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神秘石板
渊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广场上族裔们的注意。
成年战士们的反应是警惕和敬畏,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而孩子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最先发现了渊。
他们停下了追逐,好奇地望向那片阴影。
只有一种懵懂的好奇,仿佛渊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对他们而言并非威胁,而是某种…熟悉的存在?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犹豫了一下,竟试探性地朝着渊所在的阴影边缘挪动了几步。
渊没有任何反应,如同冰冷的岩石。
男孩胆子更大了些,又靠近了几步,几乎站在了阴影的边缘。
他伸出小手,似乎想触碰那片流动的黑暗。
“别过去!”
一个成年族裔战士紧张地低喝,想要上前阻止。
然而托马斯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先知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男孩和静立的渊。
男孩的手指,终于轻轻触碰到了渊脚下那片最淡薄的阴影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或灼烧。
男孩小小的手指在触碰到阴影的瞬间,他身体周围原本因为好奇而微微逸散出的、属于红月族裔特有的灼热生命气息,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男孩脸上露出一丝舒服的表情,仿佛炎炎夏日触碰到了清凉的泉水。
他指尖那点微弱的、不受控制要冒出的火星,也悄然熄灭。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托马斯的眼中。
他额心的三相符文骤然加速旋转了一下,银、红、灰三色光芒激烈地交织了一瞬!
“安抚…渊的暗影之力,竟能抚平血脉中躁动的因子?”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托马斯心中炸开,“神谕所言‘力之暗面需驯服’…难道这‘暗面’,既指‘血怒’,亦指这能克制‘血怒’的暗影守护之力?原来如此。
就在托马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际,被岩心抱在怀中的赤瞳,似乎也被渊那纯粹的守护意志所吸引。
她扭动着小身子,暗红的眼眸越过人群,准确地锁定了阴影中的渊。
她的小手朝着渊的方向,无意识地抓握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咿呀”声,小脸上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岩心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先知。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对岩心微微颔首。
岩心抱着赤瞳,在众多族裔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广场边缘,走向那片被渊的守护意志笼罩的阴影。
随着靠近,赤瞳显得更加兴奋,小手挥舞得更用力。
终于,岩心在距离渊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渊依旧静立,胸口的银月光芒平稳地搏动着。
赤瞳努力地从岩心怀里探出身子,小小的手伸向那片流动的黑暗,伸向渊那模糊的影躯。
她的指尖,距离渊只有咫尺之遥。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历史性的一刻——红月族裔的初生之女,与代表神主暗影守护意志的影侍,发生的第一次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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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赤月王庭的建立如火如荼。
在法则之力的引导和族裔们熔岩般炽热的劳作下,黑曜石的城墙已然拔地而起,粗犷而坚固,表面铭刻着蚀月红焰的图腾与守护的符文。
依托血源圣坛建造的核心殿堂“熔心殿”也已初具规模,巨大的熔岩火盆在殿内熊熊燃烧,提供着永不枯竭的光与热。
托马斯站在刚刚建好的王庭档案石室门前。这间石室由最坚硬的黑曜石整体雕凿而成,位置紧邻熔心殿,象征着对历史与知识的敬畏。
石室内部还空空荡荡,等待着承载族裔的记忆与智慧。
他并非随意选择此地,就在王庭奠基、法则涌动最激烈之时,他曾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极其古老的信息流从这片区域的地下深处一闪而过,如同深埋的矿脉被巨锤敲击时泄露的一缕微光。
“阿尔弗雷德,”
托马斯看向身旁,学者正带着他那些形影不离的扫描和记录仪器。
“此地之下,有东西。与王庭基石同源,却…更古老。我需要你的眼睛。”
阿尔弗雷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探索光芒。
他没有废话,立刻指挥助手将几台形似蜘蛛、带有精密钻探和能量感应触手的机械装置布置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
“开始吧,托马斯大人。让古老尘埃下的真相重见天日。”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嗡——
钻探机械的尖端亮起高频震荡的蓝光,坚比精钢的黑曜石地面如同黄油般被无声切开、分解。
碎石和粉末被吸附装置瞬间抽走。随着洞口加深,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熔岩混合着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从地下幽幽弥漫开来。
这气息厚重、古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
阿尔弗雷德的仪器屏幕疯狂跳动,复杂的波形图和能量读数瀑布般刷下。
他紧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操作,口中念念有词:“能量残留图谱比对…物质衰变周期测算…信息场衰变指数…天啊,这…这至少是上一个纪元,不,甚至是更早的‘深红星尘纪’的遗存!它怎么会在这里?被谁埋下的?”
洞口越挖越深,钻探机械的反馈显示下方出现了坚硬的、非自然形成的结构体。
“停!”阿尔弗雷德突然喊道。钻探停止。
他亲自操控一台悬浮探测器,缓缓送入洞口。
探测器顶部的强光灯亮起,将下方一个不大的空间照亮。通过传回的全息影像,托马斯和阿尔弗雷德看到,在翻开的黑曜石碎屑之下,静静地躺着一块石板。
它约莫半人高,材质并非黑曜石,而是一种更为致密、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暗红色矿石,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熔岩冷却后留下的凹凸不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板表面,用某种极其古老、线条粗犷有力的方式,铭刻着一幅图案和一行模糊的文字。
图案描绘的,是一个典型的红月族裔战士形象:肌肉虬结,覆盖鳞甲,眼瞳赤红,周身燃烧着狂暴的蚀月红焰。
然而,与广场上那些充满力量的浮雕不同,这图案中的战士姿态扭曲,神情极度痛苦和疯狂。
他双手抱头,仰天嘶吼,身上燃烧的红焰并非向外焚毁敌人,而是失控地倒卷,灼烧着他自己的身体!在他心脏的位置,被特意刻画出一个旋涡状的、仿佛要将一切吸入毁灭的漆黑空洞!
图案下方,那行模糊的古老文字,经过阿尔弗雷德仪器的艰难解析和能量场复原,其含义如同冰冷的匕首,刺入两人的意识:
“血脉之焰,焚敌亦焚己。”
“血怒…焚身…”阿尔弗雷德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这…这难道就是神谕所指的‘力之暗面’?是吾族血脉深处潜藏的…自毁诅咒?!”
托马斯的脸色凝重如铁,额心的三相符文光芒明灭不定。
他盯着全息影像中那块描绘着痛苦自焚战士的古老石板,那旋涡状的心口空洞,仿佛一个不详的预言,印证着他之前在广场上目睹的战士失控景象。
“不是诅咒,”托马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洞悉真相的沉重,“是警告。来自上一个,甚至更古老时代,曾经同样行走于毁灭之焰道路上的族裔…所留下的警告。”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王庭厚重的石壁,望向熔心殿的方向,望向那个被命名为赤瞳的女孩所在之处,最终,落在了那些缠绕着王庭、散发着静謐生机的银绿根须之上。
“静謐…平衡…”先知低语,如同在黑暗中发现了一丝微光,“神主赐下的根须,或许…就是驯服这‘血怒’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