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宁凝冷淡答道。
“为什么不要?那一分钱一个可以要吗,买一送十。”
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书皮,宁凝瞥了眼牧舟,开口道,“你这书皮限量吗?”
“你要买的话,不限量。”牧舟凑到宁凝面前,看着宁凝的眼睛笑着说道。
“那给我来两工厂。”宁凝客套地笑了笑,伸手把牧舟的脸推了回去,再把桌子上的书皮扔回到牧舟桌上,开口道,“我拿去转卖。”
“叮铃。”
上课铃响起,阻止了还想张口说话的牧舟,男人只好把书皮收起来,嘴里还在念叨着一分钱二十个要不要,不能再便宜了。
宁凝没理他,而是小心翼翼地把书本叠在课桌一角,暗下眼眸。
这时,班里人也几乎坐齐了。穿着得体的老师从教室门外进来,站在讲台上。
她还没来得及宣布上课,教室门口就又传来了劈里啪啦的杂声。
一个染着金发,打满耳钉唇钉的大少爷正烦躁地倚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宁凝轻轻勾起了嘴角。
祁意烦得要死,要不是他爹逼着他来学校,他现在都还在梦中呢。
真不知道要他来上学是为什么,明明等他再长几岁,他就会被送往国外,难道他爹还指望他像他哥一样有出息吗。
“同学,请问你是?”讲台上的老师看见祁意,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的身份,此刻带上笑意开口询问道,“你是祁同学吗?”
明明是自己迟到了,但是祁意没有露出半点心虚,他没理老师,而是收起手机,走到讲台扫视了一圈教室。
台下的同学们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各有所思的神色。
祁意,祁家二少,祁家作为A市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们和祁意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祁同学,你找个位置先坐下。”老师带着笑重新走回讲台,殷勤道。
许多人已经开始主动吆喝着祁意来坐,但是祁少爷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耳骨上的黑色耳钉反光照进教室,衬得他格外嚣张。
有时候,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件好事,宁凝看着那枚耳钉,痛意随着耳朵一点一点蔓延全身。
耳垂被耳钉硬生生刺穿的痛感似乎重新出现了。
宁凝害怕针,害怕痛,他讨厌一切需要刺破他皮肤的饰品,讨厌祁意给他的那份刺破宁凝一切的爱意。
但是宁凝没有低头,脸上也没有露出一点痛苦,他只是抬着头,希望祁意能像前世一样,主动地靠近他,主动地掉入深渊。
果不其然,在看见宁凝的一瞬间,祁意的眼底就燃起了兴趣,他和宁凝对视,随后兴奋地抬脚朝着宁凝走来。
宁凝看着祁意一步一步走过来,手心出了些许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兴奋祁意会因为他而付出代价。
啪啦。
橡皮擦掉地的声音。
“同桌,我的橡皮擦掉到了你的椅子底下,你可以帮我捡一下吗?”牧舟探出头挡住宁凝的视线,笑道,“我捡不到,你能帮我捡一下吗?”
祁意的身影消失在眼睛里,取而代之的是牧舟那张帅气中带着点贱兮兮的脸。
宁凝愣了愣,收回视线,他脑子还有点懵,此时顺着牧舟的话就低头去捡橡皮擦,没有看见祁意那觊觎的眼神。
祁意已经走到了牧舟桌前,他盯着弯下腰去的宁凝,眼眸里露出几分不爽,男生敲了敲牧舟的桌子,高高在上地开口道,“我要坐这里。”
“同学,我家有长辈眼睛不太好使。”
牧舟靠在椅子背上遮挡住祁意的视线,双手抱着肩,笑了笑。
“我可以问一下你平时去哪里看病的吗?好让我避雷一下。”
此话一出,全班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或带着震惊或带着看戏的眼神投了过来。
宁凝的动作一顿,捡起来的橡皮擦从手心滑落,他垂下眼眸,重新去捡掉下来的橡皮擦。
“你什么意思?”
祁意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以他的身世背景,已经许久没有人敢骂他了。
祁意长得也帅,但是这帅气中却带着几分痞气,脸一沉,这几分痞气变成了几分戾气,此刻看上去有点凶狠。
“我的意思是,同学,你是眼瞎,看不见这里有人吗?”牧舟丝毫没有害怕,他挑了挑眉,笑意逐渐散去,开口道,“滚远点。”
“你!”祁意伸手要去抓牧舟的衣领,手却被牧舟一把推开。
牧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叽咔声。
祁意有一米八四,按理来说也不算矮,但是在牧舟面前,却几乎被衬得低了一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祁意阴沉地咬了咬牙,倒是没有继续要和牧舟动手,只是满脸戾气地看着牧舟。
“我知道啊。你是被打了还要回家告父母的小孩。”牧舟弯起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祁意,说,“对吗?”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害怕出事,终于走了过来。他满头大汗地看了看牧舟,又看了看祁意,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牧舟长得高,身材壮,一看就是凶猛的性格,虽然他不知道牧舟的身世,但是他担心牧舟课后打他。
而祁意又是祁家二少爷,要是他不顺着祁意,说不定他明天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老师焦急地看向祁意,又看向牧舟,忽然看到牧舟身后已经坐直了的宁凝,心里一松。
虽然这样会把矛盾转移到宁凝身上,但是至少他保全了自己。
“这样吧,宁同学,你来选一个人做你的同桌。”章老师开口道。
“我?”宁凝抬头看向流着冷汗的老师,轻轻地扬起了嘴角。
祁意的眼神也投了过来,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眸里几乎要写满觊觎。
宁凝那张脸简直长到了他的心里头。清冷,漂亮,他都不敢想,要是他能亲手给宁凝那润白色的耳垂打耳洞的话,他会有多激动。
老师迫不及待地点头,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场闹剧。
宁凝带着笑意答了声好,乌黑的眼眸继续盯着老师看。
章老师做了几十年老师,按理来说见过的学生也是多的不能再多,但是此刻他被宁凝盯着的时候,还是感觉自己的心思被宁凝无情地戳破,被宁凝无情地嘲笑。他低了低头,没有再去看宁凝的视线。
宁凝不再看他,而是转眼看了牧舟两眼,又把眼神转移到祁意身上,他的眼珠转了两圈,灵动漂亮。
祁意的眼神毫不遮掩,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他给宁凝打耳洞时,宁凝那双漂亮的眼眸布满水雾了。
“等等。”在宁凝选择前,牧舟先开了口,高大的男生饶有兴趣地看向章老师,开口道,“老师,你这么做地道吗?我先来选的座位,凭什么要由别人决定我的去留?”
“牧同学,这……”
“老师,我不是什么好同学,我直说了,无论宁凝选谁,我都不会离开。”
牧舟打断了他的话,重新坐了下来,悠哉悠哉地打开了书本,说,“老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这是上课时间,你耽误一分钟,就是耽误大家的几十分钟。唉,想不到有一天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
“这……”
牧舟的态度已经表明,让他动是不可能的了,章老师只好手足无措地看向站着的祁意,坎坷着说,“祁同学,要不你先找个位置坐下,我们课后再来商量这件事。”
祁意看着牧舟,满脸戾气毫不遮拦,他先是站着看了牧舟许久,最后甩开章老师的手,转身往教室门外走,沉声放言道,“你给我等着。”
牧舟吹了声口哨表示回应。
章老师看了看牧舟,又看了看祁意的背影,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上讲台开始上课。
“你到底是谁?”宁凝瞥了眼刚开始上课就已经昏昏欲睡的牧舟,终于重新开了口,他冷淡问道,“我怎么不认识你?”
“我?我是牧舟啊。”牧舟强撑住睡意,开口道,“牧舟,牧羊的牧,舟楫的舟啊。”
谁问他名字了,宁凝强忍住无语,继续开口,“你应该知道刚才那个是祁意吧。”
“谁?什么祁意?”
“你刚才骂的人是祁家的。”宁凝皱起眉头,转过头来看他,问道,“你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吧。”
“哦,现代社会什么时候退化成封建社会了?”牧舟趴到桌子上,终于选择放弃抵抗睡意,开口道,“祁家是皇帝吗?是的话,那我很怕了。”
话已至此,宁凝并不觉得牧舟是个傻逼,他的话牧舟绝对听得懂。
宁凝没有再说话,提笔重新看回书本。
看着看着,他忽然听到身旁人的嘀嘀咕咕——“小主角,不要担心我,你要多关心自己。”
前面半句和后面半句宁凝都没有听清,宁凝只听到了不要担心我这半句话。
真是好笑,牧舟难道以为他刚刚在英雄救美,现在自己心里对他非常感激和担心吗?
牧舟做的事只不过是为了争抢他而已,前世他见的多了。
那些人为了争抢他付出一切,却在得知宁凝不感谢反倒是恨他们时破防,他们骂宁凝没有心,骂宁凝不配得到爱意。
宁凝一点也不在乎。
窗外十点多的阳光还是很猛烈,宁凝坏心眼地一把把窗帘拉开,使得阳光照在牧舟的脸上,意图干扰牧舟的睡眠。
高大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沦陷在沉沉梦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