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预感
与此同时,杨正祥的别墅内。
苗志舜面色阴沉。
别墅门窗完好,屋内干净整洁。
但卧室床上散落着几件衣物,还有一个被箱子压出的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杨正祥已潜逃。
“苗sir, 门开着,里面的车不见了! 门都没关,他走得很匆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联系海关、机场、码头,申请通缉令,绝不能让他逃出港岛!同时联系银行,冻结他的资产!”
苗志舜深吸一口气,冷冷下令。
来抓捕杨正祥前,苗志舜还打算等杨正祥落网后,彻查他涉及的案件。
他总觉得君豪酒店的枪击案和卫生间王金案与彭奕行脱不了干系。
特别是得知陈耀庆的手下前几天找杨氏集团员工麻烦后,这种预感更强烈。
陈耀庆与苏青关系密切,而彭奕行又是苏青的人。
要说这几者之间没有关联,那才怪了。
如果没猜错,逼迫邱宗泽自首的人也一定与苏青或陈耀庆有关!
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逼走杨正祥,让之前杨正祥雇佣的案件成为悬案!
如今杨正祥已提前得到消息逃走,追回他的希望渺茫。
苗志舜狠狠跺脚。
在某个仓库里。
“别杀我!我有钱,很多钱!只要你们放过我,钱都给你们!”
杨正祥像条狗般趴在地上,可怜地哀求着。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群冷酷无情之徒。
这群人通过一番折磨,从杨正祥口中榨出了海外账户的密码后,便将他灌入水泥墩中。
杨正祥身携通缉令,在港岛彻底没了踪迹。
很快,到了社团开例会的日子。
“龙叔!
这个月就这些账目啦!
今年O记像疯了一样,查得那叫一个凶!
我手下的马栏,一周至少得有两天没法营业!”
马王威把账目递给掌数大爷。
冯先生核对完账目,微微点头。
“嗯!
今年O记查马栏查得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游龙也跟着点头,表明深水涉堂口上个月的账目没问题。
对坐馆来说,社团里某个堂口偶尔少交点账目,是能接受的。
毕竟谁也没法保证手下生意一直稳赚不赔。
要是碰到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账目变少,既不会让社团里的兄弟们有意见,也不会对社团有啥负面影响。
其实每个堂口多少都有点自己的小算盘。
能少交出去点,自己口袋里就能多留点钞票。
坐馆和叔父辈们,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会装作没看见。
当然,要是哪个堂口故意搞事,做得太离谱,坐馆可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用社团的帮规来整治他。
“社团有个老生意。
现在这生意多了不少大客户。
以前这生意都是阿泽的档口负责。
可近年来ICAC对非法收入的审计越来越严。
像传统的酒店、餐饮、 、卖古董这些方法,税金高不说,洗钱的速度还慢。
我打算把这生意交给玉面龙。
他手底下有影视公司,做这生意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你们怎么看?”
等几位大底交完账,游龙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苏青心里暗自一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港岛有好几家洗钱的庄家,不明不白地就倒了。
前段时间就听说,和义社收到了不少黑金豪客抛来的橄榄枝。
和义社作为港岛的老牌黑帮,社团一直都有洗钱这项业务。
生意稳定的时候,有客户找上门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但说实话,苏青是真不想掺和这种事。
在港岛,有影视公司洗钱,确实是又快又方便。
这个时代,港岛实行英式税率制度。
文娱行业特别受重视。
纳税额度很低。
所以用影视公司洗钱,损耗也小。
港岛五六十年代的影坛,就有一种“七日鲜”的现象。
一部电影从筹备选角到登陆院线,仅耗时七天。
如此效率下,影视公司洗钱的节奏可谓如疾风骤雨。
相较于传统洗钱手段,电影渠道的优势极为显著。
其一,电影拍摄成本审计难度极大。
其中众多开支错综复杂,根本无法追溯。
比如,为拍摄搭建一座宫殿,剧情需要又将其炸毁。
搭建宫殿的这笔费用,便无从查证。
其二,电影里的服装、道具与化妆等必需品,
也难以用专业技术精准评估其实际花费。
更直接的是,影视明星的天价片酬。
即便有人演技呆板,只会瞪眼,却仍被宣称值八千万。
可以说,电影几乎成了洗钱的理想渠道。
即便如此,苏青也不愿利用九州国际电影制作公司来洗钱。
毕竟,九州国际电影制作公司是他的私人独资企业。
一旦出事,他必然难逃干系。
即便在港岛,洗钱的惩罚并不严厉,
但苏青也丝毫不想冒险。
然而,游龙既然在例会上提出了这门生意,苏青便不能直接拒绝。
混社团的,大多涉足黑色与灰色生意。
若苏青完全不沾这些,便显得与社团格格不入,
会遭到怀疑与排挤。
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被视为二五仔。
当然,这也是因为苏青目前地位与权柄尚显不足。
在他管辖的油麻地,他可以一言九鼎。
但整个社团的决策,他就难以左右了。
若苏青能成为社团的掌权者,
别说他不碰黑色生意,就是他主动砍掉黑色生意也未尝不可。
苏青突然意识到,要想不受他人制约,站在权力顶端也是一种途径。
他完全可以凭借与北边的关系,提前铺好退路。
至少不会遭受清算。
再者,接手社团的这门生意,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亲自操刀。
可以抽取一定佣金后转手出去。
想到此处,苏青沉稳地说道:“我没意见,
一切听从龙叔安排。
不过,这门生意以前一直是泽哥在做。
泽哥对这门生意轻车熟路,
龙叔不考虑继续让泽哥负责吗?”
原本,听到游龙直接将新财路划给苏青的笑面狐,心中略有不满。
他担心以后社团会将这门生意都交给苏青。
毕竟,这两年苏青在和义社的崛起速度太快了。
老一代的大底们纷纷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毕竟,男人本性中就蕴含着对权势的渴望!
在有能力掌权时,谁又甘心退居幕后,仅作个领取分红的叔父辈呢?
听到苏青真诚无欺的提议,他们顿时对苏青好感倍增。
看来,苏青这位后起之秀的大底,还是颇知进退的。
“咱们都是为社团效力。
只要是为了社团好,谁来做都一样!
这事儿,我完全没意见!
就按龙叔您的安排来吧!”
笑面狐心中畅快,场面话也说得极为漂亮。
“好!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等会儿我把客户和账目都交给你!”
“明白,龙叔!”
转眼间,半个月已过。
“青哥!
O记那帮 又来扫场了!”
王大壮一脸不爽地向苏青诉说。
自从上次黄志成扫场并放言要天天扫场后,这家伙还真就言出必行。
每天像打卡上班一样,总要到油麻地的场子里转上一圈。
O记这么一搞,不少正规的桑拿房、洗浴店都受到了波及。
整个油麻地的夜场生意都因此冷清了不少。
西九龙片区的客人们最近都知道西九龙O记在发疯,天天扫油麻地的场子。
谨慎的客人们都不敢出来玩了。
油尖旺地区的许多场子都因此开始歇业。
倒是那些单纯K歌、喝酒的场子变得热闹起来。
“我估计也就年前这段时间会这样。
等这阵扫黄风过去就好了!”
“我只是气不过O记那帮 做事太绝!
下面兄弟说,今天O记那帮人竟然连楼凤都没放过!”
“怕什么?
O记愿意费人费力查就让他们查去!
他们再怎么查也不能随便抓人!
再说了,就算抓人,受损的也不是我们。”
苏青显得非常淡定。
反正马栏的生意都已经转出去了,损失大小都与他无关了。
根据港岛法律,任何处所若主要被超过两人用于情、色交易,即可被视为卖淫场所。
任何人管理、出租或租赁此类场所,都可能被检控。
反之,若仅涉及两人以下,则不构成犯罪。
因此,一楼一凤便成了港岛特有的一种经营方式。
无论消费者还是从业者,在这类事情上都不算犯罪。
懂法规的阿sir出去消遣,往往偏好一楼一凤,因为这样不会被举报。
苏青原以为,自己早该接到接手马栏的黑狐坤的“投诉”电话了。
毕竟自打接手后,警察查得极严,不仅没客人,还得支付保释金。
可这么多天过去,都到“五一三”了,黑狐坤竟一直稳坐 ,一个问责电话都没打来。
难道新记势力这么大?连O记都能摆平?
还是说,看似老实的黑狐坤,暗地里在搞什么小动作,根本不在乎马栏明面上的生意?
“对了,你派人盯紧黑狐坤,重新查查他的底细,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苏青想到其中的古怪,谨慎地让王大壮去盯着,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能有什么不对劲?他接手马栏前,你就仗义地说过警察会扫场,又没骗他。做生意嘛,愿赌服输。”王大壮理直气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