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风雨欲来
若是放在以往，族群之间互相征伐，吞并灭族，本是常事。
可如今，是龙族治下。
是洪荒难得的和平时期。
就算偶有摩擦，也绝不至于在同一时间，多达三十七个族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一动，指尖悄然掐动，试图推演天机。
然而，入手处，却是一片混沌与错乱。
仿佛有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将所有相关的因果都搅成了一团充满恶意的乱麻，甚至在隐隐嘲笑着他的窥探。
看到这一幕，站在下首的烛龙与青龙，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种遮蔽天机，抹除因果的手段……
怎么那么像……
大殿内的气氛，于无声无息间，变得凝重而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祖龙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是杀机暗涌。
他挥了挥手，示意述职大典照常进行，只是流程被大大缩短。
待一众战战兢兢的族长们退下后，殿内只剩下了龙族最核心的几位高层。
“丞相那边，还需要多久？”祖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旁的烛龙躬身道：“玄武道友性情沉稳，纵然陛下肯将天荒龙魂戟借于他，仍然需要三物才能突破。现如今他在我族炼器室已闭关一万两千年，想来，还需一两万载光阴，方能功成。”
挑了个丞相不在的时候。
祖龙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头看向青龙。
“青龙。”
“臣在。”
“你领几位信得过的大罗，去那三十七个族群的领地走一遭。记住，不要声张，若有发现，立刻来报。”
“遵旨！”
青龙领命，没有半分拖沓，转身便点齐人手，化作数道流光，消失在水晶宫外。
待青龙也离开后，祖龙一挥手，仪水镜悬浮于他面前。
他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镜中水波荡漾，片刻之后，一道身着七彩凤羽宫装，风华绝代的绝美身影，出现在了镜面之上。
正是元凤。
只是此刻，这位凤族之主的脸色，同样冰冷如霜。
祖龙见到她这副模样，心中便已了然，直接开门见山。
“看来，你那边也出问题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说吧，少了几个？”
镜中的元凤，沉默了片刻，那双美丽的凤目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祖龙都瞳孔微缩的数字。
“一百四十三个。”
嘶——
饶是祖龙心有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好大的手笔！
两人隔着宝镜，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早已被尘封的名字。
“始麒麟。”
祖龙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还有他背后的罗睺。”
除了这两个藏在阴沟里的东西，他想不出，如今的洪荒，还有谁有这个闲心，又有这个实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抹掉近两百个族群。
“我也觉得是他。”元凤的声音同样清冷，她秀眉微蹙，补充道。
“只是，他这一手遮掩天机的做法，虽与掩耳盗铃无异，但对洪荒绝大多数生灵而言，终究是死无对证。”
“如今洪荒安稳不易，若无确凿证据便掀起战端，于我二族名声有碍，亦非正道。”
祖龙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现在是秩序的建立者与维护者，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道大势。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猜测便对同为三族之一的麒麟族开战，这在洪荒众生眼中，与恃强凌弱的霸道行径，又有何异？
这，才是对方最恶心的地方。
他就是在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一点点蚕食他们的根基，逼他们出手。
你若忍，他便得寸进尺，愈发猖狂。
你若不忍，便是你破坏了自己亲手建立的和平，失了天心，失了民意。
龙与元凤，两位如今洪荒世界明面上的至高主宰，就这么隔着无尽时空，静静对视。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足以焚天的沸腾杀意。
但，他们更看到了那杀意之下，被强行压抑住的，属于皇者的绝对理智。
许久，还是祖龙率先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沉默。
他的声音沉稳如渊，仿佛在分析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我等三族，一举一动，皆在洪荒众生眼中。”
“始麒麟就算有罗睺相助，能遮蔽一时天机，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窥探。”
“如此大规模的族群消失，若真是他麒麟崖大军出动，动静绝不可能这么小。”
祖龙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在天道脉搏之上。
“所以，动手的人不多。”
“是一支……或者数支，战力极强的精锐。”
一支精锐，便能悄无声息地，抹平一个传承了数十元会的大罗族群。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远比千军万马的正面冲杀，更让人心底发寒。
镜中的元凤，那双美丽的凤目里，南明离火静静燃烧，没有一丝温度。
她当然明白祖龙的意思。
相比于她凤族治下，那些零散分布于大陆各处，容易被逐个击破的飞禽族群，祖龙的四海之内，鳞甲水族彼此守望相助，联系更为紧密，反而更难下手。
可即便如此，龙族依旧损失了三十七个族群。
而她飞禽一脉的损失，是这个数字的近四倍。
这不单单是屠杀。
更是羞辱！
是始麒麟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向整个洪荒宣告，她这个飞禽之主，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
一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在元凤的心里深处疯狂冲撞，却被她以无上意志死死锁住。
她不能怒。
至少，不能在此时，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这是在逼我。”
元凤的声音清冷，却平稳得可怕。
“逼我主动掀起战端，自毁刚刚建立的秩序，失信于洪荒万灵。”
“我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祖龙抬眼，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探寻：“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