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馨中学很大，除了上课所在的教室外，体育馆、游泳室、健身房等所有公用设施一应俱全。
祁意叼着根烟，倚在天台的器材室门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圈。
他的耳骨上又多了两枚耳骨钉，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吵闹的响声。
真是烦死了，祁意看着手机里不断打过来的电话，烦躁地把烟叼到嘴里，不就是一天晚上没回家嘛，催什么催。
金发男生拿起手机，刚要打字骂人，眼里就看到站在对面楼梯间门口的人影。
今天下了点细雨。
门口的少年穿着黑色制服，清清冷冷地站在原地，隔着一层雨丝看着祁意。
冷白皮肤，恹恹的神色。
真是够漂亮啊，祁意上下扫了宁凝一眼。
要是能在那耳垂上打一个耳钉，再在下唇处打一个唇钉，那就更漂亮了。
“喂，同学，你是来找我的吗？”祁意兴奋地掐灭烟头，大声喊道，“宁凝对吧？我记得你，我叫祁意，你的同桌。”
清冷美人轻轻笑了笑，“我也记得你，你叫祁意，对吗？”
“没错，我是祁意。”
祁意并不意外宁凝能认出自己，宁凝要是认不出自己反倒会让他更意外一点。
他是祁家二少，生来就应该是万众瞩目。
“宁凝，过来我这里。”祁意慵懒地朝着宁凝喊道，“我和你聊笔生意。”
这里是天台，教学楼楼梯和器材室之间没有屋顶。
宁凝要是想过去，只能淋着雨或是绕一圈路。
宁凝没有动，只是倚上了面前的栏杆，一点细雨淋到了那张漂亮的脸上，但是没有人理会。
“聊什么生意，我不走过去。”宁凝眉眼弯弯，对着祁意说道。
要不是宁凝这张脸实在太对祁意胃口，祁意现在都会强迫宁凝走过来。
带着不爽的祁意瞥了宁凝一眼，勉强压下怒意，开口道，“宁凝，你是特优生吧？我调查过你了，你现在住在贫穷的居民区里，而且你还是孤儿院出来的，要承担三年的伙食费，很辛苦吧？”
“祁少爷，你说的没错，所以你想怎么样？”宁凝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他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祁意，说，“你想做些什么呢？”
“让我给你带耳钉唇钉吧，舌钉也行。你那么漂亮，带上这些后肯定会更加漂亮。”祁意觊觎的眼神毫不遮拦，他扫了宁凝一眼，说，“一颗十万怎么样？”
宁凝清清楚楚地记得前世他的回答。
他说了不要，他说了让祁意滚。
然后他的书本被当场撕碎，掉进了垃圾桶里。
而再过了几天，祁意派人把他绑到了家中，用一枚黑色耳钉硬生生穿透了他的耳垂。
“祁意，你真的很无聊。”宁凝忽然觉得有点无趣，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道，“你说的话留给你自己吧。”
听到宁凝的拒绝，祁意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记住我的话就好。”宁凝终于收起了笑意，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说，“真无聊，我还以为会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呢。”
祁意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但是却也十分不爽。
宁凝凭什么敢拒绝他。
“你是嫌钱少吗？那一百万一个耳钉。”祁意盯着宁凝，嚣张开口道，“你最好见好就收。”
但是宁凝却懒得再听他说话了。
宁凝转身下了楼梯，祁意见状就想去追，但是他忘记了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雨，于是自己被淋了个全身湿。
他还没来得及骂人，电话铃声就又响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父亲，祁意只能烦躁停下来接了电话。
回到教室。
牧舟又睡着了。
真不知道这人晚上去干了什么。
宁凝本来心情就差，现在也没有丝毫心软地敲了敲他的桌子，冷声道，“起床。”
睡着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好脾气地站起来让他的同桌进。
可惜他的同桌一点也不领情。
宁凝坐回座位上，没有再多看牧舟一眼。
这时，他们前桌翻回头来，他们的前桌是个脸长得乖巧的女生。
女孩子脸上都是犹豫。
她看着宁凝冷淡的脸色，踌躇许久，又把目光投到迷迷糊糊的牧舟身上，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怎么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祝念本来以为会是牧舟先开口，没想到是宁凝开了口。
她怔了怔，抓紧校服袖口，看向了这位清冷美人。
冷白色皮肤上还有几点小水珠，微微湿润的额前黑发搭在额角处，那双乌黑眼眸似乎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冷淡。
女孩鼓起勇气，开口道，“宁同学，你要小心你昨天遇到的那个要当你同桌的人。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诶，他的身份怎么了？而且同学，我才是宁凝的同桌，你不要挑拨我和我同桌的关系哦。”
一旁迷迷糊糊的人似乎终于清醒过来，他睁开了眼睛，大咧咧地倚在椅背，一张脸帅得出彩。
锋利的眉眼，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眸，长得嚣张。
牧舟想单手揽过宁凝，却又被宁凝瞪了眼，最后只好乖乖地收回手，装作委屈地开口道，“我同桌本来就讨厌我，要是你挑拨我和我同桌关系的话，我真的担心哪一天我的同桌就把我一脚踢了。”
祝念被逗得笑了笑，接下来要出口的话也轻松起来，“不是我要挑拨你和你同桌关系，是祁意。我今天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章老师和祁意保证，今天祁意就会坐到你的位置上了。我和你们说，祁意他是祁家二少，祁家可不是好惹的，你们一定要多加警惕，特别是牧哥，你小心一点。还有宁凝，要是他当了你的同桌，你也离他远点。”
前世可没有人和宁凝说过这话。
宁凝诧异地看了眼祝念。
祝念被他看得有点害羞，连忙开口道，“如果你们觉得我话多了，我立刻就闭嘴，不好意思。”
“不是的。”宁凝立刻开口道，“谢谢你。”
可能是怕这样说不够真诚，宁凝又补充了句，“真的谢谢你。”
牧舟不留痕迹地看了眼宁凝，也笑了。
笑完后，他懒洋洋开口道，“同学，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们这些消息。”
祝念没想到能得到这么诚恳的感谢，她脸红扑扑地摆手，连忙说，“没事的，这只是小事，能帮到你们就好……”
上课铃刚好响了，祝念的同桌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座位，刚一坐下，她就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于是立刻带着歉意咋咋呼呼道，“哎呀小念，我忘记去饭堂给你带早餐了。小念，真的不好意思，我等下偷偷去给你买。”
“不用啦，我听说今天早上会抓考勤。”祝念安慰她同桌道，“你也别再偷偷跑了。”
闻言，宁凝抬眼看向了牧舟。
“拿了我的牛奶和面包，你就要当我徒弟了喔。”牧舟早就有所准备，把牛奶和面包放到了宁凝桌上，此刻凑近宁凝，小小声地说。
许久，牧舟都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牧舟打算放弃，直接把牛奶和面包拿给祝念的时候，他听到了他同桌的回答。
“好，但是我可能还不能给你找房子。”宁凝认真答道。
牧舟立刻就顺杆而爬，说道，“没事的！小徒弟。”
太好了，宁凝终于愿意答应当自己的徒弟了，自己先是要教宁凝武艺，然后要趁机把自己的产业继承给宁凝。
这样的话，要是万一以后某天，牧舟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小主角又被欺负了。
宁凝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问道，“不过，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我应该紧张什么？”牧舟眨眨眼看着小主角。
“祝念不是说了，祁意和老师说好了要把你踢出这个座位吗？”
“你舍不得我？”牧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还在打着嘴炮。
“滚远点。”
“怎么你对别人态度那么好，对我态度那么差啊？”
宁凝看向好似真在疑惑的牧舟，一下分不清男人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难道牧舟真以为自己不知道牧舟在觊觎他吗？
清冷美人哼了两句，没再理他，而是直接把他的牛奶和面包拿了过来，然后顶着祝念诧异的眼神和自己微红的耳朵，把牛奶和面包递给了祝念。
最后还补充了句，不是他给的，是牧舟给的。
做完这些事，宁凝重新低下头来看书。
其实，他想找牧舟教他打架，并不是为了那瓶牛奶和面包。
今天早上的事情和祝念的变化，都好像在告诉他这一世和前世已经不一样了。
宁凝想给自己再添几分筹码。
为什么不去找正经的武馆，那当然是因为宁凝没钱啊。
至于牧舟怎么看待他，宁凝根本就不在乎。
宁凝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在明知道对方喜欢他的前提下，依旧去获取对方身上的好处。
毕竟，这样的话，前世他挨的骂才不算白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