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村小居
凶禽猛兽的嘶吼声远远传来,为这片苍茫山脉更添了几分原始与危险。
姮,或者说乐生,行走在嶙峋的山石与古木之间。
她身上的月白衣裙略显凌乱,沾染了些许尘土与暗红的血迹,那是之前遭遇几头不开眼的凶兽留下的。此刻,她正微微蹙眉,感受着此方天地无处不在的压制。
系统面板依旧一片黯淡,大部分功能处于锁定状态,只有最基础的信息监测和那微乎其微的信仰感应模块,如同风中残烛般偶尔闪烁一下,提示着它并未完全沉寂。
记忆依旧混乱,大量的碎片交织,洪荒的帝俊、废土的紫月、克苏鲁的低语……唯有“月神”这个称谓以及急需恢复力量的核心目标无比清晰。
“此界的能量,狂暴而原始,称之为‘精気’倒也贴切。”姮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力量,与她本源中的太阴之力既有排斥,又隐隐产生一种奇特的吸引,仿佛她的太阴之力是更高阶、更纯粹的同源力量,亟待驯服这些野性十足的“晚辈”。
“吼!”
一声充满贪婪与暴戾的咆哮打断她的思绪。左侧山林猛然窜出一头形似猎豹、却头生独角的凶兽,涎水从尺长的利齿间滴落,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姮,显然将她视为了美味的血食。
凶兽扑来的速度极快,带起腥风。若是个寻常搬血境修士,只怕早已骇得魂飞魄散。
但姮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这头凶兽的气息,大约相当于此界的洞天境初期,在她感知中弱小的可怜。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宝术的念头,只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
指尖之上,一缕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火焰无声燃起——蚀月红焰!
尽管微弱,但其本质极高,那是炼化过万般怨念的毁灭之炎!
凶兽扑至半空,本能地感受到了那缕微弱火苗带来的极致危险,兽瞳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惯性已让它无法后退。
姮指尖轻弹。
那缕暗红火苗轻飘飘地落在凶兽额头的独角上。
“嗤——”
只听一声轻微的灼烧声。那根坚硬的独角,连同凶兽的头颅,如同遇热的蜡像般,悄无声息地融化、消失,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剩余的兽躯因为前冲的力道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蚀月红焰一闪而逝,回归姮的体内。
“力量被压制得太厉害,连红焰的威能万不存一。”姮微微摇头,对此并不满意。她走到兽尸旁,目光扫过,并未发现蕴含符文的原始宝骨,便不再理会,继续前行。
翻过一道山岭,远处山坳里,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村口用粗大的木桩扎着简陋的栅栏,隐约能看到一些身影在活动。
“人烟……”姮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经历了废土的锈铁城、克苏鲁的疗养院,这种宁静的村落景象,竟让她产生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她收敛起自身所有非凡气息,如同一个迷路的普通旅人,向着村落走去。
临近村口,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被村口一侧的景象吸引。
那里并非什么宏伟建筑,而是两座天然形成的、高耸如门户的山峰。
奇异的是,两张巨大无比、闪烁着微弱莹光的蛛网,如同桥梁般连接在两座山峰之间,将整个村口庇护其后。
蛛网上残留着一些飞禽甚至小型凶兽的干瘪尸骸,显然这并非装饰,而是村落赖以抵御外界危险的屏障。
这个以奇异祭灵守护的村子,她没有贸然进村,而是绕着村子外围行走,仔细观察。
村中人们穿着简陋的兽皮衣,面容大多黝黑而朴实,孩子们追逐打闹,壮年们则打磨着骨矛石斧,一派原始部落的气息。
突然,村落另一侧传来惊慌的呼喊和野兽的咆哮!
姮目光一凝,身形如轻烟般飘去。
只见村寨栅栏外,三头浑身覆盖着岩石般鳞甲、獠牙外凸的野猪状凶兽,正红着眼撞击栅栏。栅栏剧烈晃动,眼看就要被撞开。
几名村中勇士手持武器,奋力抵挡,但显然不是这些堪比洞天境凶兽的对手,已有两人受伤倒地,鲜血淋漓。
“是石皮豕!快!快去请祭灵大人!”有老者焦急大喊。
危机关头,姮不再隐藏。她一步踏出,越过惊慌的村民,直接出现在栅栏之外。
面对狂冲而来的石皮豕,她双手虚按。
这一次,涌现的不再是毁灭的红焰,而是柔和而清冷的银色光辉——净世青炎!虽具“炎”名,此刻表现的却是其生生不息、净化治愈的一面。
清辉洒落,如同月华普照。
那三头狂暴的石皮豕被银辉笼罩,冲势骤然一滞,暴戾的赤红兽眼中竟奇迹般地闪过一丝迷茫与平静,仿佛被安抚了凶性。
紧接着,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那几名受伤村民流淌的鲜血止住了,伤口处肉芽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
村民们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突兀出现、沐浴在银色光辉中,容貌绝美却带着不容亵渎威严的女子。
姮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目光扫过那三头暂时被净世青炎安抚的石皮豕,眉头微皱。净世青炎可净化污秽、治愈伤痛,甚至安抚心神,但并非驯兽术,这些凶兽本能仍在。
她并指如刀,凌空轻点三下。
三道凝练至极的太阴之力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三头石皮豕的眉心。瞬间,极寒之力由内而外爆发,将它们的大脑乃至灵魂瞬间冻结,断绝了生机。
三具庞大的兽躯轰然倒地,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再无一丝凶戾之气。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美感,与村民们印象中与凶兽搏杀的惨烈截然不同。
死寂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多…多谢仙子救命之恩!”老村长率先反应过来,带领众人就要跪拜。
姮轻轻一托,一股无形之力阻止了他们下跪。她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感激、敬畏、崇拜的意念,正从这些村民身上散发出来,汇向自己。
沉寂许久的系统信仰模块,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修复进度似乎跳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同时,她发现自己与这个村子,与这些村民之间,产生了一种极淡却真实不虚的联系。
她心念微动,一枚无形的、蕴含着一丝太阴本源气息的“月痕”印记,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村落的中心地下,与此地微薄的地脉之气相结合。
“路过此地,举手之劳。”姮的声音清冷空灵,“此兽于尔等无用,我便取走了。”
她挥手间将三头石皮豕的尸骸收起,这对她虽无大用,但其气血或许能补充些许能量,带回去做些吃食还是不错的。她没有停留的打算,转身欲要离开。
“仙子留步!”老村长急忙喊道,“天色已晚,山中危险,不如在村中歇息一晚,让我们聊表谢意?”
姮脚步一顿。她抬头看了看逐渐暗淡的天色,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滞涩的力量和亟待梳理的此界法则,略作沉吟,点了点头。
“也好,吾名姮月。”
是夜,月明星稀。或许是因为姮的存在,村口的蛛网祭灵都显得格外安静。村民们拿出了煮好的石皮豕的肉食和野果招待姮,虽然简陋,却充满诚意。
姮坐在篝火旁,安静地听着村民们带着口音的、关于大荒、关于狩猎、关于祭灵的简单话语,体内的太阴之力在月夜下自行缓缓运转,与此地那枚“月痕”印记隐隐共鸣。
她不知道,在她静坐之时,村中几个受伤被治好的孩童,正偷偷用捡来的石片,笨拙地刻画着一个发光的月亮形状的图案。
“月神……”一个孩子低声嘟囔着,这是他刚刚从大人那里听来的词。
一缕微不可查,却无比纯粹的信仰丝线,悄然汇入姮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