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 188 章
那张笑靥如三月暖阳，令人见之忘忧。
可叶羽心知肚明——
在大离境内，不知多少豪杰，
最终都永远留在了这抹笑容里。
"沿此方向百里即至。"叶羽指向北面，"前行十里可见官道，顺着走便是。"
少女苦恼地拧起眉头，轻拍食铁兽脑袋："小团子，你认得北方么？"
黑白巨兽竟像模像样地摇头晃脑，
竟还丢给主人个嫌弃的眼神。
本兽只管啃竹子，认路不是你们两脚兽的事儿？
叶羽见状哑然。
谁能料到，
名震大离的那位高人，竟是个不辨东西的迷糊鬼？
通往襄阳的官道上，
巨型食铁兽悠然踱步，吓得路人纷纷避让。
呵
叶羽迅速抽出腰间佩刀。
刀刃的铮鸣声激怒了食铁兽，它当即发出怒吼。
"都退开，我来应付！"
襄阳城的王提辖闻讯赶来，手握长枪的先天武者严阵以待。
呵呵姑娘仍笑意盈盈。
但叶羽分明瞧见她眼底的寒意，立即拉住她的手腕护在身后。
"大人，"叶羽按住躁动的食铁兽，"此兽虽貌凶却性温，绝不伤人，望大人高抬贵手。"
赵虎急道："叶老爷，这巨兽若惊扰百姓......"
话音未落，王提辖突然打断："可是叶老爷的灵宠？"
"确是友人所托。"
"那便无妨！"王提辖转身喝道，"赵虎牛壮，收队！"
"但宋知州那边......"
"住口！"王提辖一巴掌拍在赵虎脑门，"叶老爷的面子岂是儿戏？莫说养只异兽，便是当街纵虎又如何？"
这番做派倒让叶羽怔忡——强者竟有这般特权？
待众人离去时，王提辖回望叶羽背影，耳边响起宋知州的告诫：
"诸葛神侯重伤遁走，六扇门全员撤离......襄阳城藏着咱们惹不起的人物。记住，纵使他焚城灭池，你我亦当未见。"
斜阳将人影拉得老长，叶羽踏着青砖往长街深处走去。
少女眉眼弯弯地笑道："没想到你在襄阳城这般威风，连官府的人都对你退避三舍。"
"姑娘取笑了。"
叶羽驻足在朱漆大门前。
见身旁少女仍无离去之意，
又开口道："呵呵姑娘，寒舍已到。"
"嗯。"
少女笑吟吟地望着他，银铃般的笑声里透着狡黠。
两道人影在石狮旁静立良久。
"要不...进来用个便饭？"叶羽试探着问。
"好呀。"
少女抬脚便跨过门槛，衣袂翻飞间已立在照壁前。
叶羽望着她洒落的背影摇了摇头。
酉时三刻。
花厅里碗筷叮当作响。
少女捧着青瓷碗大快朵颐，
叶羽执壶斟茶，眼底泛起笑意。
看她鼓着腮帮认真扒饭的模样，
倒比听曲赏雪还有趣些。
"听说相公又带了位妹妹回来？"
长廊尽头飘来环佩清响，
苏可人提着裙角快步走来。
刚转过紫檀屏风，
忽见团黑影人立而起——
"嗷！"
黑白相间的巨兽猛然直立，
狰狞獠牙映着烛火寒光。
仆役们惊叫着四散，
苏可人却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淡淡眼风扫过，
那凶兽竟呜咽着缩回少女脚边。
将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主人裙摆，
活像见了猛虎的狸奴。
呵呵姑娘捻着竹筷的手指微顿，
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抬眼时正撞进双含笑的 目，
罗裙女子已婷婷立在八仙桌旁。
"这是拙荆苏可人。"
叶羽伸手为两人引见，
"这位是呵呵姑娘。"
少女咽下嘴里的醋溜白菜，
轻抚着食铁兽发抖的背脊。
可小家伙仍一个劲往案几下躲，
连最爱的嫩笋都不敢探头去叼。
"它好像特别怕你。"
少女瞥向女子素白的柔荑，
明明探不到半分内力流转。
或许，邀月的修为远胜于她。
“姐姐家中从前经营屠宰行当，难免沾染几分杀气。”
“无妨的。”
“妹妹生得真是标致。”
邀月细细打量着呵呵姑娘，又朝叶羽递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叶羽一时茫然——
夫人这是何意？
呵呵姑娘并未在意，只是甜甜一笑：
“姐姐才叫倾国倾城。”
“我从未见过如姐姐这般美貌的女子。”
恭维之词邀月听得太多，但从呵呵姑娘口中说出却格外悦耳。
毕竟在她眼里，这姑娘迟早要进叶府的门。
自家人说好听话，总归是欢喜的。
邀月褪下腕间玉镯，套在呵呵姑娘手上：
“区区薄礼，且作见面心意。”
“待你与夫君成亲时，姐姐再备厚礼相赠。”
此言一出，叶羽霎时色变。
他急忙上前阻拦：“夫人误会了！”
“这位不过是我途中结识的朋友，绝非那种关系。”
呵呵姑娘笑意未减，邀月却面露惋惜：
“可惜了这宜生养的身段。”
“夫君当真不再斟酌？”
叶羽后背沁出冷汗——
夫人可莫要惹祸上身！
眼前这笑靥如花的姑娘，可是曾瞬杀大离武榜第十一高手的煞星。
他好不容易将邀月劝离，转头见呵呵姑娘已用罢五碗米饭。
“姑娘不是来襄阳城做买卖？”
“何时启程？”
“今夜便去，不急。”
呵呵姑娘稳坐如山。
见她毫无离去之意，叶羽突然心头骤紧——
这尊杀神迟迟不动，莫非目标正是自己？
他不着痕迹退了半步。
夜色渐深。
叶羽戒备多时，却未见呵呵姑娘有何动作。
倒是几位夫人用膳时，轮番劝说他将这姑娘迎娶入门。
对此，呵呵姑娘始终含笑不语。
默然无言，既未推拒，也未应承。
恍如她们谈论之事，与她毫无干系。
待到天色更暗了些。
叶羽独坐茶室。
静候来人。
果然不出所料。
呵呵姑娘持着一支向日葵缓步而至。
叶羽略微起身。
神色淡然。
体内真气却早已流转周身。
呵呵姑娘向他微微颔首：“叶公子，府上的膳食甚合胃口。”
“我现下要去做笔买卖。”
“约摸一两个时辰便回。”
“能否让厨子备些宵夜？”
“若能再加五个煎蛋，便更好了。”
“什……什么？”
叶羽面露愕然。
不多时。
襄阳城长街之上。
一位俊逸公子执扇徐行。
身后随行两名身形魁梧、神色阴鸷的中年男子。
三人行至巷口时。
忽见其中立着个笑靥明媚的少女。
她手中那支向阳花。
亦开得灼灼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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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水。
那俊俏公子轻笑：“姑娘深夜独处，所为何事？”
持葵少女缓步出巷。
见状。
两名中年护卫当即横挡在前。
呵呵姑娘在五步外驻足。
笑吟吟道：“夜间营生，自然要候在此处。”
“巧得很——”
“等的生意，正是公子。”
折扇公子眉梢微挑。
“哦？怎知本公子是你的主顾？”
“你我相识？”
少女笑意倏敛：“大元敏敏郡主。”
“汝父乃当朝第一权臣汝阳王。”
“有人出千两黄金取你性命。”
“这买卖，我接了。”
原来这翩翩公子正是赵敏。
她眸中寒芒骤现。
“痴人说梦！”
“玄冥二老，杀了她。”
“呵呵。”
向日葵坠地的刹那。
鬼魅身影已欺身而上。
玄冥二老同时出手，掌心涌出森寒的玄冥真气。寒气所及之处，地面凝结出细密冰晶。
赵敏起初面露讥讽。这位手持向日葵的呵呵姑娘未免太过儿戏——哪有 光明正大露脸行走？更不必说对方年纪尚轻，如何能与重金网罗的玄冥二老抗衡？
战局陡转。呵呵姑娘身形骤矮，掌缘如刃贯穿鹿杖客胸膛。鹤笔翁怒极反掌，玄冥寒气在她后背绽开霜花，却未能阻滞其势。少女足尖点地直逼赵敏，灌注真气的掌风直取心口。
"纳命来！"鹤笔翁双掌挟带冰霜轰向少女天灵。闪避间，余劲仍洞穿赵敏胸腔。郡主吐血急退，强撑伤体隐入夜色。北逃途中，身后犹传来缠斗声响——此刻若回首，当可见呵呵姑娘脖颈已覆满寒霜。
叶府门前，叶羽困惑地抓着头发。白日不请自来的少女，此刻仍未归还。想起她理直气壮要求五枚荷包蛋的模样，青年苦笑锁上大门。
呵呵姑娘身怀绝世武功。
叶家的院墙在她眼中形同虚设。
何须等待。
叶羽正要关门时。
远处飘来一道单薄身影。
踉跄几步，跌倒在叶家门前台阶。
叶羽心生诧异。
上前提起那人。
是个俊秀公子打扮的少年。
咦。
竟是女扮男装。
这点叶羽亲自确认过。
望着她唇边未干的血迹。
显然伤得不轻。
此人正是逃亡至此的赵敏。
叶羽动了恻隐之心。
将赵敏接入府中。
吩咐来福："速请大夫。"
"夫君，发生何事？"
祝玉妍闻声而来。
打量赵敏惨白面色与紊乱气息。
分明是内伤迹象。
叶羽说明事情原委。
"夫人，既是倒在家门口的伤者。
叶家理当相救。
此为善之本分。"
祝玉妍眸光转柔。
"夫君仁心难得。
夜深不必请大夫了。
妾身略通医术，可为医治。"
闻言。
叶羽当即唤回来福。
祝玉妍通晓医理。
自然不必舍近求远。
"有劳夫人。"
目送祝玉妍带走赵敏后。
叶羽刚要转身。
忽闻前院异响。
莫非遭了贼？
叶羽眼神骤冷。
凌波微步瞬至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