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是谁？我看不清。】
系统：【楚伽。】
闻言，应祈立即露出笑容：“楚哥。”
“咳。”楚伽轻咳一声，接着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跑哪去了，不是胃疼吗？”
应祈被楚伽按着肩膀，有点不舒服，他用手去扒拉楚伽，蹙眉：“楚哥，别按着我。”
应祈的手温温热热的，很柔软，楚伽愣了愣，才慌乱把手放下。
应祈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去给你买水。”
楚伽：“水呢？”
应祈把牛奶盒子给楚伽看：“刚才胃太疼，先给自己买了牛奶，就忘记了。”
“没关系，先回去吧，要开始上课了。”
楚伽勾住应祈的肩，手臂下的身体似乎一碰就碎，楚伽不敢把胳膊压上去，垂眸看着应祈的头发，鬼使神差地愣神。
楚伽顿了顿，觉得自己疯了。
应祈不过长得好看点，除此之外，没什么优点。
又蠢，又坏，还喜欢用愚蠢的方法仗势欺人，可笑可恨。
应祈刚和系统哭过，还带着鼻音，“楚哥，止痛药买了吗。”
“买了。”楚伽立即应道，“在你桌子上。”
应祈：“谢谢。”
临近上课，有人过来叫楚伽，应祈自己回的教室。
课上讲的什么他一点都听不懂，而且他看不清黑板。
他正发呆，有人朝他扔纸团，砸到了他的脑袋。
应祈揉着发痛的脑袋，把纸团打开。
—你和楚伽睡了吧。
应祈翻了个白眼，不耐地朝扔纸团的方向扭头。
一个嬉皮笑脸的男生，正轻蔑地看着他，应祈还没来得及生气，楚伽忽然出现。
敲了敲男生的桌子。
楚伽笑意不达眼底：“出来。”
*
课间，应祈缓慢走到卫生间，门口站了很多人，但都没进去。
这是……？
应祈喝了一盒牛奶，有点耐不住，没犹豫就走了进去。
卫生间烟云缭绕。
像有人抽了一百支烟，应祈进去就被呛到，他咳嗽几声，抬眼就看见靠在窗边的楚伽，正笑着看他。
两边站着几个学生。
地上跪着方才的那个男生，右手似乎受伤了，有点红色，正拼命往袖子里缩。
楚伽：“啧。”
男生顿时动也不敢动，让右手裸露在外面。
应祈吓得呆住。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觉得他会被吓到，在这个学院，人尽皆知，应祈不是个好东西。
楚伽绕过地下的男生，站到应祈身边。
应祈浑身僵硬，余光瞥见那个玫瑰金色的名牌。
楚伽：“欺负人，应该这样，懂？”
应祈没说话。
楚伽把手机递给他。
应祈抬头：“怎，怎么了？”
系统：【人设！！不要磕巴。】
应祈吞吞口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伽：“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参与了，站在这里录视频。”
应祈看不清眼前到底发生什么，因为太暗，而且他的眼睛看不了手机屏幕，看了会很疼。
他僵硬在原地，听着耳边的哄笑与惨叫。
还要装作很享受的样子，嘴角微微勾着。
应祈忍不住了，戳了戳楚伽的胳膊：“楚哥，我想上厕所……我……”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应祈把剩下的话咽入腹中，与此同时，身边的隔间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校服的男生走出来，没有名牌，一头黑发，模样文静乖顺。
系统：【谢云婓同母异父的弟弟，谢希，从小就是谢家人。】
楚伽双眸微眯。
谢希看看四周，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楚伽知道谢希，扯扯嘴角：“没有，是我们打扰你。”
谢希没应，只是淡淡看着楚伽。
应祈还在磕巴：【系，系统，这就是血缘关系吗，他，他和谢云婓眼神好像，看看看着，我就生气。】
系统：“……” 你到底在气什么。
楚伽耸肩：“好吧，我们走。”
应祈跟在楚伽身后，捏着手机。
楚伽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温和：“不用着急，解决完再出来找我。”
*
系统在解释剧情：
【谢云婓父亲是入赘谢家的，谢家这代是女生当家，也就是谢希的母亲。】
【谢云婓的父亲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希望儿子继承谢家的家业，但像谢家这种大家族肯定不能容忍一个野种的存在，于是他的父亲隐瞒了谢云婓的存在。】
【谢希母亲年纪很大，在诞下谢希后，不久就离世了，立下遗嘱，谢家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全部给谢云婓的父亲，于是谢云婓的父亲成为谢家的主人。】
【所以直到今年，谢云婓才被接回家。】
应祈垂头摆弄手机。
系统：【听到剧情了吗，你在干什么？】
应祈：【我想把视频删了。】
系统：【他那么骂你你不生气？而且这样不符合人设。】
应祈沉默一会，说：【我很少出门，所以很期待外面的世界，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在原本的剧情里，他和你一样，也是炮灰，这就是他的下场，不过提前一点而已，尊重他人命运。】
应祈思绪飘远：【会不会，他和我一样也是被迫走剧情？有点难过。】
系统笑着转移话题：【你的意思是，你不烦谢云婓了？】
应祈精神了：【烦的。】
系统：【不是说演的么？怎么现在又烦了？】
应祈：“……”
应祈嘴硬：【因为我敬业，在带入角色。】
系统不敢多说，他怕应祈又哭，系统可不会安慰人，如果他有手，还能摸摸应祈的脑袋，可是他没有。
应祈穿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番折腾，已经到放学时间。
外面正在下大雨，声音很大，空气中泛着雨腥味。
应祈心不在焉地打开伞。
系统见应祈兴致不高，故意说：【那只猫在淋雨。】
应祈：【哪呢？系统快告诉我，我看不清！】
系统：【……那个谢云……算了，他应该看不见，猫在前面的树丛里，去吧，小心点，别滑倒。】
应祈立马走入雨中，没注意到刚好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的视线跟随他。
冷淡，却又不移开，颇为割裂。
*
几分钟前。
谢云婓的手插在口袋中，视线落在不远处低调，但价格不菲的车上。
他沉默着，身边形形色色的老师同学经过，有老师和他打招呼，他会浅笑着回应，老师走后，又恢复一贯冷淡的样子。
楚伽哼着歌从他身边路过，谢云婓看都没有看一眼，但他熟悉楚伽的声音，知道这是楚伽，楚伽没带伞，是身边的学生给楚伽打伞。
片刻。
轻微的呼吸声在身侧响起，那个人似乎很累，不过从教室到这里的距离，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应祈站在他的身侧，费力打开雨伞，因为用力，手臂微微发颤。
应祈唇瓣红润，唇角有些下垂的趋势，睫毛很长，鼻尖挺翘，模样精致的像洋娃娃。
这是谢云婓在一天之内，第三次细致地观察应祈。
也是人生的第三次。
谢云婓的视线在应祈身上停留。
手臂上的烫伤泛着痒意。
他记得那天，应祈找人把他的手按在热水机下面，用一百度的开水浇他的手臂。
此后，应祈每天都叫他跑腿，打热水。
应祈很着急地冲进雨中，似乎是去追楚伽，迫不及待地给楚伽举伞。
谢云婓的视线跟随应祈，直到应祈消失在雨中，谢云婓也跟着走进雨里。
他没有打伞。
却没有淋到雨。
——身后，谢希为他举伞。
谢云婓停下脚步。
他站在伞下，谢希在外淋雨。
谢希笑着把保鲜盒送到他的面前，说：“哥，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讲话，我在车里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来，我只好亲自来找你，爸知道你喜欢吃葡萄，让我给你送来。”
谢云婓看着他。
谢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的身份，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一个学校的，你放心，等家里这边准备好，一定会给你最好的欢迎仪式。”
大雨倾盆，谢希的发丝紧贴在额头，浑身湿透。
谢云婓打量着谢希，没有回应，直到雨水顺着谢希的手臂滑落到保鲜盒上，谢云婓才说：“脏了，扔了吧。”
说完，转身回教学楼。
似乎他这一切的举动只是为了让谢希淋雨，在惩罚谢希耽误他的步伐。
谢希看着谢云婓的背影，半晌，表情崩裂，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
司机走过来，为谢希打伞。
司机：“他看起来不像传闻那样懂礼貌，很傲慢。”
谢希抹了把脸：“呵，我就知道，那老东西的儿子能是个普通货色？这些年在外面，肯定瞒着我们全家培养他了。”
司机提示：“他似乎对刚才那个瘸腿学生感兴趣。”
谢希脑海里浮现应祈那张漂亮的脸。
确实足够漂亮。
他在卫生间瞥了一眼，难得地心跳有些波动。
谢希讥讽：“那是个拜金货色，只要给钱就能乖得像狗一样，又主动又骚，适合谢云婓这种死闷骚，般配得很。”
司机：“既然如此，您何不从那学生身上下手？谢云斐不像是能放弃猎物的性格，以家主的个性，得知谢云婓为一个男生失了分寸，谢云婓在家主心里的地位肯定会跌落谷底。”
“也是……”谢希说，“不过谢云婓对他的兴趣……肯定不像我们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呵，我倒要看看这个哥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见色起意？那不是谢云婓的风格。
可应祈身上，除了“色”，还能有什么价值。
谢希若有所思。
*
雨声强烈，应祈踩着水坑，终于跟着系统的提示找到小猫。
小猫在保安亭的房檐下舔毛。
应祈迈步过去，把伞放在旁边，在小猫身边站定，从口袋摸出一袋火腿肠。
用手撕了好久都没撕开，最后是用牙咬开的。
应祈擦擦嘴，把肠扔在地上。
小猫抬头看他。
应祈别扭道：“对不起嘛。”
小猫不懂应祈的意思，软乎乎叫了一声，低头舔香肠。
系统：【它听不懂，说这些没意义。】
应祈：【我知道它听不明白。】
就因为它不明白我才这样说。
“今天的雨真大……”少女推开保安亭的门。
应祈抬头，发现一位女学生正看着他和他脚边的猫，看看猫，再看看她，眼里有些狡黠。
应祈悄悄用脚把火腿肠踢到角落，脸颊有点红：“看什么看！”
少女把手背在身后：“害羞什么，喂个猫而已。”
应祈：“……”
系统：【这是女主，梨幼。】
女主？
所以……按照剧情，我喜欢她。
梨幼蹲下身子，微风吹动她的长发：“我来这里躲雨，觉得无聊呢，结果你出现了，身边还有一只小猫。”
应祈脸依旧红着：“哦。”
梨幼摸着小猫的脑袋：“真可怜，都被浇湿了，还这么饿，饥寒交迫的，小猫也没做错事，就被上天这样惩罚……前阵子我还听说有人用开水烫年纪第一的胳膊，年级第一招谁惹谁了，谢云婓和小猫一样可怜。”
应祈一愣。
系统：【没错，是“你”。因为烫过谢云婓的手臂，为羞辱谢云婓，经常让他给你打热水。】
应祈想到今天谢云婓有用冰水浇手臂，在他走过去时，还用袖子盖住了伤疤。
应祈被烫伤过。
他知道那伤疤有多痒，只有把冰的东西盖在上面才能缓解。
梨幼把火腿肠捡到手里，将肠掰碎，喂给小猫。
应祈咬住唇瓣，拳头紧了又松。
梨幼：“应该这么喂，一整根太噎了……同学，你没事吧？”
应祈眼圈通红。
应祈：“没事，我泪失禁，眼睛不好，所以经常哭，没有原因的。”
梨幼关心道：“看你脸色发白，进来喝杯热水吧。”
应祈摇头，他拿起伞，想要离开。
系统：【对待女主不该是这个态度。】
闻言，应祈扭头，朝梨幼露出一个浅笑，眼下浮现浅浅卧蚕。
梨幼：“！”
梨幼：“虽然我不知道说这个形容词对不对，但是同学你长得好好看啊，好可爱好漂亮。”
应祈很少被夸。
或者说，几乎没有。
梨幼应该是第一个夸他的人。
而且梨幼是喜欢谢云婓人诶。
谢云婓的追求者在夸他，他终于在谢云婓这边有了优越感。
应祈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笑容愈发自然，这个笑容在梨幼喊出“谢云婓”三个字后僵在脸上。
应祈转身，谢云婓刚好带着一身水汽跑进保安亭里，站在一个距离他十分近的位置，近到应祈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潮湿。
应祈平视只能看见谢云婓胸膛的衣服，谢云婓比他高好多，应祈只能抬头，目露不善。
应祈站在谢云婓和墙壁之间，说：“离我远点。”
谢云婓没动。
梨幼：“那……那个……”
梨幼把伞递给谢云婓：“你用我的伞吧，一会爸妈来接我。”
应祈的优越感一扫而空。
他和谢云婓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永远赢不过谢云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