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说。
如果混元道人真的能杀两个,甚至是三个界主。
那她就能与墨韵天妃联手,消灭剩下之人!
是她最终一统全世界的帮手。
当然不能杀!
必须选择一个混元道人最有可能将其灭杀!
并且,自己能从对方的陨落之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很快,她便锁定了人选。
与她焚烬天相邻,执掌“天工境”的万机魔神!
此魔神擅长造化之道与机关傀儡之术。
正面搏杀能力在七位界主中相对靠后,但其界域内矿脉资源丰富,正是她所急需的。
若能将其吞并,她的实力将得到巨大提升。
“目标,万机魔神!”
焚世魔凤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而决绝。
吴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废话,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这桩生意,本座接了。”
“你准备好报酬便是。”
说完。
吴天竟不再多看焚世魔凤一眼,转身便带着烛龙、彩凤、玉麒麟等人,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烛龙等人立刻跟上。
他们昂首挺胸,步伐沉稳,与自家尊主一般。
仿佛不是要去进行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去赴一场早已注定胜利的宴会。
看着吴天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一时间。
焚世魔凤竟有些失神。
“你……你们……”
什么情况?
她只是说出了万机魔神的名字而已。
关于对方的情报,具体的实力,擅长的招式,还有底牌,宝物等等。
什么都还没说呢!
这家伙竟然直接就答应了?
而且直接就开始行动了?
就算他再狂妄,这也有些太过了!
焚世魔凤虽然早已察觉到吴天骨子里的狂傲。
但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行动得如此果决,还是深深地撼动了她。
那种将睥睨天下化为寻常举动的自信。
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甚至,是一丝她自己都绝不愿承认的、对这种纯粹力量的敬畏仰慕。
她见过的混沌魔神不少。
各自桀骜。
但像混元道人这般。
将睥睨与自信融入到每一个举动中的,却是独一份。
以至于焚世魔凤都看呆了。
陷入了沉默之中……
当吴天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殿内一名凤族心腹才打破了死寂。
她迟疑地挪动脚步,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焚世魔凤。
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话语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疑虑:
“族长,他……他就这么走了?”
“此人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是根本没有与万机魔神为敌的胆量,只是找个借口脱身?”
若是片刻之前。
焚世魔凤自己心中或许也存有同样的猜测。
然而此刻。
听着属下这番揣度,她心中却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仿佛某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被人出言玷污。
她凤目一凝,周身火焰瞬间收缩,一股冰冷的威势如山般压向那名开口的凤族。
“住口!”
她的声音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温和,只剩下属于界主的森然。
“本宫的决断,以及与本宫同阶存在的行事,轮得到你来妄加揣测?”
“掌嘴!”
那名心腹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完全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触怒了族长。
她不敢有丝毫辩解,立刻跪伏在地。
一边颤声告饶,一边抬手用力地抽打自己的脸颊。
殿内其余的凤族成员皆噤若寒蝉。
垂下头颅,不理解族长为何会如此维护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
呵斥完手下。
焚世魔凤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外露。
有些无法控制的慌乱起来。
时而望向殿外,时而又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掌心。
心中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在激烈交锋。
“他真的只是虚张声势,借机逃离了?”
“这更符合常理……”
她心中一个声音如此说道,但另一个声音却顽固地冒了出来。
“可万一……万一他并非虚言,而是真的有那份实力呢?”
“万一他真的成功了呢?”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便瞬间在她心底燃起熊熊大火。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也必须为此做好万全的准备。
若是万机魔神当真陨落。
而她因为犹豫和准备不足,错过了吞并整个天工境的千载良机,那她将追悔莫及。
“传本宫之令!”
焚世魔凤猛然再次抬起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焚烬天所属各部,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
“所有斥候尽出,不计损耗,全天候监视天工境的一切动向!”
“一旦确认万机魔神气息消失,各路大军不必等待后续命令,即刻以最快速度突入天工境,不惜一切代价,抢占其界域核心!”
一名资格颇老的凤族长老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迟疑道:
“族长……您当真要将我族的命运,押在一个外人身上?”
焚世魔凤目光如电,直刺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尔等只需执行命令!”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必须用尽全力去抓住!”
“这是命令!”
感受到界主那不容动摇的意志。
“是!”
所有凤族高层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任何异议,齐声应诺,转身匆匆离去。
“等等!”
就在众人将要退出大殿时。
焚世魔凤再次开口,补充道:
“在准备进攻的同时,将焚烬天自身的所有防御禁制全部开启。”
“严防死守!”
“以防备那混元道人是虚晃一枪,甚至是早已被其他界主收买,调虎离山,反过来偷袭我界!”
听到这个补充,众长老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族长并未被那惊人的可能性冲昏头脑,依旧保留着身为界主的警惕与周全。
他们再次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大殿之外。
偌大的梧桐宫殿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焚世魔凤一人。
她缓缓走回那高踞于顶端的火焰宝座,重新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投向吴天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最终,她抬起头。
视线落在殿顶那片由混沌梧桐枝叶构成的穹顶之上。
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
混杂着期待、怀疑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的声音,轻声自语:
“你……真的能做到吗?”
……
吴天一行人早已远离了那座火山之巅的梧桐宫。
在焚烬天独特的火红天穹下穿行。
周遭是无边无际的混沌梧桐林,灵气浓郁,法则清晰。
直到确认已经脱离了焚世魔凤的神念监控范围。
一直跟在吴天身后的烛龙才加快了脚步。
与他并行,低声发问,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解:
“尊主,您为何要答应那焚世魔凤?”
“当真要去刺杀那位万机魔神?”
彩凤和玉麒麟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他们对吴天的实力毫不怀疑。
但主动介入一个陌生大世界的内部争斗,去刺杀一位执掌一方天地的同阶存在。
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了未知与风险,让他们感到不安。
以尊主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
还是说,尊主到底在想什么?
吴天听了烛龙的问话,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笑意:
“为何不答应?”
“一件上品混沌灵宝,这报酬难道还不够丰厚?”
“送上门的好处,没有不取的道理。”
烛龙张了张口,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尊主,上品混沌灵宝对我等而言,确实是遥不可及的至宝。”
“可……以您的身份,这份报酬似乎还不足以让您亲自涉险。”
“属下总觉得,那焚世魔凤言语之间多有算计,恐怕此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吴天赞许地看了烛龙一眼,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眼界确实开阔了些。”
“区区一件上品混沌灵宝,自然还不够资格让本座去当一名刺客。”
他话锋一转。
目光从身旁的烛龙等人身上移开,望向这片浩瀚而奇异的七界天地,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本座之所以答应她,自然有我的考量。”
“你们莫非忘了,我等最初是为何而来?”
“这方世界,藏着一桩关乎你我未来的大机缘。”
“但此界的情况,比我等预想的要复杂。”
“七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家伙盘踞于此,彼此间关系犬牙交错,既是同盟又是死敌。”
“我等作为外来者,若想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找到那件东西,不啻于大海捞针。”
吴天说着话,嘴角忽然显露出一抹笑容:
“所以,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让这七个老家伙没工夫再盯着我等,让他们彼此猜忌,相互攻伐。”
“只有在最大的混乱之中,那些被藏得最深的东西,才有机会暴露出来。”
“我本就要对这七界动手,如今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为我提供动手的理由,还愿意为此支付一笔不菲的报酬,这岂非一举两得?”
“何乐而不为?”
烛龙、彩凤、玉麒麟。
以及在一旁支着耳朵听讲的孔宣、金鹏和葫芦娃们,听到这里,才全然明悟。
他们看向吴天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原来尊主答应杀人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的目的,是要借此撬动整个七界的格局,引蛇出洞,为夺取最终的机缘铺路。
“尊主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几人由衷地赞叹道。
金鹏更是兴奋得双眼放光,他握了握拳,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爷,那我等现在就动身,直接杀去那天工境,把那个叫万机魔神的家伙宰了?”
吴天闻言,却摇了摇头。
他侧过脸,看了金鹏一眼,那笑容已经敛去,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这性子,何时能沉稳一些?”
“整日只知打打杀杀。”
“那万机魔神与我等无冤无仇,素未谋面,我等岂能只因焚世魔凤的一面之词,便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上门取其性命?”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其中蕴含的原则不容置疑。
“我行事,向来讲究一个‘理’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那万机魔神当真是个为祸一方、罪孽深重之辈,杀了他,是替天行道。”
“可如果他只是个安心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潜心修道之士,我等这般杀上门去,与滥杀无辜的邪魔外道,又有何区别?”
这番话语让烛龙、彩凤、玉麒麟等人神情一滞。
随后各自露出了思索与惭愧的神色。
他们回想起过往。
尊主行事虽然雷厉风行,手段强硬,却从未有过滥杀的行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建立在明确的因果之上。
便如当初的鸿辰世界。
叶黑、石浩等人对尊主发自内心的尊敬与追随,并主动请求庇护。
尊主在解决了黑暗动乱的源头后。
非但未曾对那个世界有任何索取,反而出手净化了世界。
赐下了延续道途的机缘,并将那几位有缘者收为弟子。
中土世界一行也是同样。
尊主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些挑起事端、意图不轨的神魔领袖。
对于其余生灵,只要不主动成为阻碍,他都未曾波及。
仇怨有其源头,因果自有其主。
这是尊主行事的一条无形准则。
他们只听了焚世魔凤的一面之词,便下意识地将万机魔神当做了必杀的目标,确实是心思简单了。
那万机魔神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们一无所知,若对方并非恶徒,此举与助纣为虐何异?
“可是尊主!”
玉麒麟思索片刻,还是有些困惑地开口。
“您刚才在梧桐宫殿内,不是已经应下了焚世魔凤的请求……”
吴天轻轻摇头,似乎在否认。
“本座应下她什么了?”
“你可曾见到任何契约文书?”
“可曾听到本座以真名立下誓言?”
“还是说,本座从她那里收到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定金?”
众人皆是一愣,仔细在脑海中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头到尾。
都只是口头上的言语交锋,没有任何具备约束力的行为。
尊主确实说了“接了任务”。
但那更像是一种顺着对方话语的表态,而非一个郑重的承诺。
吴天继续说道:
“那只凤凰从一开始就在试探,而后又搬演了一出苦情戏。”
“其目的无非是想将我等这些外来者拖入他们的浑水,当做一把不用付出代价的刀。”
“她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