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宁一愣,她拿着团扇,并不知道这人是谁。

    “王妃,是七公主。”冬絮道。

    魏昭宁猛地想起,七公主和先帝的四皇子小荣王都是在摄政王府住的,他们年纪都还小,才刚及笄,同摄政王和陛下乃一母同胞。

    太后薨逝,宫里冷清,有时,陛下下了朝,几兄妹都会窝在摄政王这里。

    看来,七公主对她意见很大。

    *

    永信侯府。

    陆逐风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

    他没什么心情,强撑着去看魏佳若,她的腿毕竟受伤了。

    太医说魏佳若的左腿伤到筋,有残废的风险时,她内心的崩溃如海啸般袭来。

    她紧咬着嘴唇,渗出丝丝血迹,魏昭宁,都是你害的!

    她发誓,要亲手折磨死魏昭宁!

    “侯爷,幸好孩子没事,太医说了,也有恢复的可能,不用担心我,大喜的日子,开心些。”她将所有情绪隐藏,又作出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陆洁霜道:“阿兄!我亲眼见到魏昭宁鬼鬼祟祟地将一个香包丢到嫂嫂身边,就是她害的嫂嫂腿脚成这样!”

    陆逐风心疼地看着魏佳若,但提及魏昭宁,他心中的慌乱感又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魏昭宁这么爱他,与摄政王也未曾有过半点交集,怎么好端端地成了这副模样!

    魏佳若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恨得牙痒痒,嘴上却说道:“侯爷,姐姐定是为了气你才这么做的,摄政王这些年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好男好女,也未可知啊。”

    她本来是很嫉妒的,但想到上辈子,摄政王终身未娶,整日与一个叫萧恒的男子厮混在一起。

    她推测,这摄政王多半是好男,不可能喜欢魏昭宁,再者,魏昭宁肯定是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想用这种招数来让侯爷回心转意罢了。

    陆逐风顿时心里好受了不少,他才意识到,他方才那么失态,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换谁当街被抢了妻子,都会气愤的,不关魏昭宁什么事。

    他心里也清楚,他爱的是佳若。

    “她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陆逐风道。

    此时,陆洁月道:“听说七公主和小荣王常住摄政王府,这两人脾气暴躁,可不是好相与的。让她去,去了栽跟头,便会求着回来。”

    陆逐风气道:“就算她回来,我也不会轻易原谅她!为了争宠,什么都不顾了,置侯府于何地?”

    “无论如何,摄政王仗势欺人,此事我定要入宫要个说法!”

    他又向魏佳若保证:“你受苦了,你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等她回来,我让她跪着求你原谅!”

    魏佳若心中恨意滔天,跪着?她要把她做成人彘!

    晚间。

    有人扣了几下侯府的大门。

    有小厮来报:“侯爷,是冬絮那个丫头。”

    陆泽冷笑一声,“我就说她会求着回来,她可舍不得离开这儿。”

    老夫人面色不悦,“害侯府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逐风,即便她求你,也别让她轻易进门。”

    陆逐风阴沉着脸,心中自然有数。

    他打开门,手背在背上,今日这事儿,魏昭宁若是诚心认错,肯跪下来求他,跟佳若道歉,他便勉强原谅她一次。

    看到门外的景象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只有冬絮一个人,带着一队人马。

    他明白了,是她叫这丫头来探口风的。

    “你回去告诉她,让她跪着来认错,否则不可能让她进门。”陆逐风声音带着愠怒。

    冬絮抽了抽嘴角,“侯爷,是王爷让我来的。”

    “王爷说,他这个人占有欲特别强,王妃的东西也要一件不落地带走,这是王妃贴补侯府的开销,那些已经吃了用了的,王妃说不计较了,但别的,都要带走。”

    陆逐风怒火翻涌,胸口像堵着一团快炸开的火焰,“她非要让我恶心到这个地步?”

    冬絮没回,示意其他人进去搬东西。

    老夫人看着她最喜欢的云母屏风被人强行搬走,心脏一抽,“都不准动!摄政王当街抢人不说,这还没和离,这些东西都是侯府的!”

    冬絮提醒道:“对了,侯爷。不用再进宫面圣了,陛下和离的圣旨一会儿便到。

    陛下说了,兼祧两房,我朝从未有过,侯爷愧对王妃,王妃另嫁,也情有可原,不过略省了些步骤,结果都是一样的。”

    陆逐风的愤怒值达到了最高点,他一脚踹在门槛上。

    “好,好得很!”

    “非要做到这个地步是吧?好!那我就看看,她离开我能过什么好日子!”

    “转告她,希望她不要后悔!若是她回头,侯府绝不会再接纳这样一个无德无情之人!”

    冬絮眉目肃然,若不是她只是个奴婢,她真想给陆逐风一耳光。

    “奴婢定会转达。”

    一件件名贵物品从侯府搬出来,整个侯府,包括各个屋子里的桌椅,床榻,都搬空了。

    就连之前送给两个姑娘的首饰衣裳,也全部收回。

    陆家人看着,一阵阵肉疼。

    带来搬东西的三十两马车,全都塞得满满当当的,还有些不够放。

    “侯府修缮的银子,一砖一瓦,折算下来一共是两千两,侯爷是现在还,还是?”冬絮把单子递过去。

    陆逐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俸禄就这么些,怎么拿得出两千两?

    冬絮若有所思,“懂了,不折算现银也可以,来人,一砖一瓦都抠下来带走。”

    王妃说了,这些东西就算是拿去搭给无家可归的乞丐,也坚决不留在侯府。

    陆家人敢怒不敢言,陛下都下旨了,他们敢说什么?

    人手多,干活快。

    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侯府便像换了个地方。

    环顾四周,又大又空,还带着些许破败,甚至不如一个九品芝麻官的府邸。

    陆逐风紧紧攥着拳,魏昭宁,这是你自己选的,不要后悔!

    陆泽冷冷道:“我早便说过,魏昭宁就是个恶毒的女人,你瞧,非要把侯府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让她去,她可一点都不清楚,那七公主和小荣王都是什么人。”

    他眼中带有些许胸有成竹,前世,这俩人,他可是见识过的,魏昭宁嫁去王府,有她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