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王凤仪
王凤仪猛地一拍桌上叉子,面色如霜:“你这话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说错什么了?他难道不是社团分子?”吕建达双目赤红,质问声越来越大。
苏青轻轻放下餐具,与暴躁的吕建达相比,显得从容不迫:“先生,你误会了,我与阿仪只是朋友。”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你底细!我早晚会把你送进赤柱!”吕建达怒吼。
王凤仪闻言,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昔日的吕建达,正义感满满,如今却因她与苏青共餐,便扬言要抓苏青入狱。
这还是当初那个赤诚正义的吕建达吗?
吕建达见女友失望,更加愤怒。但面对周围西装革履的古惑仔,他束手无策,生怕被一刀捅死。
王凤仪略显疲惫地说:“阿达,别闹了,我们的事别牵连他人。”
吕建达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苏青,又看了看失望的王凤仪,没有反省自己是否误会,反而觉得王凤仪背叛了他,一心维护苏青。
他阴沉着脸指责:“我无理取闹?你还记得自己有男朋友吗?”
王凤仪思绪万千,想起吕建达曾经的善良正义,想起他铁面无私抓走父亲,想起他不相信自己没参与违法行为,如今又因一己之私要抓苏青。
人终究是会变的!
王凤仪平静地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吕建达,淡淡道:“我们分手吧。”
吕建达听到王凤仪如此平静地说出分手,知道她是认真的。
吕建达盯着气定神闲坐在旁边的苏青,只觉男性尊严遭受重创。
他眼眶泛红,怒声咆哮:“分手?行!行!分就分!你给我记住,不是我跟你分手,是我不要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以后别后悔!”
吕建达狠狠瞪了苏青一眼,转身走出包厢。
见 者离开,苏青的小弟们回到隔壁包厢。
“壮哥!刚来那会儿,你咋拦着我不让我揍那不知死活的小警察?”马仔甘小声问道。
“你傻呀!刚才动手,多影响大佬形象。万一耽误大佬泡大嫂咋办?”王大壮教导马仔要多动脑子。
“把那警察打得鼻青脸肿,咋会是给大佬丢脸,分明是长脸嘛!”
“才不是呢!我给你说,瘦猴的女友阿红的哥哥从国外回来,瞧不上瘦猴,还揍了瘦猴一拳,这事你知道不?”
“不知道,要知道我肯定去给瘦猴撑腰!”
“你个笨蛋!瘦猴哪用咱们撑腰!当时阿红见她哥这么粗暴,气得和他大吵一架,直接从家里跑出来,跟瘦猴住一起,照顾瘦猴生活起居,瘦猴可美坏了!这是瘦猴不外传的秘诀。他说女人都心软。记住,以后跟人抢女人,千万别当着女人面打人,既显得粗鲁,还会把女人推到对方那边!以后有了喜欢的女人,挨了揍就找女人求安慰,女人心一软,说不定就有好日子了!”
“真的吗?难怪我找不到女人,壮哥,是不是我太爱动手了?”
王大壮看了看提问的抠门坤,直率地说:“应该是你太抠门的缘故!”
“就是!追女人都舍不得花钱,哪个女人会跟你!”甘也打趣道。
“我可不是抠门,我觉得没结婚就把钱花在女人身上太傻,万一女人以后不跟你,岂不是亏大了。”
“你傻啊,不花钱咋能睡到女人。女人以后跟了别人又怎样,想想花点钱就睡到了别人老婆,多划算!”
“哎!有道理!”
几个马仔越聊越偏。
另一边,心情低落的王凤仪本想离开餐厅,可想到今天的目的还没达成,便苦笑着对苏青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
“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呀!
况且,旧物舍弃,自有新缘来!
天下男子多如繁星,这一个不成,咱就另觅佳人!”
本还带着些郁闷的王凤仪,听闻此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苏青见王凤仪露出笑容,自然不会再没眼色地提起吕建达。
面对眼前这位容颜绝美的女神,要说苏青心里毫无想法,那绝不可能。
不然,他怎会如此爽快地支付那五千万交易款呢。
王凤仪心里,一直惦记着集团内部那些违法之事。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她本以为苏青会因她交易前的隐瞒而生气。
没想到,苏青却很体贴地感谢她愿意将内情告知。
苏青这般豁达的言行,让王凤仪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王凤仪坦言道:“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我老爸说你是个好人。
虽说身处社团,但却有良知。
把全兴集团交到你手里,也算是件好事。
至少,娱乐场所里那些苦命的姐妹,能有个好点的归宿。
这样,我觉得也能为我王家赎些罪过。”
“你这话可不对!
她们中有些人确实可怜,但这是整个大环境造成的。
不能把责任都归咎于你们。”
苏青自然不能说王冬做得不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整个港岛的社团行事方式都差不多。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凤仪能有这份心意,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经过苏青一番开解,王凤仪的情绪好了许多。
可她毕竟是刚失恋的女子,忧愁之下,喝了不少酒。
苏青见王凤仪已喝得满脸通红,便提议送她回家。
但喝醉的人往往失去理智,王凤仪坚持还要继续喝,苏青根本劝不动。
这时,王大壮狡黠地订下了楼上的客房。
在一帮小弟的助力下,苏青成功与王凤仪住进了一间客房。
当苏青与王凤仪共处一间客房时,全兴社的七个头目正坐在宏福酒楼的包间里。
字花吉神色镇定,坐在茶桌前,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尖山、大马、刀疤亮等人则围坐在茶桌旁。
今日,全兴集团的大股东换了人,他们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通知。
晚上,七位头目便聚在一起开会。
会议一开始,七个头目就分成了两派,当场争吵起来。
以字花吉为首的一派表示:“我的看法是,可以跟新的股东合作!
没必要硬碰硬!
咱们都不靠全兴集团过活。
没必要把关系搞僵,弄得那么难看!”
“你字号吉的字花摊、六合彩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自然不把公司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可我们跟你不一样。
没了公司这边的生意,我们都得饿肚子!”
另一派以大马为首,打算联合起来,与新股东苏青对抗。
“没错,谁能保证新大股东会跟我们和睦相处?
咱们可没少从公司捞好处。
谁能保证大股东不会事后算账!”
“就算想当人家的狗,人家还不一定收呢!”
字号吉眉头紧锁,反对声此起彼伏,只有刀疤亮与他观点一致。
大马见多数人支持自己,
得意地摸了摸肚子上的赘肉。
“能拖一天是一天嘛。
人家是大股东不假。
但没了公司的场子,大家去哪儿赚钱?
外面的钱可越来越难赚了!”
“吉哥,几年前没改制时,
江湖人提起全兴社,都说全兴社前途光明。
现在江湖人提起我们全兴社,都说我们不伦不类!
学人家洪兴蒋家转型,结果地盘越缩越小,生意也没见多赚钱。
整个一夕阳社团啊!”
大马放下茶杯,环视四周,留意着几位头目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些年,大家背着冬哥倒是赚了点小钱。
东哥出事后,情况稍有好转。
可老高出事后,社团的财源是越来越少。
如果社团的账目再入不敷出,兄弟们可就养不起家了。
全兴社的招牌可就砸了!”
“大马,不就是几家工厂和几家公司嘛,没这么严重吧?”
字号吉语气平静地反问一句,将茶杯放在桌上,继续说道:“社团有起有落很正常。
如果只许兴不许败,
江湖上早就没小社团了。
大股东卖的是公司的股份,不是全兴的招牌。
冬哥当初改制时,就跟大家说过了。
在公司就只有集团公司,
没有社团招牌。
算起来,招牌一直掌握在我们手里。
现在没了集团名下的工厂和公司,
我们最多把招牌跟集团公司分开。
全兴社的招牌是不会倒的。”
字号吉明白,在座的头目看重的都是利益和金钱。
现在拿招牌说事,不过是不想放弃公司赚钱的买卖罢了。
东哥失势后,不少人见公司管理松散,便挖空心思从公司捞取私利。
如今公司大股东易主,他们开始心生恐惧。
担忧玉面龙冷酷无情,秋后算账。
但又舍不得多年来侵占的利益。
“可业务一直是我们打理的,总不能让玉面龙那小子坐享其成吧!”
尖山满脸愤懑地插话道。
前几天,尖山发现王凤仪在清查公司账目,便猜测她可能在准备脱手资产。
他仗着自己是王凤仪的叔父辈,暗示王凤仪自己愿意接手她的资产。
当时,王凤仪坚决表示,只是因公司财务经理挪用公款,所以进行常规查账。
然而,王凤仪转眼就将手中股份全部出售。
这让持股虽少却掌权的尖山心中极为不满。
尖山觉得,酒厂和业务是他们几个头目在管理的,现在也应由他们继续管理。
当初酒厂依托高英培的高氏集团赚得不少。
现在一想到几家盈利的工厂和夜场要易主,就满心不愿。
“酒厂和夜场的业务以前是你和老高他们负责的,如果不想放手,
你们自己去和新股东谈!
需要社团帮忙的,尽管说!
兄弟们不会袖手旁观!”
字号吉不愿再与他们多费口舌。
亮出了自己的底线。
反正都是兄弟,真需要帮忙时,派几个愿意的手下去做就是了。
总之,替他们强出头是不可能的,但搭把手派几个人去还是可以的。
“多谢吉哥,多谢各位兄弟!”尖山和大马对视一眼,嘴角露出狡黠之色。
尖山和大马以前就和高英培一起借着公司名义赚钱。
现在听说王凤仪把股份卖给了外人,最不满的就是他们两人。
第二天一早,
王凤仪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她带着宿醉后的头痛,
睁眼发现眼前的环境并非自己的卧室。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自己喝多了,拉着苏青不让走的情景。
在准备将公司股份卖给苏青时,王凤仪曾调查过苏青。
自然知道苏青有女朋友。
王凤仪闭上眼,再睁开时,
心中已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