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洪荒之至高月神 > 第99章 巫妖之影-山雨欲来

第99章 巫妖之影-山雨欲来

    第99章 巫妖之影-山雨欲来

    洪荒,太阴星核最深处。

    乐生的本体在纯粹的光与法则中若隐若现,比千年前更加完美无瑕,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由最上乘的月魄寒玉雕琢而成,流转着永恒的光泽。

    浓密的银色长发在液态般的光质中无声飘散,发丝末端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星空。

    她的面容安详宁静,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光晕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在她身下,那株扎根于太阴星核本源、与她伴生而出的月桂树虚影,已变得无比凝实!

    不再是朦胧的光影,而是宛如一株顶天立地的实体神木!

    巨大的主干呈现出温润厚重的暗银色,上面天然生成的大道真意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枝桠虬劲有力,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由纯净的月华水晶雕琢而成,叶脉中流淌着液态的银色光辉,散发出清凉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株月桂神树的根须,早已深深扎入太阴星核最核心的本源之海,如同一个庞大精密的能量转化中枢,高效地汲取着整个星辰的力量,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太阴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乐生本体与光茧之中。

    就在月苓于洪荒大地荒丘上身形消散的同时。

    乐生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莽莽荒原,红褐色的砂砾,冰冷的星辰巨网无声扫过,远方不祥的暗紫色天际…

    画面一闪而逝。

    乐生本体表面流淌的月华神辉猛地明亮了一瞬,内部法则纹路的流转也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加速。

    她身下那株巨大月桂神树的枝叶,无风自动。

    无数叶片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加固着隔绝外界一切窥探的屏障。

    -------

    血色残阳泼洒在岩月城高耸的城墙之上,将巨大条石垒砌的墙体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焦糊的灰烬味。

    城墙垛口后,身披简陋皮甲的人族守卫绷紧了脸,握着骨矛或石斧的手心汗津津的。

    所幸他们不再是千年前面对一头凶鹫都束手无策的脆弱凡人。

    历经岁月磨砺与“养气法”(《太阴养气诀》的世俗称呼)的淬炼,他们筋骨强健,目光锐利,赫然全是筑基境界。

    城主岩立在最高的烽火台上。

    千载光阴洗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莽撞,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刻下了沉稳与威严的痕迹。

    一身打磨光滑的黑曜石甲胄覆盖着他魁伟的身躯,腰间悬挂的并非当年简陋的石斧,而是一柄通体银灰、隐隐有月华流淌的奇异长刀。

    刀身狭长微弯,形如新月,这是蕙以福地深处发现的奇异金属,融合她自身日渐精纯的灵力打造而成,名为“月魄”。

    岩的目光沉沉,越过城外广袤的原野和起伏的山峦,投向更遥远的、灰暗笼罩的天际线。

    那里,是洪荒的中心,是巫与妖的战场。

    即便相隔亿万里之遥,那无形的、毁灭性的压力,依旧压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心头。

    “族长!”

    一名气息沉稳、已达筑基后期的守卫队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哨探回报,东北方三万里外的‘青木原’,昨日……没了。”

    岩的瞳孔骤然一缩。

    “没了?”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是。”

    队长喉头滚动了一下,“据逃出来的零星流民的消息,一道失控的妖火从天而降,形如巨大的鬼爪,瞬间点燃了整片森林和依附森林的三个部落……那火水泼不灭,沾上一点就骨肉成灰……然后,又有一道不知是巫术还是妖法的黑风卷过,剩下的什么都没了。”

    城墙上的风似乎更冷了,带着刺骨的寒意,钻入守卫们的甲胄缝隙。

    青木原,那曾是他们换取木材和部分药草的友善邻居之地。

    “巫妖……”

    岩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他们的战场,就是洪荒万族的坟场。”

    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月魄刀柄,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平息心头翻涌的愤怒与无力。

    人族,在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倾轧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下令:“加强城防巡逻,所有预警符文阵开启到最大!通知蕙长老,福地外围的守护禁制再加固一层!所有狩猎队撤回城内百里范围,不得深入未知险地!收容所有能抵达城下的流民,严查身份,谨防妖邪混入!”

    “遵命!”队长肃然领命,迅速转身传达命令。

    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号令声在城墙上响起,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远离岩月城的喧嚣与紧张,在莽莽群山深处,一条被狂暴山洪新近冲刷出的、布满嶙峋怪石和断木的峡谷底部。

    月苓素衣如雪,纤尘不染地立在一块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

    她微微垂首,清澈的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冰冷泥泞中的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

    她显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奔逃,此刻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裸露的肩头皮肤上,烙印着一道暗紫色纹路。

    纹路散发着阴冷污秽的气息,不断侵蚀着女童微弱的本源生机,让她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着眉头,发出细弱蚊蚋的呻吟。

    这是一缕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大巫浊气残留。

    仅仅是一缕战场边缘逸散的余波,对于孱弱的凡人孩童而言,便是致命的。

    月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伸出右手,食指莹白如玉,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月华悄然凝聚,清冷、柔和,带着洗涤一切污秽的静谧之力。

    指尖轻轻点向女童肩头的暗紫浊气烙印。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那蠕动的浊气仿佛拥有生命般剧烈挣扎、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狂暴的凶煞意念猛地反扑,顺着那点月华竟试图逆流而上,侵蚀月苓的手指!

    月苓秀眉微不可察地一蹙。这缕浊气的主人,绝非寻常大巫!

    其中蕴含的暴虐意志和大地浊煞的厚重,几乎触及了祖巫血脉的边缘。

    她指尖月华光芒微涨,瞬间将那反扑的凶念净化碾碎,同时分出一缕更加精微柔和的清辉,护住女童脆弱的心脉与神魂。

    暗紫浊气在纯净月华的持续净化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褪色,最终彻底消散,只在女童肩头留下一个淡淡的粉红色印记。

    女童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沉沉睡去,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月苓收回手指,指尖萦绕的那一丝被强行驱散的浊气凶念,让她体内属于“月神乐生”的浩瀚神力本能地泛起一丝涟漪。

    这涟漪虽微弱如风,却足以扰动规则。她立刻运转《太阴敛息术》,周身气机瞬间与脚下巨石、周围的山风流水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特异。

    然而,就在她气息彻底内敛的刹那——

    遥远的、被无尽太阳真火笼罩的天庭深处,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妖皇帝俊正负手而立,金色的帝袍流淌着灼目的光辉,威严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扫视着洪荒大地,监视着巫族祖地的动向。

    蓦地,他眉心那枚象征着周天星辰主宰的暗金色竖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帝俊的目光骤然投向洪荒东部,那片广袤的山川地域,正是岩月城及其周边区域。

    就在刚才,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那波动一闪而逝,清冷、纯净、带着一种…令他本能烦躁的月华气息,与他所掌控的太阳真火的霸道炽烈截然相反。

    “嗯?”

    帝俊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如同闷雷滚动。

    他庞大的神念瞬间如同无形的潮水,更加汹涌地朝着那片区域覆盖、冲刷、扫描!

    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每一个生灵的气息都被他强行纳入感知。

    然而,什么也没有。

    除了那些蝼蚁般的人族聚居地散发出的微弱驳杂气息,除了山野间寻常的妖兽精怪,除了大地深处自然流淌的地脉灵气……再无其他。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仿佛只是他神念扫描洪荒时产生的错觉。

    帝俊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意。

    量劫当前,任何一丝超出掌控的变数都值得警惕。

    他冷哼一声,声波在观星台上震荡:“传令英招,巡狩洪荒东域,凡有异动者,无论巫、人、妖,立斩不赦!”

    “谨遵陛下法旨!”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恭敬应道。

    --------------------------------------

    月苓对遥远天庭的注视恍若未觉。

    她静静地立在黑石上,指尖残留的一丝神力余韵彻底消散。

    她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女童,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柔风将女童轻轻托起,送至峡谷上方一处干燥避风的小小石凹里,旁边还留下几枚清甜的野果。

    做完这一切,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自黑石上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万里之外,一座被削平了半截、兀自冒着滚滚黑烟和刺鼻硫磺味的巨大山峰之巅。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蛮荒狂暴的土腥气。

    大地如同被巨犁反复翻搅过,布满了深达数十丈的恐怖裂痕和巨大的坑洞。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骸:有覆盖着青色鳞片、大如磨盘的妖禽碎羽;

    有断裂的、流淌着暗紫色粘稠血液、粗如巨木的狰狞手臂,皮肤上铭刻着古老的图腾纹路;

    更多的是分不清原本形态的肉酱和破碎骨渣,被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包裹着,滋滋地腐蚀着地面。

    月苓站在毁灭的中心,素白的衣袂在充满毒烟和煞气的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感受着那足以撕碎星辰的残余力量。

    巫的狂野暴烈,妖的诡谲阴毒,在这里碰撞、湮灭,留下的只有纯粹的、对洪荒万灵毫无怜悯的毁灭。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只是在目光掠过一片正在缓缓融化的山岩时,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山岩上,隐约可见半幅被腐蚀得模糊不清的岩画,描绘的是人族先民祭祀篝火、祈求丰收的场景。

    风更大了,卷起地面的灰烬和血腥,呜咽着掠过死寂的战场,如同洪荒天地发出的悲鸣。

    月苓的身影在风中渐渐淡去。

    只有一句微不可闻的低语,仿佛被风揉碎了,消散在充满硫磺与死亡气息的空气里:

    “大势不可改……那就加一把火吧。”

    她消失的地方,一块被巫妖力量波及而碎裂的岩石缝隙中,一株焦黑的小草根部,一点微弱到极致的嫩绿,正顽强地探出头来。

    在这片被巫妖阴影笼罩的毁灭焦土上,渺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