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陆豪看着写好的问询函，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完事了？”
林斌伸手要过问询函，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没问题，就这样吧。”
陆豪眉头一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
“林总，人家卡了咱们的物资，一件问询函就能解决？”
“要是那么简单，他们还干不干工作了？”
林斌笑了一声，把问询函递给了陆豪道：“我写这个问询函，不是为了把事情彻底解决，而是为了投石问路。”
“看看对方的情况。”
“先发过去吧，直接发给他们单位二把手。”
陆豪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可他刚要走出门，却又站住了脚。
他回头看向林斌，眼中透出几分担忧。
“林总，可要是没效果怎么办？”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道：“没效果，我还有其他办法。”
“放心，这点小伎俩，难不倒我。”
陆豪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坐在了沙发上。
他边抽边思索了起来，一根烟抽完，他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后，他率先开口。
“张总，是我林斌。”
“最近有没有合作商，想要从咱们工厂配货，因为份额的原因，被拒绝掉了？”
“行，你拉个名单，调查一下这些客户里面，谁在建设公司有关系。”
“找到了这个人之后，随时等我电话通知。”
“好，先这样。”
话罢，林斌挂断了电话。
在他的记忆里，国家会在明年，也就是1985年颁布一条规定，规定是关于进一步扩大国营工业企业，自主权的暂行规定。
原本物资需要划拨，没轮到只能花高价去购买。
可这则规定内，其中有一条内容，是允许企业通过“协作”的方式，跨地区调集物资，填补缺口。
只不过，这条规定今年还没颁布出来。
所以他就需要变通一下，采取交换的方式，也就是“物换物”。
上一世，提到的纽扣换飞机，底层逻辑就是这样。
这样的操作，在现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压根就不愁没有便宜的物资。
相比于钢材、水泥等稀缺物品，他们工厂的配货名额，同样是稀缺物品。
但凡是从蓝海加工厂和二厂出去的产品，就没有卖不掉的。
不少客户挤破了脑袋，想要跟他们公司合作。
他们的产品到手之后，转手就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完全不存在积压的问题。
这就是他手中最硬的一张牌。
这也就是他甘愿给两家工厂投钱的原因，想要保证地位，就必须把产品的质量把控好。
一旦没了这张底牌，他就失去了竞争力。
同时他还要严格把控合作客户的名额，必须要适当饥饿营销。
虽说会损失一部分利润，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他要让合作的客户，觉得有面子，要让客户的客户，听到是蓝海加工厂出产的东西，就放心下单。
还要让没合作的客户，始终追着想合作。
毕竟只要合作就能赚到钱，谁不想赚钱？
现在的效果，就算达到他想要的程度了。
不光沙洲市，沙洲市内的各个县镇，甚至是省城都有客户跑来找合作。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每个月让张建春放出几个名额。
这几个名额给谁不给谁，完全由蓝海贸易公司说的算！
所以，找一家跟建设公司有关系的客户，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全省的范围虽然大，但有能力的人，始终还是一小撮。
想到这，林斌长长吐了口烟。
静静等待起了消息。
……
物资局，二把手办公室内。
严凯坐在办公椅上，翻阅着手中的名单。
他脚尖一动，碰倒了旁边放置的礼盒。
“啪”的一声，礼盒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放下名单，伸手把礼盒扶起来，顺势放在了办公桌后面。
这几天快要物资划拨会了，他主要负责确定名单。
谁能吃饱，谁毛都捞不着，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有不少人来找他喝酒吃饭，拿点家里的“土特产”过来问候。
他收礼，但有自己的原则。
只收前面二十名企业的礼。
剩下的人，想要进入到前二十名，那就看对方出的价码。
价高者得。
这样一场会开下来，他光靠手里就吃喝不愁了。
何况一年还有两次。
当然，这其中也有个别特殊的情况，比如某个黑马企业，成绩非常突出的，还是要适当给个位置。
不过这种企业，一年都未必能出现一家。
今年这个名额，就给到了蓝海贸易公司。
只不过，蓝玉峰联系他，除了给了他一笔好处费之外，还会跟他小舅子的建材公司，达成一项长期合作。
这其中得到的利润，才是真正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当时，他挂断地电话之后，果断把蓝海贸易公司在名单里的位置，调整了一下。
想到这，他缓缓直起身，靠在了办公椅上。
正在这时，只听门口响起敲门声。
“领导，有您的函件。”
严凯坐起身道：“送进来吧。”
下属答应了一声，推开门把函件放在了办公桌上，顺手端起茶缸，给续了一杯茶热水后，才站定在原地。
严凯撕开外面的牛皮纸信封，掏出了里面的函件。
他展开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上面写道：蓝海贸易公司被告知参加“综合贸易”类物资分配会议。
但本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皆在水产加工范围内，属于水产加工企业，请问贵局依据什么规定或文件，将本公司调整至“综合贸易”类？
请给予书面答复。
他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这封公函有收发登记，还有编号。
这就不好办了……
如果他给了书面回答，不管怎么回答，对方都会拿着书面文件，直接向上级部门反应。
甚至申诉，毕竟他的这次调整，全凭意愿，压根没有任何规定和依据。
这属于他自己把刀递了过去，肯定不行。
与其这样，不如不答复！
就当没收到这封问询函，或者说忙于筹备会议工作，没来得及出来。
到时候，最多被领导批评工作有个别纰漏，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
想到这，他顺势把函件放回了信封里。
“这个林斌，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去跑一趟，就去蓝海水产楼上，我记得他们的办公室在那。”
“简单做个答复，就说调整是根据企业实际经营情况进行的，让他们不要闹事。”
“明白了吧？”
下属点了点头道：“明白。”
“可万一他们比较有诚意呢？”
严凯放下函件，笑了一声道：“那就看有多大的诚意了。”
“你跟我回来汇报，然后再决定。”
“去吧！”
下属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直奔蓝海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