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2 章 文臣武将,先行开路
大朝会在第二天如期举行,前一天晚上贾赦已经安排人去挨个通知了。
接到通知的人有的叹气,有的兴奋,有的更是连夜串联起来。
勋贵集团的那些家族府邸全都被围了起来,就等着有人下命令抄家了。
文臣武将也是在准备着最后一步,把贾赦送上高位,他们的春天就要来临了。
可是当这些满怀笑意的官员们迈步走进大殿的时候,皇上和太上皇已经高坐龙椅之上。
勋贵之家的那些人也是全副武装排列在西边,就连受了重伤的北静王几个人,也是被人用担架抬到了大殿里面。
新进来的文臣不知道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们。
不过想一想有释然了,李家的皇族还想要最后的体面,他们这些人作为儒学最忠实的拥护者,肯定是会给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跪拜皇位上的人,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只有坐在上面的人清楚,这是他们李家最后的辉煌。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甩了一下袍袖,大臣们鱼贯而起。
夏守忠拂尘一甩,尖细的嗓音传开来。
“上朝,各位臣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退朝?怎么可能。
古时候的禅让制,也是要三请三辞的,这个过程还没有做完,怎么可以退朝。
为首的几位大学士和六部的尚书当即出班奏道:“启禀皇上,古有尧舜禹之旧例,大乾自两王反叛以来,天灾不断,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唯有贾赦大将军力挽狂澜,屡次拯救大乾于水火之中,诛杀叛贼,内惩奸佞.....
今四海鼎沸,主上德薄,难承天命。
臣等谨察天心民意,愿陛下法尧舜禹之圣,禅位于贤德者,以安社稷、抚万民。”
由这些人带头,文官们皆是随着匍匐在地。
那些勋贵之家的代表也是一样,他们此刻倒是心里起了一些侥幸心理,认为新皇上位,肯定会大赦天下,他们的罪责肯定也会不了了之。
况且他们原先也只是反皇上,和贾赦之间也只是相互竞争的关系,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
现场唯一还站着的人只剩下贾赦和王子腾两人,他们却是新势力的代表,其他的那些属下地位太低,竟没有一人能够站到这个朝堂上。
皇上看了一眼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贾赦鹤立鸡群,旁边的王子腾手按剑柄紧紧守护。
“呵呵!贾赦,你想要朕的这张椅子吗?”
贾赦很想说他不想要,可是他不能说,这些大臣只是代表,他们的身后有无数的家族支持,就是为了这一刻。
大臣们再拜说道:“请皇上为天下计,臣等已备妥禅位诏书,望陛下三思,莫违众望。”
“好啊!你们可真是真的好大臣,你们一个个食君之禄,却不能为君分忧是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你们有什么脸面站在这个朝堂之上。”
“皇上不要耽搁时间,新朝的事情繁杂,臣等没有多少的时间了,请皇上即刻在禅位诏书上加盖国玺,自行从上面下来,拜见新皇。”
皇上很悲凉,此刻却是比他身旁的太上皇还要苍老。
太上皇看皇上如此不堪,就对夏守忠吩咐道:“拿酒来,如此高兴的时候,怎么能够没有酒来助兴?”
太上皇的命令下达,大殿的门突然就从外面被推了开来,一溜八扇大门全部打开,冷风从外面就灌了进来。
大殿的门外有着很多的人,细看之下却是皇子公主,加上两位皇上众多的嫔妃。
此刻的这些天潢贵胄,哪里还有往日的风采,一个个泪眼婆娑,双上上对着杯盘,黄金打造的器皿此刻却是如此的黯淡。
这些人端着盘子却是被各自身旁的小太监们搀扶着,移步上前,从一品到四品的高官没人的身旁都有。
酒杯里面已经盛满,琥珀色的酒浆一看就知道是皇宫里面的珍藏。
要是放在以前,大臣能够获得皇家一壶好酒的赏赐,那是足以光耀门楣的事情,可是此刻他们的心底里面却是一片悲凉。
“大人?”
“主公?”
“赦大将军?”
大臣们把所有的希望都聚焦到了贾赦的身上,期望这个时候,贾赦能够出面庇护他们。
太上皇却是已经端起了酒杯,如同多年前的宫宴一样,微笑着对在场的大臣示意。
“各位爱卿,请满饮此杯。
爱卿们对大乾的忠心可见日月,为大乾的子民也是鞠躬尽瘁,朕和诸位共饮。”
太上皇脖子一仰,一杯酒下肚,脸上的笑意更浓。
可是当他看到没有一人愿意附和他的时候,说道:“怎么?我们君臣之间的隔阂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你们是不是怕朕在里面下毒?贾赦,你也是如此想的吗?”
贾赦却也是微笑着自然地端起贾元春端来的酒杯,在众人来不及拦阻的时候,也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谢,太上皇赏赐!”
其实贾赦不知道这父子两在玩什么花样,不过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很清楚,就算是真的是毒酒,他也不在乎,他的身体早就已经百毒不侵了。
贾赦身后的王子腾只是略微的一犹豫,直接拿起酒壶就是一顿的咣咣咣,喝完了就把酒壶往地上一摔说道:“赶紧的,喝完了酒,继续。”
看到贾赦都喝了酒,其他人哪里还敢犹豫下去,这可是在新皇面前表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落了下乘,要是再耽搁下去,可能他们在贾赦的心目中就彻底的没有分量了。
“来来来,既然是太上皇的赏赐,我等也要赏脸。”
“正是如此,喝,大家一起满饮。”
气氛还诡异的热烈了起来,太上皇此刻却是一杯接一杯的喝,丝毫不做停歇,可是先是额头上的汗珠子窜了出来,接着就是满脸的痛苦之色,最后嘴角的血迹逐渐的增多。
“噗!噗!噗!”
太上皇嘴里面的血止不住的往外面喷,桌案上那张被大臣写好的禅让诏书上全部都是斑斑的血渍。
喝了酒的大臣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喊着太医,却不是为了止住太上皇症状,而是想要让太医来看看自己是不是也中毒了。
小太监们放开了扶着主子们的手,那些养尊处优的人顿时瘫软在地,压抑的无声哭泣和肆意谩骂充斥在整间宫殿之中。
皇上呆若木鸡,夏守忠也是泪流满面,太上皇挣扎着站起身来吼道:“皇帝,该上路了。”
“夏守忠,搀扶起你的皇帝,不要让他丢了我李家的脸面。”
夏守忠擦干脸上的泪水,对着早已准备好的小太监挥了挥手,小太监掀开托盘上的红布,一匹白绫挂上了房梁。
皇上正襟危坐,衣冠整齐,既然太上皇都有如此的决断,那么到了最后的时候,他也不能怂。
夏守忠从袍袖中拿出早已拟好的圣旨展了开来。
“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双皇将行,文臣武将,后宫嫔妃,先——行——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