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区的？”这道声音凶得能吃人，“把电瓶车开进来做什么？！”
“叶…叶队长。”被训斥的人将车停在女人面前，低声抗议：“就电瓶车而已。”
“马上把车推出去。”叶着霜正声。
“知道了！”那人将钥匙一拔，走下来慌忙的把车推走。
“叶队长…共享单车有不就是合理的吗？史那么大，不想走路也正常。”围观的人里有人尝试辩解。
“再三强调过。”叶着霜转过身看过去：“有普通的代步车怎么不用？——史人口密度那么大，拧脱把撞到人算谁的？”
辩解的人咽了咽唾沫，低下头：“是。”
“谁啊？”张豪探出头。
“是纪检部部长。”东隅拽了拽他，“我们快走，其余人等着呢。”
“成绩烂成什么样，还好意思去训练。”一个挎着背包的男生从旁边经过，阴阳怪气道：“也不嫌丢人。”
“你说什么！”张豪大步上前将东隅挡在后面：“饭吃饱了就吐出来！”
“我说的不对吗？某些人集训回来什么样自己清楚。”男生不甘示弱的回瞪张豪。
“在吵什么？”林稚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背包男身后不知多久站了个人，此时开口：“傻*”
“诶！”林稚眼疾手快，赶紧把九一拽到身后，他低下声劝着：“好了。”
九一不屑的上下扫视背包男：“自己什么成绩，还优越上了。”
背包男走了过来，扯着嗓子吼：“我什么成绩？！你什么成绩？！”
九一嗤笑：“你还有理了。”
安源着急地拉了拉九一的衣角，叶浅予在旁边翻白眼：“急眼破防了，不会想打架吧。”
背包男转身，把矛头转回东隅身上：“躲在小团体后面，真以为你们多了不起？”
“小团体？”九一凑了过去，“脑子当肠子了？”
四周看戏的不少，背包男仗着比对面人少就开始胡搅蛮缠：“一个人被说几句其他人全过来护着，这谁敢说真话啊——”
话音未落，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
大衣下摆裹挟着寒气掠过地面，夏御雪快步穿过自动让开的通道。
“闭嘴。”
这句冷得像冰锥，背包男刚要转头叫嚣，那双淬着霜的眼睛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从背包男刁难东隅开始，停车场过来的夏御雪就目睹全程。
“你是负责人？”背包男狠狠指向九一，“她骂我算什么？！”
“算你该。”夏御雪拿过林稚手中的文件夹将对面指人的手打落：“给我的学员道歉。”
随着清脆的撞击声，背包男握着手指闷哼，叶着霜大步过来：“吵什么？”
“撒泼打滚。”夏御雪侧身时发丝扫过叶着霜的肩膀，“颠倒是非。”
“哦？”叶着霜将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偷偷录像的好事者，随后拿出手机：“要是录下来的没头没尾…”
被叶着霜看过的几个人立马被纪检部成员带到一边去查视频，人群瞬间躁动，背包男脸色煞白：“对…对不起…”
“扣绩点。”叶着霜看过监控，随后她将机器拿出来扫了背包男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要看见你拿着一万字检讨和你负责人出现在我办公室里。”
叶着霜公布完处罚离开：“事情到此为止，都散了。”
“好了好了。”张豪拍拍东隅的肩膀安慰着，“那种神经病你听那么多做什么？他还质问九一成绩咋样，不就是故意找茬吗？”
东隅别过眼，一颗石子从九一脚下滑了出去，灰溜溜远去的背包男一个踉跄，搂着东隅的张豪和叶浅予笑起来。
安源捂着嘴偷笑：“哎呀，你看他，遭报应了。”
林稚也跟着过去哄东隅的时候，夏御雪微微挑眉看向九一，九一没好气的：“干什么？”
“瞧你的鞋。”夏御雪回答，“别这样在地上搓。”
九一拿纸巾擦过上面的灰尘，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你少管。”
东隅被其余几人逗得破涕为笑，夏御雪拖长调调：“换装备十分钟，今天攀岩训练。”
男女分区，安源抬起头崇拜的望着，要不是怕打扰做安全员的夏御雪，她肯定会用尽浑身解数来夸赞九一。
九一每次腾出手抓握更高的岩点，安源自己的心也要跟着跳出来。
除了那双忧郁的眼睛，她到底有什么缺点？
壁上的人精准扣住最后一块，就在她抬升自己的瞬间，安源看见她抓住扣点的手突然松开。
“九一！”安源惊呼着往前面跑，夏御雪已经弹射而出。
金属扣擦过夏御雪掌心的同时，她迅速拽住九一腰间的主锁往自己怀里带，而后背重重撞上岩壁。
两人顺着安全绳缓缓落地时，夏御雪护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沙哑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了？”
她也看见九一明明就稳稳抓住了那块固定点，但是一瞬间就坠了下来。
“分心了。”九一低下头，看见夏御雪将另一只正渗血的手往身后藏。
好像是腰间的绳索束的她有些呼吸不上来，她只是将指尖发力掐在掌心。
“有什么事吗？幸好夏队长在这，幸好不高。”安源抓住医药箱赶紧跑过来。
她亲眼看见夏御雪被凸起撞的闭紧双眼，现在急得快哭了：“夏队长，你腰有没有事？”
“没事。”夏御雪侧过身示意安源去看九一，直到看见安源凑到九一面前去关心，她才转过身拿碘伏给自己消毒。
夏御雪睫毛微颤，忍住腰上剧烈的钝痛又转过身去瞧，等对面两个人齐刷刷望着她时，她只是挑眉笑着：“看我做什么？”
九一扭过头去看岩壁，夏御雪抱紧她时没完全忍住的闷哼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她宁愿夏御雪会骂她几句。
偏偏对面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伤痛。
在无数压抑后，她用肌肉贴紧紧缠住手腕，低沉道：“换上方保护吧。”
工作人员换好了设备，等着手腕没那么刺痛，九一近乎偏执的沿着岩壁爬上去。
“夏队长…”安源凑到夏御雪旁边悄声，“撞那么大声…你还是去检查一下。”
“我口渴了。”夏御雪的目光始终没从九一颤抖的手腕上移开，“安源。”
“好！”安源听话的跑开了。
九一盯着没攀完的线路，最终松开抓握的岩点，安全绳载着她缓缓下落。
双脚刚触碰软垫，带着凉意的手扣住九一的手腕。九一条件反射地挣扎，却被攥得更紧。
夏御雪将缠得发狠的肌肉贴层层剥离下来：“今天的训练取消。”
“不。”九一避开她的目光，终于又挤出一句：“我本来就不擅长。”
“擅长不擅长另提，疼为什么不说呢？”夏御雪轻柔地揉捏对方肿胀的关节：“你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才肯承认自己需要休息？”
九一盯着她虎口刚消完毒的伤口，闷声回了句：“你比我疼。”
“疼不是用来比较的。”夏御雪弯下腰和她平视，温热的呼吸扫过九一泛红的眼角：“告诉夏队长，手腕怎么了？”
“你别管。”九一往后一步，又变得尖酸刻薄，她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把脆弱暴露出来了，所以她要把夏御雪推开：“松开，你就是看不惯我厉害。”
夏御雪指尖的薄茧磨得九一将剩余难听的话全咽了回去，她看见夏御雪眼里盛满的心疼。
九一几乎是逃离，男生那边哄笑和叶浅予的问话她一字未进。
暮色将九一的影子拉的修长，走廊来来往往，她站在门外许久，几次放上去又不敢敲。
明明平时她会安慰自己，是夏御雪多管闲事自作自受，但是她现在喉间酸涩。
几声叩击惊得她自己想逃离，里面说：“进。”
夏御雪正在批他们的训练报告，九一看见她有起身的动作，立马走了过去：“坐。”
“难得来找我。”夏御雪还是扶着桌面站了起来：“怎么了？在外面捣蛋，要主动认罪？”
“拍片子没。”九一望着陶瓷笔筒。
“什么？”夏御雪重新落坐，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你。”九一深吸一口气，“严重吗？”
“看你捣蛋的范围。”夏御雪煞有介事的调侃，“如果你跑到哪位家主面前对着别人扇一巴掌…那我还真没有办法。”
“别转移话题。”九一一把拍在桌上，她有些恼火的：“嘻嘻哈哈什么？”
“不会吧。”夏御雪惊讶的张开嘴，“我只是笑你也要骂我？”
九一猛地抬起头：“我说你的腰。”
“腰怎么了？”夏御雪撑着下颌看她，似笑非笑的：“我的小领队，你到底要说什么？”
“…毛病。”九一夺门而出，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没走远，不一会她又推门进来大骂：“你别在这装傻。”
“好了。”夏御雪抬手用寒气将椅子挪到身旁拍拍：“过来。”
九一装作不在意的一屁股坐下，夏御雪用红笔将报告上的错别字圈出来，随后翻到最前面去看是谁：“检查了，没什么大事。”
旁边人还是阴沉着表情，夏御雪想让她好受些，于是开玩笑：“帮我抹药？”
九一的呼吸猛地停滞，药味和雪松味扑面而来，她盯着夏御雪腰间，扯出个勉强的冷笑：“做梦去吧。”
“疼就说。”九一垂着眸子，夏御雪的隐忍一直在她脑子里散不出去，她妥协了，选择帮夏御雪按腰。
指腹每按压一处，夏御雪的身体就会轻微战栗，但是她发力已经很轻了。
“能不能再温柔点？”
“这样？”
“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