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念头随之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确实不合常理。”
“依照尊主过往行事,既遇可疑之辈,多半已用雷霆手段镇压,搜检其元神记忆亦在常理之中。”
“如今却如同寻常访客,提出要在此地盘桓,意图不明。”
通天教主看向吴天车辇的方向,意念中也充满了探究。
孙悟空则更为直接,他的念头在几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焦躁:
“老师,俺老孙也觉得不该那么麻烦!”
“那三个家伙一看就藏着什么秘密,还有那只跑掉的狐狸,直接把他们三个都抓过来,俺老孙一棒子下去,保管什么都说清楚了!”
“何必跟他们绕弯子,说这些客套话?”
面对众人的疑问。
吴天的声音在他们的心神之中悠然响起,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
“急什么?此方世界藏着一些‘乐子’,何必急于一时?”
“放慢脚步,静心观看,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略微停顿,给予了一丝明确的指引:
“记住你们看到的,那只九尾狐,以及那不该出现在此界的‘圣力’。”
“将这两者联系起来,这其中的因果纠葛,便是趣味所在。”
三清听到这话,心神皆是一震,瞬间明白了吴天所指。
“尊主的意思是,那只九尾狐,以及此界主宰身上那份力量的源头,其线索都可能指向……鸿钧老师?”
一想到这个可能。
他们心中不免再次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若此地真是他们老师布下的暗棋,他们今日随吴天闯入,又该如何自处?
吴天并未直接确认他们的猜测,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鸿钧在此事之中扮演了何种角色,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不必预设任何立场。”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
“修道之路漫长无尽,若只知埋头苦修、提刀斗法,岂非太过枯燥?”
“将此行视作一场游戏,一场游历,深入异界,探寻其中隐藏的秘密,体会那些生灵的心计与挣扎,亦是一种修行,亦是一种乐趣。”
三清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习惯了直来直往,倒是鲜少有过这般“闲情逸致”。
但仔细思量,吴天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强行破局固然直接,但过程中的诸多细节与更深层次的真相,或许便会因此错过。
既然尊主有兴致“慢慢看戏”,他们自然也只能奉陪。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仔细观察这方世界与洪荒、与鸿钧之间,究竟存在何种不为人知的牵扯。
“吾等明白了。”老子代表三清回应道。
“便依尊主之意,且看这出戏,究竟会如何上演。”
孙悟空也嘿嘿一笑,意念中透着兴奋。
他低头抚摸着手腕上那只重新化作小狐狸形态的追踪灵傀:
“反正俺老孙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抓住那只滑溜的狐狸!”
“陪他们演演戏,也无妨!”
……
另一边,高天界的神殿之中。
须佐之男在将吴天一行人安顿妥当之后,立刻屏退了所有侍从。
殿内只余下他们三贵神。
脸上那强行维持的镇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焦躁。
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哥!二哥!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
“那群人的实力你们也感受到了,尤其是那位自称混元子的前辈,我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让他们留在界内,就如同将一柄出鞘的利刃悬于头顶,我等寝食难安!”
“最关键的是,我们对他们的真实来历、真正目的,完全一无所知!”
“什么‘灵界’,我从未听说过!”
他越说情绪越是激动,最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依旧沉默的两人:
“你们刚才为何一言不发?”
“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面对外人,你们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若是我们三人当时态度坚决,齐心协力,或许还能寻个由头,婉言拒绝他们的请求……”
天照、月读不在直接面对吴天,心里的恐慌也逐渐安定下来。
听到须佐之男那夹杂着抱怨与不解的质问。
天照猛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盯着自己的三弟:
“三弟,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方才那种局面,那位前辈已经金口玉言,提出要在此界暂歇。”
“这并非商议,而是告知。”
“我等若是再开口说一个‘不’字,便等同于当众拂逆他的意志。”
“你可曾想过,一位能让三清那般人物随侍左右的存在,若被我等当面拒绝,会是什么后果?”
“整个高天界,恐怕都承受不起他的一丝怒火。”
月读立刻跟上,他的声音比天照更显阴柔,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论断意味:
“正是如此。”
“我与大哥沉默不语,并非吓傻了,而是在用我等的态度,进行最后的周旋。”
“我们不言,是希望他们能察觉到我等的为难,从而知难而退,自行离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一种保全双方颜面的方式。”
“谁料到……你竟会主动开口,将他们迎了进来!”
“你这一句话,便将我与大哥营造出的微妙局面彻底打破,等同于敞开了大门,将一头无法揣测的猛虎请入了家中。”
须佐之男被两位兄长这一唱一和的说法弄得当场怔住。
他努力回想刚才天穹之上的情景。
两位兄长确实一言不发,脸色也的确很难看。
他当时只觉得是对方威势太强,让兄长们都感到了棘手和震惊。
却从未想过那沉默背后,竟还藏着这般深意。
难道……真是自己会错了意。
鲁莽地破坏了兄长们的“无声拒绝”之计?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可看着两位兄长那既痛心又失望的表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心中的自信开始动摇,一种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最终只能讷讷地说道:
“是……是这样吗?可我当时看那位前辈的语气,似乎……并没有给我们拒绝的余地……”
天照长袖一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深沉而凝重:
“事已至此,再追究对错已经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记住,从现在起,小心你的一言一行,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察觉到此界的任何根底!”
“尤其是关于吾等修行之法的隐秘,半点都不能泄露!”
他这番话说得含糊不清,却正好击中了须佐之男的认知盲区。
让他愈发觉得两位兄长深谋远虑,是在担忧某些他尚未触及的、关乎世界存亡的机密。
须佐之男被两位兄长这番“点拨”与“训斥”。
彻底相信是自己的鲁莽招致了祸端。
巨大的后悔与内疚瞬间填满了他的内心。
“原来是这样!是小弟太过愚钝,完全误解了兄长们的深意!”
“我……我真是……这下引狼入室,若是此界因此遭劫,我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他越想越是愤懑,急于弥补过错的他,
立刻将所有的怒火都转向了那个最初的导火索:
“都怪那该死的玉藻前!”
“若非她在混沌之中不知死活,四处招惹是非,又怎会引来这般足以倾覆世界的泼天大祸!”
他仿佛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眼神发亮,急切地向两位兄长提出建议:
“大哥,二哥!”
“既然祸端的源头是那只狐妖,而那些外来者的目的也是寻她。”
“不如我们即刻动用全部力量,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擒住,然后交给那些人处置!”
“只要满足了他们的要求,让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或许……他们就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个提议一出口。
天照、月读的脸色沉了下来。
开玩笑。
玉藻前是他们暗中收服,并耗费了大量心血与资源培养起来的重要臂助。
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混元大罗金仙。
是他们未来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岂能因为这点变故就轻易舍弃?
两人心中甚至升起一丝疑虑。
怀疑这个一向冲动的三弟,是否在借机试探他们与玉藻前之间是否存在不为人知的关联。
甚至是借刀杀人!
天照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变得低沉:
“三弟,你看待问题还是太过简单了。”
“那狐妖的狡诈,你不是不清楚,其保命的神通更是诡异莫测。”
“我们兄弟三人联手征讨多年,都未能将其彻底根除,如今仓促之间,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一定能将她擒下?”
月读也立刻接过话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满。
仿佛在指责须佐之男异想天开:
“况且,退一万步说,即便我们动用底牌,侥幸将她擒获,又该如何处置?”
“那狐妖盘踞此界无数岁月,搜刮的奇珍异宝、修炼资源定然不在少数。”
“难道我们要将这些本该属于我高天界的财富,拱手相让,白白便宜了那些来路不明的外人吗?”
他巧妙地将问题从“如何自保”引向了“利益得失”。
以期能打消须佐之男的念头。
天照抓住机会,顺势加重了语气,话语中已经带上了训斥意味:
“更重要的一点是,玉藻前是我高天界的妖患!”
“清理门户,扫平妖邪,维护此界秩序与安宁,本就是我们‘三贵神’的职责所在!”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需要求助于外人,我等的颜面何在?”
“高天界的威严何在?”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混沌中其他世界的生灵耻笑我高天界无人,连自家的妖患都无法解决?!”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打在须佐之男的自尊心与荣誉感上。
他果然被彻底说动。
脸上因内疚而产生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羞愧与激愤。
大声回应道:
“兄长教训的是!”
“是小弟思虑不周,只想着息事宁人,险些忘了我等的身份与尊严,堕了我高天界的威名!”
“清理那只妖狐,确实是我等份内之事,断没有假手他人、让外人看笑话的道理!”
看到须佐之男已经被成功稳住。
天照与月读在心底同时松了口气。
但须佐之男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愁容满面地说道:
“可是……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若我们迟迟不给那些人一个交代,他们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让他们长久地滞留在此,终究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
月读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缓缓说道:
“三弟所言极是,自然不能不给他们一个交代。”
“既然他们实力深不可测,而我们又不想让他们过多干涉界内之事……那我们何不……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