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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纯粹的学者,总是容易被世俗所玷污。”他轻声感叹了一句,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
他带着秦峰,一路走到了外科主任的办公室前。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
佐々木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的一幅裱起来的合影上。
照片上,是十几名穿着帝大校服的年轻人,背景,正是那座安田讲堂。
“东野医生,你在帝大的时候,也喜欢和同学们那里合影吗?”佐々木微笑着问道。
秦峰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他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张照片里有没有什么陷阱,但他知道,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当然。”他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安田讲堂,是我们每一个帝大学子心中,最神圣的地方。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佐々木饶有兴致地追问。
“不过,我更喜欢的,是讲堂后面,那片小小的银杏林。”秦峰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尤其是在秋天,满地都是金黄色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下午没有课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带本书,去那里坐上一下午。比起讲堂的宏伟,我更偏爱那里的宁静。”
这是他为“东野正雄”这个人设,添加的一个细节。
一个冷酷的外科医生,内心深处,也应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柔软的角落。
这会让这个人设,显得更加真实,更加有血有肉。
佐々木健一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而安静的走廊里,只有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单调地回响着。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秦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走在悬崖钢丝上的杂技演员,而佐々木健一,就是那个手持长杆,随时准备拨乱他平衡的魔鬼。
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终于,他们来到了秦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这里,就是东野医生的办公室了?”佐々木停下脚步。
“是。”
“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是我的荣幸。”
秦峰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佐々木缓步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专业的医学书籍,也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病理报告。
而是直接落在了办公桌上,那支被秦峰用来练字的钢笔,和旁边一本摊开的,德国医学家卡尔·路德维希的著作上。
书页是德文原版。
佐々木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的边缘,然后抬起头,看向秦峰。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但他提出的问题,却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毫无征兆地,直刺秦峰伪造身份上,那个最细微,也最致命的破绽。
“东野医生,”他微笑着,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在帝大苦读多年,为何,却对德语医学,情有独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