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无功不受禄
大殿之外。
那些被自家老祖带来的族人，正翘首以盼。
当看到自家老祖们走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张仿佛被万古寒冰冻结过的脸。
那是一双双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阴沉眼神。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点仅存的侥幸，彻底破灭。
一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暗自盘算，回去之后，该如何向那些没能前来的同族，解释这场足以载入族史的……惨败。
殿内，随着最后一批宾客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那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才悄然散去。
最终，除了高居主位的辰星，殿中只剩下了十一人。
鸿钧、扬眉、元凤、青龙、白虎、玄武，以及灵魅姬、素华仙子、元牛、金源，和那个依旧在回味果香，咧着嘴傻乐的猪九天。
辰星看着下方神情各异的众人，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早已候在殿外的春兰、夏莲、秋菊、冬梅四位随侍仙子，莲步轻移，再次走入殿中。
只是这一次，她们手中托举的，不再是小巧的果盘。
而是四个几乎有桌面大小，由整块星辰玉髓雕琢而成的巨大玉盘！
玉盘之上，流光溢彩，霞光万道。
十二枚拳头大小，金光与星辉交织，道韵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大果，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中央。
而在它们周围，三百六十五枚龙眼大小，同样品相不凡的小果，如繁星般铺满玉盘，散发着令人心神摇曳的异香。
这……
这是何等惊天的手笔？！
饶是元凤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凤族之主，此刻凤眸之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骇然！
而白虎和玄武，更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道心都在这片璀璨的果光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猪九天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口水都快流到了胸口。
春兰四女将玉盘稳稳放下，随即又从袖中乾坤取出七个一模一样的玉盘，恭敬地摆在了其余七位大能的面前。
十一个玉盘，分毫不差。
辰星这才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众人遥遥一敬，声音温和地响起。
“贫道设宴，本意是为回馈洪荒，与众生结个善缘。”
“各位道友能赏光前来，已是贫道的荣幸，如今又带了厚礼，反倒弄得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真诚。
“若各位不嫌弃，这些果子，便当是贫道的回礼。”
“区区薄礼，还请不要推辞。”
说着，她又看向鸿钧与扬眉。
“两位道友，贫道虽未收下你们的礼物，然心意不可不报，这份回礼，也请一并收下吧。”
鸿钧与扬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扬眉老祖更是抚着长眉，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大袖一挥，便将面前的玉盘收了起来。
“既然是斗姆道友的一片心意，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鸿钧也微微颔首，同样收下了果盘。
他很清楚，这看似是回礼，实则是在划定圈子。
收下，便意味着承认了彼此的地位，默认了未来的合作。
元凤见状，亦是莞尔一笑，对着辰星遥遥举杯，示意感谢，随即将果盘收入袖中。
她身旁的朱雀，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看向辰星的目光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青龙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心中长叹一声，对着辰星郑重地拱了拱手，将那盘足以改变龙族未来气运的果子，收了起来。
无论如何，这份机缘，他不能不要。
然而，就在猪九天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准备有样学样时，一旁却传来了两道沉稳的声音。
“斗姆道友，且慢。”
出声的，正是白虎与玄武。
只见白虎从席位上站起，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却满是郑重与肃然。
他对着辰星，深深地鞠了一躬。
“道友，我等此次前来，实乃有所相求，如此厚礼，我虎族，万万不敢接下。”
他身旁的玄武，也缓缓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智慧与恳切。
“道友之恩，我龟族铭记于心。”
“只是求人办事，岂有反收主人家厚礼的道理？此礼，我等不能收。”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只肥硕的手掌，猛地僵在了半空。
正准备把果盘抱进怀里的猪九天，动作停住了。
他看看一脸肃然的白虎，又看看满目恳切的玄武。
最后，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地落回自己面前那盘香气扑鼻，闪烁着功德金光的果子上。
他那张憨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收，还是不收？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灵魅姬、素华仙子等几位二线族群的族长，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他们送上的贺礼，价值几何，自己心里最清楚。
别说十二枚大果，就是其中一枚，都远远超出了他们贺礼的价值。
更何况，他们和虎族、龟族一样，都是抱着求助的心思来的。
若是收了这份礼，那接下来还怎么好意思开口？
一时间，几位族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他们齐齐起身，对着辰星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友，我等亦有所求，实不敢接下如此厚礼！”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殿之中，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鸿钧与扬眉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元凤与青龙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唯有猪九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抓耳挠腮，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天人交战。
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也跟着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喊道：“俺……俺也一样！”
“道友，这礼太重了，俺……俺不能要！”
只是他说这话时，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果盘，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不是在拒绝一份天大的机缘，而是在亲手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辰星的目光掠过那几位同样起身，神情决然的二线族长，又看了一眼邻桌气定神闲的青龙，以及对面满眼都是兴致的元凤，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