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尖山
姑爷牙再次醒来时,已被绑住手脚,倒吊在仓库中。
地上一滩血迹,显然是从他身上滴落的。
“说!是谁指使你威胁酒厂工人的?
对其他场子,你是不是也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我什么都不知道!”姑爷牙咬牙切齿道。
“噗嗤!”
姑爷牙的腿根挨了一刀。
“不说?没关系,一个问题一刀。
我看你能挨几刀。
等你死了,我再问全兴仔。
我不信没人开口!”
“肥哥,你刚问了两个问题,是不是该再给他一刀?”
差点被射穿脑袋的猪肉田对姑爷牙恨之入骨,趁机怂恿肥仔。
肥仔是个听得进小弟话的大哥,闻言拔出刀,又向另一条腿根捅去。
姑爷牙挨了两刀,看着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地上已是一滩血。
他怕血再流下去,自己会失血过多而死。
姑爷牙嘴唇哆嗦着喊道:“我说!你们先给我止血!我什么都说!”
“这点伤死不了!
先交代!交代完了就放你下来!”
“是我大佬大马让我去的……”
姑爷牙怕交代慢了会丧命,于是将所知情况全部说出。
甚至把道听途说的全兴社几位大佬有几房小妾都讲了出来。
肥仔说话算数,姑爷牙交代完毕后,
夜色如墨,雨丝细密,肥仔悄然将重伤失血的姑爷牙遗弃在新界灰沙村旁的公车站下。
夜深人静,公车早已停歇。
这等荒凉之地,何人会至?
姑爷牙,命悬一线,必死无疑!
肥仔处理完一切,旋即拨通新任厂长陈波的电话,告知事情已了,工人明日可照常开工。
陈波守候半宿,接完电话便向村长大哥转述了肥仔的言辞。
村长沉吟片刻:“明日清晨,遣几个后生去探听探听,可有风声传出。”
次日,晨光初破,肥仔领着一群手下享用早餐。
餐毕,肥仔喃喃自语:“壮哥该是醒了吧!”
言罢,拨通王大壮的号码。
“壮哥,我擒了个全兴仔,问出些端倪!”
王大壮闻言,望向窗外尚显朦胧的天色,惊道:“肥仔,何事?”
肥仔将昨夜审讯所得,一五一十告知王大壮。
“混账!场子我管着,全兴社那帮老骨头,真是自寻死路!
肥仔,你先 厂稳住。
我今日便着手解决此事!”
“遵命,壮哥!”
与此同时,灰沙村乘早班车的村民,发现车站惨状,急报族中。
村长闻讯赶至,见姑爷牙已遭不测,瞳孔微缩。
只淡淡一句:“报警吧。不知此人何许人也,竟命丧于此!”
村长返家,门前停着一辆面包车。
三个古惑仔下车,手提礼盒,彬彬有礼:“我们是青海酒业之人,特来拜访前辈。”
“请进,喝杯水吧。”
“打扰前辈了。实则,我们是和义社玉面龙所派,前来护佑诸位。
青哥有言,只要诸位安心工作,饭碗无忧!”
村民们得知,昨日威胁之人,已毙命于村外车站。
这何尝不是一种警示!
若村民安分守己,尚可保饭碗;若不然,车站之景,或为村长兼族长之未来。
村长怎敢不敬这些古惑仔。
另一边,苏青寻至王凤仪家,方知其已离港。
王大壮原计划先整顿夜场,再接手宏福酒楼。
今晨接肥仔电话后,便将社团的咸水强派往宏福酒楼任经理。
咸水强将酒楼其他管理人员及服务人员悉数替换。
上午,待警署开始办公。
咸水强拨通报警电话:“喂!警察,宏福酒楼有 聚众 !”
三分钟后,数名警察冲入宏福酒楼。
却见酒楼内一片安宁!
“警察同志,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一名女服务员礼貌地迎上前询问。
“刚才是谁打的报警电话?”
“什么报警电话?不清楚啊!”
“你们负责人呢?”
咸水强赶忙点头哈腰地走出来:“几位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有人报警,说这里有 !”
“没有啊!今天客人是多。
但大家都很文明,连争执都没有。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警察在酒楼内巡查一圈,确实未发现异常。
或许是有人误报了警。
于是,警察们离开酒楼返回警署。
半小时后,宏福酒楼外不远处的电话亭。
一名混混拨通警署报警电话:“警察!我要报警,模范里的宏福酒楼有两伙社团成员在火拼!
杀了很多无辜市民!
你们快来啊!
啊!救命啊!”
三分钟后,那群警察再次冲入宏福酒楼。
女服务员再次迎上前:“警察同志好,这次是来吃饭的吗?”
警察未理会女服务员,径直走进酒楼搜寻。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几分钟后,警署再次接到关于宏福酒楼的报警电话。
电话中传来明显的打斗声和惨叫哀嚎声。
接线员迅速通知警员出警。
还是那群警察,怒气冲冲地跑进酒楼,又怒气冲冲地跑回警署。
时间不定,短则几分钟,长则个把小时。
必定有人报警,声称模范里的宏福酒楼有 分子在火拼。
报警内容一次比一次夸张。
一会儿说港岛洪兴社团与号码帮在宏福酒楼火拼。
一会儿又说和联胜与大圈帮在宏福酒楼厮杀。
到最后竟大喊救命,声称酒楼血流成河,死了上百人。
辖区警察四五次无功而返后,通知接线员。
表示有人恶作剧,戏弄警察。
再接到此类电话无需理会。
下午,仍有人不定时报警称宏福酒楼有社团分子在火拼!
下午三点!
大马、尖山等五人如往常一样,各自带着五六个马仔来到宏福酒楼二楼包厢。
“和义社那帮人太嚣张了。
接手场子后,我立马把那些看场的全轰走了。
得给这地儿再添点乱子。
就等他们来求咱们回去看场子!”
“咱们也玩个狠的,直接找那些 ,让她们 到咱们夜场来,要不就划花她们的脸。
夜场没 ,谁还来啊!
非得让这老板亏死!”
宏福酒楼不远处,七八辆面包车停着,车里的人等了半天了。
目标终于来了。
但车里的人没动,他们在等王大壮的指令。
王大壮接到消息,派出了第一拨人。
离宏福酒楼三百米的岔道口。
七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大摇大摆地横穿马路。
路边的面包车见混混往路中间走,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
嘎吱!
面包车急刹在混混面前。
面包车司机可能是急着赶路,也可能是看混混不顺眼,
探出头就吼:“扑街啊!挡路了,快滚!”
七个混混一听,火了。
“妈的!你会不会开车?
有种撞死我啊!”
七人干脆手拉手排成一排,把路全堵了。
哗啦!
面包车车门一开,下来七个古惑仔,跟混混对峙起来。
就这样,十四个没公德心的古惑仔在路中间吵起来了。
两边车使劲按喇叭,他们跟没听见似的。
人为隔离带,准备好了!
这时,宏福酒楼下的七八辆面包车车门开了。
十几个拎着家伙的古惑仔涌了出来。
市民们见状都躲开了。
最后两个古惑仔拉下了宏福酒楼的卷帘门。
他们拿着家伙守在楼梯口,防止有人逃跑。
一楼餐桌的客人见状,从桌下拿出家伙,跟着古惑仔冲上了二楼。
见人就砍。
肥仔打完电话,王大壮就找刚入会的刀疤亮问了问全兴社大佬们聚会的情况。
原来全兴社的几位大佬总选宏福酒楼,是因为这离柴湾分区警署就三分钟路程。
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报警。
在港岛,不管是社团还是其他违法团伙,
都得给警察面子。
所以在这儿 ,安全有保障。
获悉全兴社几位大佬将如常在此聚首。
王大壮依瘦猴之计,上演了一出“狼来了”的假警戏码。
为防不测,瘦猴还提议王大壮派人阻截警署前往的必经之路,以备不时之需。
若警察未至,不过让路人瞧个热闹;
若警察现身,岔路口的混混便制造混乱。
警察岂会坐视眼皮底下发生案件,如此便能拖延,足可解决酒楼内几人。
宏福酒楼一楼十多位客人,皆为咸水强马仔假扮。
正经客人到访,咸水强便以无食材或无座位为由推脱。
酒楼外十余名马仔,则是刀疤亮的手下,算作投名状。
二楼皆是全兴社大马等头目及心腹马仔。
马仔们见有人闯入,立即堵在门口拼斗。
大马迅速躲入包厢角落,拨通报警电话。
“喂,阿sir,我报案,宏福酒楼有人械斗!”
接线员再接宏福酒楼报警电话,懒洋洋倚靠椅背。
“多少人?”
“三四十个社团分子火拼!”
“死了几个?”
大马顿感异样,警署接线员怎会如此态度?实在不合常理。
耳畔打斗声不断,大马虽感诧异,却无暇细想,只得扯着嗓子大喊。
“阿sir,快来救命!已死数人!”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敷衍之声:“知道了!”
随即挂断电话。
旁边接线员问:“又是宏福酒楼报假警的?”
“对!还是宏福酒楼!
不知得罪了何人,一天假警报了十几次。”
“这种浪费警力的人,就该严惩!”
“可不是!出警的同事都气坏了。”
大马被挂电话后愣住,确认号码无误后,急忙再次拨打。
“阿sir,救命!宏福酒楼已血流成河!”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已多次被“ 扰”。
大马的喊声传来,却未引起丝毫波澜。
对方语气漫不经心:“行,我晓得了!”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响。
大马气得猛地将手提电话摔在地上:“晓得了?你晓得个屁!
难怪港岛治安如此糟糕,全是你们这群废物不作为的后果。
!”
尖山等人见大马拨通电话,心中稍安。
只需三分钟,警察便会赶到。
门口的马仔们撑个三分钟应无问题。
然而,见大马挂断电话,还伴随着摔电话与怒骂。
众人心中皆是一紧,尖山急忙问道:“马哥,咋回事?
报警了没?”
“报了,接电话的警察说她晓得了。”
尖山等人松了口气,警察知晓便好。
知晓此处有火拼,两分多钟后便会抵达。
至于大马为何发火。
谁又清楚呢?或许是接电话的警察态度不佳,惹恼了他!
大马也真是,都这时候了,还耍脾气。
全兴社的马仔在包厢门口坚守!
五位大佬在屋内静候!
可几位大佬翘首以盼的警察,注定不会现身。
尖山抬手看了看表:“马哥,都过去三分钟了,不是说分区警署到这里出警只需三分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