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后，刑堂。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赵天霸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气息萎靡，如同丧家之犬的王虎。
从议事厅回来之后，他便一言不发。
但那双因为极致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狂暴灵力波动，都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整个刑堂，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中。
“师尊。”王虎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联合核心弟子，在洗尘灵泉中打压同门，破坏宗门会武前的公平竞争，他被长老会狠狠训斥，罚没了一切份例，还被关了三个月的禁闭。
这对于即将到来的三宗会武，是致命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他让师尊重重丢了脸！
连带着赵天霸，也在长老会上被几位对头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颜面尽失。
“废物！”
终于，赵天霸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一脚踹在王虎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赵天霸状若疯虎，指着王虎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精心策划的局，一个灵气境五阶的核心弟子做帮手，竟然还能被一个灵气境二阶的杂种，反将一军！”
“我的脸刑堂的脸，圣子殿下的脸，都被你这个废物给丢尽了！”
王虎趴在地上，任由鲜血从嘴角流下，却不敢有丝毫辩解。
直到赵天霸发泄完，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才挣扎着，重新跪好，声音嘶哑地说道：
“师尊，弟子冤枉啊！”
“弟子句句属实！，李潇身上，一定有天大的鬼怪！”
“我们布下的双龙锁气阵，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整个灵泉的灵气，真的是被他一个人，在半个时辰内，全部吸干了！”
“放屁！”赵天霸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
“他若真有那般通天手段，为何修为只提升到区区灵气境三阶？”
“整个洗尘灵泉的能量啊，那足以堆出一位灵气境七阶的高手！他只提升了一阶，你跟我说他把灵气全吸了？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这也是所有长老，都认定王虎在撒谎的根本原因。
事实与结果，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巨大矛盾！
“弟子，弟子也想不明白啊！”
王虎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
那种眼睁睁看着灵气洪流涌入对方身体，自己却连一丝都沾不到的绝望感，那种对方气息节节攀升，自己却在原地踏步的无力感，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
忽然，王虎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师尊，弟子想到了，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说！”赵天霸冷冷地看着他。
“资质，是资质！”
王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师尊您想，那李潇之前在宗门数年，一直都是个默默无闻的杂役，修为停滞不前，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本身的修炼天赋，极差，甚至，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
“他是在攀上了圣女之后，才突然异军突起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他只是得到了圣女赐下的某种秘宝，或是修炼了某种能瞬间提升战力的邪法，才能在大比上获胜！”
“而他的修炼资质，他的经脉，他的根骨，依旧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话一出，赵天霸那暴怒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疑，最后，化为一片彻骨的阴冷。
对啊！
这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天才？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不是天才！
他只是一个被外力强行催生出来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假货！
“所以。”赵天霸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你的意思是，他在灵泉中，确实吸收了海量的灵气，但因为他本身经脉是废物体质，根本无法承载和转化，导致九成九的灵气，都从他身体里白白流失了？”
“最终，只有不到一成的能量，被他勉强吸收，所以才只提升了这么一点？”
“一定是这样！”王虎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才能解释，为什么灵泉会枯竭，而他的修为却提升得如此之少！”
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形成了！
赵天霸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潇那层天才的光环被撕碎，露出的废物本质！
“好，好一个柳如烟！”
赵天霸发出了一阵阵阴冷的笑声。
“竟然用海量的宗门资源，去堆砌一个先天废脉的废物，只为了让他在大比上出风头，打压我刑堂的脸面！”
“她这是在拿宗门的未来，当做她自己争权夺利的工具！”
“滥用职权，浪费资源，扶植废人，欺上瞒下！”
一个个巨大的罪名，被赵天霸扣了上去。
“师尊，我们该怎么办？”王虎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怎么办？”赵天霸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当然是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整个宗门！”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下那个小畜生的皮，让所有人都看看，圣女殿下千挑万选的天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废物，也配享用宗门的顶级资源？也配代表我天剑宗出战三宗会武？”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柳如烟，成为整个天剑宗的笑柄！”
……
另一边，清月峰顶。
李潇恭敬地站在柳如烟的面前。
柳如烟清冷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仿佛能看透万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光芒。
“灵气境三阶巅峰，根基稳固，灵力精纯，不错。”
她微微颔首，给出了评价。
“能在王虎和张默的联手打压下，还能取得这般进步，你比我预想的，做得更好。”
显然，灵泉中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若非师尊赐下《青元决》，弟子也无法在夹缝中求得生机。”李潇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没有点破自己鲸吞灵泉的事实，柳如烟也没有追问。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你的枪法，已然登堂入室。但对敌经验还是太少。”
柳如烟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对于战斗的理解，对于枪法运用的心得，化作一道道神念，传入李潇的脑海。
这些经验，是一位洞玄境顶尖强者，毕生的心血结晶，其价值远超任何功法秘籍。
李潇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只感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
一名清月峰的女弟子，匆匆从山下走来，恭敬地禀报道：
“启禀圣女殿下，副掌门有令，请您与李潇师弟，立刻前往通天殿议事。”
柳如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潇，清冷的声音在宫殿前回响。
“走吧，看来有些苍蝇，总是不打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