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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再验死因

    闻言,宋清姝抬眸看向她,老鸨子别过头去,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身为女子,谁想沦落到青楼。

    “我进去看看。”

    宋清姝说着接过清荷手上的箱子,刚要抬脚走进去,就听见有人急匆匆地喊道:“王爷,衙门的仵作到了!”

    说话的是云雾城的府衙大人,沈言,他身后还跟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是府衙的仵作,王振。

    沈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恭恭敬敬地回禀,“王爷,王振是府衙的仵作,前几日去了别的镇子验尸,刚刚才回来。”

    王振已经换上了验尸的衣裳,身后还有负责拎箱子的徒弟。

    “王振参见王爷。”

    萧煜珩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让王妃进去,他留在外面。”

    王妃验尸?

    王振看向站在王爷身侧的女人,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身弱浮柳,一派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何能够验尸?

    沈言为难开口,“王爷,府衙有仵作验尸,此等小事何必劳烦王妃。”

    “王爷,就让他去吧。”宋清姝只是想看看尸体的样子,若他真的有本事,倒也省事了。

    “进去吧。”萧煜珩冷声下令。

    王振心有不满,身为女子也敢妄论府衙事,贵为王妃又如何,女子就该好好待在闺房,而不是抛头露面。

    王振进屋验尸,一行人下了楼梯,老鸨子命人备了茶水在大厅,偌大的厅内只有萧煜珩和宋清姝落座,其余人站在一侧候着。

    脚步声起,欧阳鸿进了醉生梦死,扬手挥掉头上的落雪,“下官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这位是……”

    沈言没见过他,听他自称下官,便知道对方是官僚。

    欧阳鸿微微福身,“本官欧阳鸿,原是安阳城府衙,幸得王爷提携,现入了京城刑狱司当差。”

    刑狱司?

    沈言羡慕不已,他为官多年,一直想要入京,只可惜京城官官相护,他有志难报,只能困在云雾城这个严寒之地。

    欧阳鸿突然想起了正事,将手上的锦盒恭敬地放在桌子上,“王爷,你命下官找的东西。”

    “打开看看。”萧煜珩敛眸看向宋清姝。

    宋清姝会意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块白皙的玉,她一眼就认出了玉的材质,语带讶然,“是暖玉!王爷真厉害!”

    宋清姝欣喜地拿出暖玉,触手生温,人的体温越高,玉就温度就越高,是暖手的好东西,比暖炉要强多了,不用时常添加热水。

    “喜欢就好。”萧煜珩端起面前的茶水,用茶盖刮掉浮叶,茶盏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传闻摄政王阴晴不定,难以靠近,更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场众人见到此景,也不再对宋清姝有丝毫的怠慢。

    一个时辰后,王振一边下楼一边脱下了外衣。

    “死者身上没有伤痕,只有被金丝线缠绕留下的痕迹,脖子上有红印,死于昨夜子时,是被勒死的。”

    沈言冲着老鸨子挥手,“平姑,昨夜买下绛红姑娘初夜的人是谁?”

    平姑上前一步,“是杨大爷,花了一万两银子。”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捂着嘴,“杨大爷平日有些小癖好,跟他过夜的姑娘都免不得身上有伤,难道是这次做过头了?”

    “杨大爷?”

    龟公紧张地直搓手,“昨夜亥时杨大爷就找了别的姑娘伺候,说是绛红姑娘来了天葵,把初夜退后了几日。”

    “那昨天晚上绛红伺候的是谁?”

    平姑满腹疑惑,她明明看见有男子进了房,只是匆匆一个背影,没看清是谁,她还以为是杨大爷。

    宋清姝双手覆在暖玉上,声音清冷,“她不是被勒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宋清姝的话吸引过去,首先不满的就是王振,“你是在质疑我验得尸首有误?”

    “绛红裙角有血,脖子上的勒痕虽红,但只不过是用力过度导致,缠绕在她身上的金丝线只有一股,不足以勒死人。”

    宋清姝眼神冰冷地抬眸,“你没验她的下身。”

    王振脸色一变,“男女有别,我怎可乱碰?”

    “身正而影不斜,身为仵作,面对死者要一视同仁,你若对死者无别心,怎会在意男女有别?”宋清姝字字掷地有声,说得王振颜面扫地。

    “贵为王妃又如何?闺阁女子哪里懂得验尸?”王振验尸多年,何曾被人这么下面子。

    欧阳鸿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和讥讽,“你说王妃不懂验尸?笑话!不夜城瘟疫是王妃治的,安阳城灭门惨案也是王妃破的,说句不好听的,王妃的验尸本事无人可比拟!”

    安阳城灭门惨案王振也有所耳闻,可没想到破案的人居然是摄政王妃。

    话都说出口了,已经没有收回的可能。

    王振出言辩驳,“那又如何,我验尸多年,从未出过错漏!”

    “那是你没碰到王妃,王妃说死者的死因不是被勒死的,就不是被勒死的!”欧阳鸿高抬头颅,语带骄傲。

    “开堂公验。”萧煜珩声音冷如冰刃。

    王爷都说要公验,无人敢说反对。

    宋清姝缓缓起身往楼上走,行至门口,她接过清荷手上的木箱,独身走进屋内,她打开木箱,取出麋鹿皮手套,将卷着刀具的布包拿出平铺在桌上。

    她走到绛红身前,解开绑缚在她身上的金丝线,将尸身放稳在床上,旋即剪开了她的衣裙,露出身体,鲜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在腿上。

    宋清姝拉开金丝线,用手指捏住下巴,露出一条细长的红痕,她检查了绛红身上被金丝线缠绕过的地方,皆留下同样的红痕。

    双手向下,指尖落在绛红的小腹位置,腹部有硬物,用力一摁,心中了然,她拉开绛红的双腿,俯身看去,血是从隐秘处流出,有被硬物撞伤留下的痕迹。

    她在屋内转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个细节。

    片刻后,宋清姝脱下手套放在木箱上,她抬眸冷声,“绛红是被人用硬物从隐秘处进入腹腔杀死的,不是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