地问:
“不是说谁都能听吗?大家这么着急干什么?”
旁边一个正手脚并用向上爬的修士听到了他的话,头也不回地喊道:
“道祖他老人家讲道自然不会区别对待!”
“但来听道的人太多了!”
“山上的平台位置有限!”
“去晚了,别说靠近中央,连山腰能清晰听到道音的位置都抢不到!”
“只能在外围模糊地听个响,那效果差得可就远了!”
三人这才明白过来。
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使出全部力气,汇入拥挤的人潮,跟着向山上冲去。
沿途,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在城镇里备受尊敬、被尊为大师的强者。
此刻也和他们一样。
不顾形象地在人群中推挤攀登。
这让他们更加确信,这次的机会无比珍贵。
沪公、伏罗、金厉三人拼尽全力。
凭借着还算不错的体力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总算在拥挤的人潮中挤上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宽阔平台。
然而平台上早已坐满了。
密密麻麻,连个落脚的空隙都难以找到。
“那边!那棵树上还有地方!”
眼尖的伏罗指着平台边缘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喊道。
三人也顾不上什么体面。
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粗壮的树枝。
他们刚刚在枝桠间稳住身形,就听到前方传来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平台上所有的人。
无论是什么种族,无论身份如何,都齐齐起身,面向山顶的方向躬身行礼。
那汇聚在一起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震彻云霄:
“恭迎混元道祖!”
沪公、金厉、伏罗三人挤在古树的枝桠上,伸长脖子向广场中央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广场之上,确实是人山人海,万族林立。
却都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最中心处。
那里有一个青色莲台。
仿佛是整座山的精华所聚,洁净无瑕。
然而。
当他们看清莲花台上坐着的人时,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青袍的年轻男子,面容清俊。
但周身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种神祇应有的光芒,也没有浩瀚如海的威压。
更没有玄奥的法则符号环绕。
他的气息平和,眼神清澈。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与周围那些气息或彪悍、或灵动的求道者相比,他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就是……混元道祖?”
金厉忍不住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疑惑道。
“怎么看着……还没俺有气势呢?”
“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个原本闭目凝神的修士立刻睁开眼睛。
几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来。
吓得金厉脖子一缩。
“闭嘴!休得胡言!”
一个身背长剑的人族修士低声呵斥,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道祖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其神人无相,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看穿的?”
“再敢妄议,就把你们从这树上扔下去!”
周围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明显的厌恶和警告。
沪公赶紧一把捂住金厉的嘴,伏罗也连连摆手,向周围的人示意道歉。
三人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心里却对这位看似平凡的道祖更加好奇和敬畏。
能让如此多桀骜不驯的强者如此虔诚地维护。
这位存在,定然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威能。
就在这时。
莲台上。
吴天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仿佛是直接在他们的心神深处响起:
“今日,吾宣讲仙道。”
“夫仙者,何为?”
“仙,非神。神力源于赐予,仙力发于自身。”
“仙道者,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以自身为烘炉,炼万法为己用,最终,握自身之命途,求得红尘之外的大自在,立于万法之巅的大逍遥。”
“一旦功成,寿元将不再是束缚,天地亦难再拘你之魂魄,从此逍遥自在,与世长存……”
他没有直接讲述任何具体的神通法门,也没有传授任何精妙的法术。
而是从最根本的“道”开始讲起。
他阐述何为“仙”,阐述何为“超脱”,阐述何为“自在”。
他的话语本身不带任何力量,却能引动周天之间无形的道韵产生共鸣。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在场的所有听道者都感觉到自己的灵台一片清明。
过去修行中遇到的无数困惑与瓶颈,此刻都仿佛被一缕晨光照亮。
隐约找到了模糊的解答方向。
他们体内的法力或是气血。
都随着那平淡的道音,开始以一种更为高效、更为和谐的方式自行运转起来。
“这是真的!这真的是无上大道!”
沪公激动得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他拼命地记忆、理解着吴天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
感觉自己卡了多年的境界壁垒都开始松动。
金厉也瞪圆了眼睛。
他虽然对其中深奥的道理听得半懂不懂,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话语中蕴含的一种意志。
一种与他所知的任何神术或战士修行法都截然不同的精神内核。
那是一种发自于自身、不假外求的磅礴与自由。
伏罗更是早早闭上了眼睛。
一对尖耳朵微微颤动,他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仿佛要将每一个音节、每一缕道韵都深深地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平台上。
数以万计的生灵都沉浸在这大道妙音之中。
神情如痴如醉。
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自身。
与此同时。
在仙山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昊天悄然变幻回了人形。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抓耳挠腮、显得百无聊赖的孙悟空。
吴天讲道。
对于任何求道者而言,都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无上机缘。
若是洪荒世界的修士知晓此事,恐怕挤破头颅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前来听讲。
然而。
吴天此刻所讲的,仅仅是仙道体系中最基础的入门内容。
对于孙悟空、三清这些早已证得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来说。
这些道理他们早已烂熟于心。
听久了自然觉得乏味。
“孙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昊天脸上堆着笑,凑了过去。
孙悟空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道:
“找俺老孙帮忙?”
“你倒是会挑人。咱俩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这份上吧?”
“俺记得清清楚楚,以前在洪荒的时候,俺可是亲手打灭过你的玉皇大帝化身。”
昊天闻言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姿态放得更低:
“此一时,彼一时嘛。”
“那时候你我立场不同。”
“如今咱们不都跟着尊主办事吗?就是一家人了。”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
“尊主正在讲道,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咱们俩在这干耗着也是耗着,不如陪我去个地方转转?”
“去哪儿?想干什么?”孙悟空的猴性好奇,顿时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昊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几分算计的意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甘道子的老头说过。”
“这个世界除了神、魔,还有些不成气候的外神、野神?”
“我费了点功夫打听到一个,本体是条黄金巨龙。”
“在南边一片山脉里占山为王,自称什么龙王。”
“据说那家伙盘踞多年,富得流油,老巢里藏了数不清的宝贝!”
孙悟空听得更不解了,挠了挠脸颊:
“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又没招惹咱们。好端端地跑去打他作甚?”
“你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直说!”
昊天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