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这是房卡，床上用品已经找人送到寝室里了。”
“好，谢谢。”
谢云斐从宿管手里接下房卡，手指轻轻把房卡贴在手机背面。
[NFC录入成功]
[请设置门禁卡名称：|]
谢云斐输入两个字母“YQ”。
[修改成功]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远处的走廊，灯光亮得刺眼。
谢云斐站着没动，下一秒，灯光从走廊深处一盏盏开始熄灭，能见度越发低，直至头顶灯管“啪”地爆炸，落下几个火花——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谢云斐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翻盖，火焰窜起，照亮他半张脸，谢云斐垂眸，把房卡放入口袋。
*
应祈早在系统的提醒下找到蜡烛，此时此刻正坐在谢云斐的桌子前，托着下巴：“好黑啊，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按照剧情，你已经得知了谢云斐的身份，嫉妒心快要把你逼疯，但你又不敢像之前那样百般折磨他，所以接下来的情节，请把‘光明正大’的欺负，改为‘偷偷摸摸’的欺负。”
应祈：“……”
系统：“第一个任务，请在今晚让恨意值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五。”
应祈接收到任务，立刻就蔫哒哒地垂下脑袋，系统安慰道：“别沮丧，我再给你讲点关于他的故事，你可以从他的经历中找切入点。”
应祈睁不开眼：“我只是困，没有沮丧。”
系统：“……”
应祈给自己加油打气：“你讲吧，我也有好多问题。”
系统：“什么？”
应祈：“谢云斐他们家的关系有点混乱，他们两个好像都想要父亲死，但既然目标相同为什么他们关系那么差？”
系统：“只是暂时的目标相同而已，他们的目的是争夺家产。”
应祈：“谢云斐看着好像对家产不感兴趣。”
系统：“他确实不感兴趣，可以说他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活下来而已。”
系统：“谢云斐他父亲在确定自己一定可以成为谢家家主后，在外面养了不止一个基因良好的女人，诞下无数子嗣，同时进行培养，而谢云斐曾经是他最不看好的一个。”
系统：“你知道斗鸡吗？”
应祈点点头。
系统：“在这个世界，顶层阶级喜欢玩‘斗人’，不过这名字不好听，所以也没人这样叫，常常就是把人带到场地，俗称‘比武’，实际上数的那一方不是死就是残，谢云斐小时候就是被他父亲拿来玩这个的。”
“……”
系统：“或许因为这是小说吧，在这种情况下谢云斐都能活下来并且成为他父亲最重视的孩子，也算是奇迹。所以如果他不翻身成为谢家家主，等待他的就是五马分尸，谢希上任前或者谢云斐和谢希联手，准备把父亲弄死前，谢云斐父亲会把自己所有孩子都杀死，是一个非常自私自利的人。”
应祈：“那他这么能打，为什么还会被我霸凌啊。”
系统：“因为阶级，他比他父亲能打也没用，依旧被当做娱乐宠物养，在阶级面前，一切都是废纸，什么都没有用。”
应祈困得往嘴里塞方才在楼下买的饭团，嚼嚼嚼：“哦……那谢云斐可真虚伪，装得跟个书生似的。”
系统哭笑不得：“你这是入戏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应祈把蜡泪滴在桌面，再将蜡烛粘在上面，转移话题道：“没有……那现在的停电，和游戏预热有什么关系。”
系统：“关灯约等于社会见不得光的阴暗面，象征着交易，暴力，色//情，奢靡与悲哀，以及价值观的扭曲。”
应祈拿黑笔的手指停顿：“所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吗，我……”应祈有些失落，“我很少出门，还挺期待的呢。”
系统：“这里是小说，有艺术成分，只能说，存在，不过场景不同罢了。”
*
他。
他静步走在走廊，火焰摇曳，身影倒映在墙面，四面八方，轻轻晃动。
身边是大开的寝室门，里面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接上方落下的烟灰，前面有学生坐在阳台上，脚下踩着“脚垫”，仔细看，那脚垫还有呼吸。
不远处传来捉迷藏的声音。
“十。”
“九。”
……
“三。”
“二。”
“一。”
“游戏开始。”
脚步声恍若千军万马入侵，带来密密麻麻的恐怖，他收起打火机，弯腰往地上扔了一把玻璃球。
那是更加密集的声音。
“什么东西？”
“谁扔了什么！”
“别踩到那玩意，说不定会爆炸。”
他垂下眼睫，静声路过那群抓狂的学生，步入楼梯间。
脚步停滞一瞬，他忽然想到自己要去做什么，自嘲地勾起嘴角。
“哥。”
谢希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食指中指处夹着烟，冒着猩红的光：“他被抢救回来了。”
谢云斐绕开谢希，谢希笑道：“既然杀不死他，我有的是办法能把你弄死，比如那个小同学，天真漂亮得要命，那么天真，到时候在我这里，给几颗糖，被玩烂了怕不是也以为是爱呢。”
这回是换他居高临下，他眼睛里透着把握一切的坦然：“手段拙劣，父亲他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谢希一愣。
谢云斐转身上楼，谢希嗓音破碎：“呵，我说你那时候叫我名字干什么，原来是维持你的孝子人设，做戏呢啊！”
他充耳不闻，一路走到寝室楼层，再次打开打火机。
“啪。”
火光乍现，照亮他的瞳孔，他缓慢地，一步步地靠近房门，那房门没关严，留了一个缝，刚好能看见里面的人，坐在书桌前，正神情痛苦地在纸上写着些什么。
*
“谢云斐，你就是个扫把星，你的诞生……”
“不行。”
“谢云斐，你看起来好眼熟，像我昨天扔掉的垃圾。”
“……不行。”
“谢云婓是傻逼。”
系统：“………………”
系统耐心道：“要根据人物经历，一针见血地骂，因为剧情的原因你不能当面骂，所以这些话是要写在纸条上，或者发匿名短信，你之前那些话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应祈认真做笔记，做着做着就累了，叹气道：“为什么，这个学校里都是坏人？来这里也要成为坏人？”
系统：“社会就是这样，不同流合污，会被排挤。”
应祈默念，把这句话也记在纸上，并把同流合污加粗。
“原来需要同流合污吗，我之前遇到和别人待遇不一样的情况时，都只会哭，只要哭他们就理我了，因为很吵。”
“他们对你不好？”
“我妈妈是他们家佣人，而且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为什么要对我好？”
“……”
应祈捧着饭团：“我妈妈是宋家的佣人。”
系统恍惚间意识到什么：“你认识宋先生吗？”
应祈：“那一家都姓宋，我哪知道哪个是哪个，反正姓宋的我都不喜欢，不管是爹还是那些儿子，都是衣冠禽兽。”
系统还沉浸在“我宿主生活怎么这么惨的”情绪中，这边应祈已经吃起了热乎的饭团，吹着热气，小声说：“幸福，这是今天第二开心的时刻。”
系统：“第一开心是什么？”
应祈：“眼睛干，还很疼，他给我戴帽子。”
“好困啊，好困好困，谢云斐什么时候回来，”应祈吃掉最后一口饭团，含糊不清道，“我想睡觉。”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门边，刚想开门，门就被打开，谢云斐站在外面，带着一身冷气。
应祈惊喜：“你回来了！”
谢云斐：“闭眼。”
应祈：“什，什么——”
话音未落，谢云斐便捂住了他的眼睛，那手十分冰冷，冷得应祈浑身轻颤了一下。
“注意眼神，应祈。”
“你惹上事了。”
*
校园论坛。
【扒一扒那个绿色名牌的红眼病】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楼主深耕我校新闻界已久，今天本想拿摄像机像往常一样几乎学校的大好景色，却总是意外遇见这个人，顺手拍了几张，放学越看越觉得应该发出来和大家共享，同学们随意讨论。
—蛙趣，这人长得真好看。
—这是在果园那边？还有酒店，宿舍楼，呃，楼主真的是顺手吗，怎么连私下在KTV的聚会照片都有。
—笑死我了。他到底在阴暗凝视谁啊，有零个人受到了伤害。
—只有我觉得他像红眼小猫吗？可爱。
—有谁知道这人的名字吗？
……
—楼上三观不正吧，再好看那也是个红眼病，那眼神一点都不友善，说不定还仇富。
—同意，这玩意会背刺。
—666，你能跟他说得上话吗就背刺，真给你脸了。
—再怎么说那就是个绿名牌，有几个人不能跟他说话。
—靠，别吵了，喜欢是吧，明天我把他弄到音乐教室，想看的就来。
……
—感觉人有点多，不如弄到阶梯教室。
—同意，给他放讲台上坐着。
—哇，那可以摸吗？
—楼上，你要有地位你想亲他都可以。
—嘻嘻。
—那等过了今晚，明天一早，我们一起找他，最好在中午之前把人找到，放到阶梯教室。
—他会是什么味道？
—有人见过他吗？
—他看起来很好摸。
……
应祈坐在椅子上，逐字认真看完，不明所以地问：“我用不用立个牌子，上面写文明观人，请勿触摸。”
这鬼世界里发生什么离奇的事都不离奇，应祈已经习惯了，论坛上那些人也只是想知道他是谁，但是好尴尬啊，被那么多人发现他在偷偷嫉妒谢云斐……
谢云斐蹲在他的身边，静静望着他，眼里竟难得有些无奈的情绪。
应祈：“你……你不会是在生气吧。”
谢云斐：“……”
应祈困得要命，情绪也有点崩，“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我也很累，眼睛也很疼，我还很困，你也没受到伤害你为什么要生气，我还生气呢我，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睡觉了！”
说着说着，眼泪摇摇欲坠：“都怪你，你个扫把星。”
谢云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