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这剧本真是我的吗? > 第九章
    玻璃窗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云姝的话音落地后,车内的空气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车外的雨幕如织,奏出的乐曲急促。

    傅松言抿紧唇瓣,湿发如鸦羽般随意搭下来,长睫毛像是湿漉漉的蝶翼低垂。

    暖黄的路灯光透进来,模糊地勾出青年优越的轮廓。

    他保持沉默,刻意不去看她,视线转而落在什么也看不清的窗外,骨感漂亮的长指与雪白柔软的毛巾纠缠。

    他现在像是一棵被厚雪压弯了枝叶的青松。

    “你现在这幅拒绝沟通的狗样子是给我看的吗?”一旦情绪上头,哪怕对面是个帅哥都不能让云姝拥有高高的素质,“我让你有情况先跟我通气,你自己一意孤行还怪我?”

    “就怪你。”

    傅松言现在更加确信云姝道德败坏。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还扬言要狠狠辱骂他。

    云姝:“……”

    云姝:“我的剧本里没有这一段。”

    傅松言:“骗人。”

    云姝:“我再没素质也不至于故意让你淋成这样吧。”

    傅松言:“至于。”

    傅松言:“你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回应的速度极快,语气极为平静,但根本不讲道理。

    他那副死人表情就明晃晃地写了六个字——

    你、就、是、故、意、的。

    天杀的,云姝攥紧了拳头,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杀意。

    这里人少、偏远、没监控。

    她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两秒,突然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继续开车。

    回想起对方有些失了血色的唇瓣,她表情冷酷地将温度又调高了些。

    她的动作并没有被傅松言错过,他将毛巾抱紧,满脸警惕:“你还想冻死我吗?”

    云姝:“。”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云姝真的好想一脚给他踹下去,让他在荒郊野岭自生自灭。

    但她还是忍下来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傅松言安静下来,但目光仍然幽怨地看着她。

    云姝当作看不见,接着道:“我这里下一步的剧情是你因为付不起医药费所以来找我重新签协议,现在这一段……”

    她顿了顿,突然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沉默着思考了半天忽然记起来,“现在这一段会出现在端午节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看似家宴,实则是骗原主回去联姻。

    原主不乐意,大晚上的出来飙车发泄,为了显出偏执疯狂的性格特点,作者甚至还安排了一场特大暴雨。

    这个时候,正好在路边偶遇到了被骗来兼职挨欺负的小白花,狼狈的样子和现在的傅松言如出一辙。

    再然后,小白花就被原主带回家见父母了。

    云姝将上述内容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傅松言就是从中读出了嫌弃的意思。

    但他没有回嘴,因为他错怪她了。

    对方甚至很讲义气的救了他,还提前准备好了毛巾和暖气。

    云姝:“现在就因为你胡来,剧情接不上了吧。”

    傅松言胡乱垂下眼睛,缓缓拿毛巾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往后一靠,装死。

    云姝:“下一步怎么走?”

    还是沉默。

    对方显然理亏且自知,云姝缓缓勾起唇角。

    “要不我现在给你带回家去,然后端午我再带另一个回去?”

    傅松言鬼鬼祟祟地露出一双狐狸眼:“?”

    他为自己正名:“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你不要顶着我的身份做这种事!”

    “我逗你的。”云姝面上的笑意不减,漆黑的眼睛沾染着街灯碎金,唇边轻轻陷进去一个柔软的小弧度,“现在可以把找我要钱的剧情走了。”

    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的氛围和谐。

    傅松言看着她的笑容,犹豫了一下:“真的给吗?”

    两千万。

    云姝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真的给。”

    她没骗他,剧情里是真的要给,但是小白花没有要那么多。

    他只能要目前急需的钱,还得给她打欠条。

    这段剧情经历过了一次回溯后才完成。

    傅松言在欠条上签上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然后放下笔非常无情地看着她:

    “你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云姝头也不回地从他手里接过欠条:“一切为了剧情服务。”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温热和寒气也只是短暂的接触了下——意外而已。

    傅松言低头盯住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热热的,但干得都是些让人心寒的事。

    云姝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撑着伞将他送到家门口后,看到楼下还在营业的药店又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她再次出现在傅松言面前,手里除了药,还有在车上他没有换的衣服。

    傅松言刚洗完澡,周身氤氲着水汽。

    “后面还有剧情要走,不要生病拖我的任务进度,”她将两个袋子一并递过去,“衣服是给你准备的,拿走吧。”

    云姝干这些事情只是出于下意识。

    所以她自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因为她下意识的简单举动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到凌晨两点。

    他甚至还给云姝发了条微信。

    傅松言:以后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跟你同步的。

    傅松言:我们现在是战略合作伙伴了。

    这两条消息云姝睡醒了才看到。

    她简单又官方地回了一个握手过去,然后照例点开了她的今日行程。

    她的想法是,如果没什么事就不去公司了。

    她要在家里学习。

    这个计划很快落空,因为行程表显示,下午两点有一个关于融资的私人会面,这一栏甚至还被陈衔青标红了。

    关于融资需求的私人会面,云姝是参与过的。

    老板之间面谈,她就负责在旁边学习。

    不过也只能学习了,因为她的能力还没有达到能够独立判断一个公司现在到底适不适合投融资的地步。

    她先问了下陈衔青:他们公司把基本资料都发过来了吗?

    然后又联系了一下战略合作伙伴:一会儿我把一个企业的财报和基本分析发给你,你能帮我把把关吗?

    过了一会儿,傅松言回复:财务都被你开完了?

    云姝:没有,但是作为老板和华经的讲师看不懂财报不好吧

    傅松言:有几个老板能看懂财报的?

    然后又引用她最开始的消息:可以,我现在在医院拿药,你分析完了发给我。

    十点左右。

    陈衔青将解压过的文件发送过来,另外还补充了一句:傅总,这是傅老先生推荐来的人。

    云姝回了一个“OK”表示知晓。

    在企业的股东信息栏,她注意到了一个名字。

    【况野】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差错,原书设定中男主的白月光就姓况。

    这姓氏并不多见,更何况是小说世界里。

    云姝打开文件,打算专心研究对方的资料。

    她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东西,总觉得自己又回去上班了。

    这个人肯定多多少少跟白月光沾了点关系的。

    但是,云姝的思维不自觉地跑偏,这个人现在出场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过按照原书剧情来说,进展到这里,男女主已经在双方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暗生情愫了。

    在这种前提下,作者想随便派个人出来恶心一下读者,为后期男主追妻火葬场做铺垫也很正常。

    云姝慢慢收心,注意力集中在数字上。

    一个小时后,傅松言收到了来自云姝的简易版分析报告。

    他大概看了一下。

    相比云姝装模作样的一堆专业术语,他的回复就简单得多:好久没见到这么稀烂的财报了。

    然后又肯定了云姝的成果:你的分析虽然让人没耐心看,但是结论是正确的。

    最后给出建议:他们注定是破产的命。

    看到消息时,云姝已经在办公室和况野面面相觑了。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想大概猜一下白月光长什么样子。

    与那双眼睛对上时,她怔了一下,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但她没有思考很久。

    毕竟一旦扯上上班,什么样的帅哥都不能使人快乐。

    陈衔青退出去后,对方便显得放松了些,琥珀般清透的眼睛弯起来,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云姝姐姐。”

    第二句话是:“公司最近出现了一点问题,我忽然想起来哥哥出国之前曾经和我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寻求你的帮助,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我哥哥说你很可靠。”

    “……”

    小绿茶这么说,云姝一时就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她是不可能帮他去融资的。

    但是这里不讲逻辑。

    在原书的逻辑里,男主在面对和白月光相关的人事物上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她拿不准这是不是一个剧情点。

    如果不是剧情点,她又按照了自己的推测同意帮他们融资,那这就是一笔注定亏本的交易。

    如果是剧情点,那失误了也会回溯,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犹豫了一下,象征性的对方几个问题,之后便将人打发走了。

    也就是将人打发走之后,云姝才看见傅松言在她和况野面谈时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傅松言:?

    傅松言:你为什么消失了?

    傅松言:捐款献爱心去了?

    云姝:……

    她想了一下,决定直接把选择权交给原男主:如果是你,你会不会看在况野和你爸的面子上帮他?

    傅松言:谁的面子

    傅松言:你看上他了?

    傅松言:你看上他就要给他八百万?

    看云姝没回,大概五分钟过后。

    傅松言又发来一个鼓掌的表情包:真伟大啊,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云姝简直没眼看。

    她自己在脑子权衡利弊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让陈衔青去回绝了。

    先拒绝吧,反正失误了会回溯的。

    傅松言这个猪队友真是指望不了一点,满屏白色没一句是有用的。

    她连他的消息都懒得再多看,电脑一摁,手机一翻,拿了本书盖在脸上,寻求短暂的清静。

    岁月静好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昏昏欲睡之际,陈衔青叩响了办公室的门,告知她有新客来了。

    ——一个虽然藏不住白发,但有一定压迫感的男人。

    虽然云姝还没有见过原主的父亲。

    但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