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会放过自己。
逃!
必须逃走!
这个念头,像一颗疯狂的种子,在他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逃离这个医院,逃离上海,逃回日本乡下!
只要离开这里,就安全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他不敢开灯。
他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塞进口袋,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皮箱,将几件换洗的衣物胡乱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他不敢走正门。
他知道,医院的大门,一定有宪兵在把守。
唯一的路,就是从后院翻墙出去。
后院的围墙有三米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但他知道有个地方,因为靠近一个巨大的垃圾中转站,铁丝网早就被腐蚀得断开了。
那是医院里一些杂工,晚上溜出去喝酒的秘密通道。
他拎着箱子,像做贼一样,轻轻地拧开了门把手。
……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开锁声,通过接收器,清晰地传到了秦峰的耳朵里。
来了!
秦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关掉了接收器,将其和那把钥匙一起,塞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一点十五分。
夜,正浓。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到病房门口,按下了那个呼叫铃。
门外,立刻传来了特务警惕的脚步声。
“东野先生,有什么事?”
“咖啡喝完了,”秦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仿佛随时都会睡着,“能再帮我送一壶来吗?这些资料太枯燥了,我需要提提神。”
“……好的,请稍等。”
门外的特务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秦峰知道,两名守卫,必然会走一个,留下一个。
而从这里到厨房,一个来回,至少需要十分钟。
这十分钟,就是他行动的窗口。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他向下望去。
医生公寓楼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在他的“洞察之眼”下,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色人影,正拎着一个箱子,从公寓楼的侧门溜了出来,贴着墙根,向着后院的方向,飞快地移动。
是伊藤。
他果然要逃跑。
秦峰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医院的院落。
那辆属于佐々木的黑色轿车,依然停在原来的位置。
住院部的楼顶,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点,似乎动了一下。
是狙击手?
还是观察哨?
佐々木的网,已经张开。
而他,秦峰,就要做那只在老虎嘴边,抢夺食物的狐狸。
他收回目光,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只留下一身深色的衬衫和长裤。
他将房间里的一张椅子,搬到了窗下。
然后,他站了上去,轻轻地,推开了窗户。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里是三楼。
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足以摔断腿的高度。
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挑战。
他双手抓住窗沿,身体灵巧地翻了出去,整个人悬挂在墙壁外侧。
双脚,准确地踩在了二楼窗户顶部的装饰性檐角上。
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宽度。
他的身体,像一只壁虎,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面。
远处的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
送咖啡的特务,回来了。
秦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他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
“东野先生?您的咖啡……”
特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房间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