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人心更会变
因此他们将整座殿堂还原成他生前的模样。
这里的一砖一瓦,
都散发着远古王者的恢弘气度!
张白确信,
这位初代麒麟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神农炎帝。
史书里的神农,
除了尝百草和有个填海的女儿精卫外,
更多是作为黄帝的陪衬——
记载他败于黄帝,
部族被吞并,
又联手黄帝击败蚩尤。
但张白觉得蹊跷:
若麒麟族真是神农部族,
黄帝部落怎可能是其对手?
这场败北,
更像精心设计的棋局。
上古时期,
不仅部落有别,
连人种都截然不同。
麒麟族明明有问鼎之力,
却甘居次位,
或许只因——
誓死守护西王母族古地的誓言。
一旦君临天下,
终将遗忘初心。
"西王母族究竟有何魔力?"
张白对满殿珍宝视若无睹,
唯独紧盯黑棺。
参透棺中奥秘,
这些宝贝自然归他;
若参不透,
终究是他人之物。
进入第六层后,
所有退路已然断绝。
这才是区区铁链能困住黑麒麟的真相——
即便挣脱锁链,
也逃不出这绝境。
不如顺从,
至少棺中那位能保它存活。
没错,
从黑麒麟惊惶的目光可知,
棺中"那位"始终"存在"。
或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存在,
但已足够震慑。
当张白逼近黑棺时,
沉寂的棺椁突然有了反应。
没有尸变常见的剧烈震动,
只有机关转动的咔咔声。
整具黑棺如君王临朝般,
在祭坛上缓缓直立。
随着机括咬合声,
未等张白动手,
两侧铁链已牵引着棺盖徐徐垂落。
最终,
化作一座迎接来客的漆黑吊桥。
历史的洪流奔涌不息,仿佛一道无形的界线。
吊桥的一端,连接着上古的神农炎帝。
另一端,却是跨越五千年时光的张白。
“你……究竟是什么?”
突然。
大殿内响起一声诡异而扭曲的音节,破碎、混乱,像是某种未知的语言被强行撕裂。
然而这一次。
发出质问的并非石棺中的炎帝。
而是张白本人。
因为——
他看见。
躺在漆黑石棺内的,竟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一个穿着古老部落服饰,却与他样貌完全相同的“人”。
更令人惊骇的是,对方*露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一模一样的麒麟纹身——那本该是只有张白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对眼前的一切生出无法解释的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号称初代麒麟的神农炎帝,会和自己如同镜像一般毫无差别?
除了那身古老的装束,身高、体型、乃至每一处细微的特征,都分毫不差。
张白的脚步停在石棺前,再难向前。
望着棺中的初代麒麟,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猛然浮现——
“我到底是谁?”
真的是穿越而来的那个“张白”吗?
还是说……只是被人为制造、被植入记忆的复制品?
联想到“西兰玉陨”的诡异,以及先前在玉陨内部目睹的复制场景,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但很快,他又摇头嗤笑,将这个念头彻底抛却。
他很确信——
他就是他自己,绝非什么复制人。
“别耍花样了!”
刹那间,张白周身金光暴涨!
同一时刻,石棺中的“他”猛然睁眼,漩涡般的瞳孔死死凝视过来,仿佛在无声地讥讽:别再自欺欺人了。
“滚!”
张白丝毫不为所动。
金光再度爆发,如狂涛怒浪,直接淹没了石棺中的“自己”。
吼——!
炎帝的咆哮骤然炸响,幻影猛扑而出!
但在金光的吞噬下,一切虚妄瞬间溃散。
整座大殿被金光彻底笼罩,幻象崩解。
待光芒消散,张白仍站在第六层的大殿上。
那具黑棺静静躺卧,从未立起。
原来,方才的一切皆是人为制造的幻境。
显然,若他方才当真动摇……
此刻的张白,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将是新一代的麒麟之主!
“呵,有点意思。
”
张白心里清楚,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幻术。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幻术,而是直接攻击精神的招数。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强行闯进了他的脑海,想要霸占他的意识,扭曲他的思想,最终彻底掌控他的身体。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
张白大步上前,径直走到那具黑色石棺跟前。
他二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记"魁星踢斗","砰"的一声把棺材盖踹飞出去。
"刚才——"
张白纵身一跃,稳稳踩在棺材边缘,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棺中的身影,声音冷得像刀子:"你想夺我的舍?"
夺舍。
这个词儿可不是道教的专利。
只不过后来道教吸收了些先秦修炼的法门,
久而久之,
搞得好像夺舍成了道家的独门绝活。
其实,
这手艺打从先秦那会儿,就是修行之人的看家本事。
夺舍和魔国女王那种重生可不一样。
**灭口!(!)
重生一次,
就会丢掉一些东西。
可能是记忆,
也可能是本事。
重生次数越多,
丢的东西就越多。
但夺舍不一样。
对那些不在乎皮囊的上古老修行来说,
夺舍压根没啥损耗。
所以对没法肉身成圣的修士们来说,
夺舍就成了最后的退路。
张白盯着棺材里那个和自己长得完全不像的初代麒麟,
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那些幻觉,
就是这家伙在对自己发动精神攻击。
说白了就是要夺舍。
要是那会儿自己稍不留神,
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他得手了。
慢慢地,
他就会变成初代麒麟。
所以说,
夺舍压根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什么一个灵魂把另一个灵魂挤出去。
真正的夺舍,
是悄没声儿地改变你的想法、你的记忆。
要是张白刚才中招了,
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那他就会自动补全和初代麒麟有关的记忆,
把自己当成初代麒麟。
打那以后,
他就会以初代麒麟的身份活着,
干初代麒麟该干的事。
到这份上,
初代麒麟的夺舍就算成了。
说白了,
这不是谁取代谁的问题,
而是把你变成另一个我。
那问题来了——
真要到了那一步,
张白还是张白吗?
还是说已经变成初代麒麟了?
其实对棺材里这位来说,
这都不叫事儿。
他要的只是传承!
这才是麒麟一族最看重的!
只要能把香火传下去,
用谁的皮囊,
重要吗?
麒麟一族真是疯魔了!
自古至今,他们的信念就围绕两点:守护与传承。
而所有的传承,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守护。
这让张白百思不得其解——
西王母族古地里究竟藏着什么?
竟能让初代麒麟如此固执,甚至让后世子孙也这般执着?
思来想去,恐怕只有踏入终极古地,才能真正揭开谜底。
不过眼下嘛……
张白向来信奉“礼尚往来”——你不招惹我,我也要招惹你!
既然这初代麒麟刚才想暗算他,
若不还以颜色,
那还是张白的作风吗?
但在此之前,张白倒想和这家伙聊几句。
毕竟……**算什么?
诛心,才是真本事!
“看来,每一代被选中的麒麟人,都会来这儿接受所谓的‘传承’……”
“难怪你们麒麟一族的人,历经千年仍能坚守同样的信念……”
“不得不说,你这设计的确天衣无缝……”
“因为你明白,人会变,人心更会变……”
“唯一不变的,只有你自己……”
“所以,与其说是历代麒麟人,不如说是历代的你——”
“只要把每个继承人都变成你自己,麒麟一族的核心,就永远不会改变!”
这一点,张白的确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想出这种法子,还能付诸实施……
论用心,这位初代麒麟堪称无私!
但论手段……
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了。
他不在乎自己能否真正长生,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思想和信念能否永世流传!
“佩服完了,现在……你也听听看,会不会佩服我?”
张白轻笑一声,随意地坐在初代麒麟的棺材旁,仿佛老友闲谈般,悠哉地盯着那具**。
“你现在肯定在想——即便没能夺舍我,我也奈何不了你。
”
“就算毁掉你这肉身,掀了麒麟古楼,只要外面还有麒麟族人,传承还在,麒麟一族就不会真正灭亡……”
“支撑你这么想的底气,大概是你觉得……我对你要守护的东西毫无威胁。
”
“但是——”
说到这儿,张白指尖一翻,亮出一物。
四四方方,小巧玉玺。
只是这玉玺阴气森森,令人毛骨悚然。
正是从鲁南古墓带出,又在昆仑地宫现世过的——阴玺!
“猜猜看,我拿它……能干什么?”
**!
话音未落——
原本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具普通干尸的**,猛然一颤!
显然……
阴玺一出,
这位初代麒麟,彻底绷不住了。
张白压根没在意它在那装神弄鬼,自顾自说道:"我要让它开启通往西王母古地的通道,也就是你拼死守护的那扇远古之门。
"
咚!咚!咚!
棺材里的动静更大了。
初代麒麟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个石棺都在震颤。
张白依旧纹丝不动,冷眼旁观着这场诈尸表演。
"你肯定在想,既然我都拿到了阴玺,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是不知道古地的具体方位对不对?"
说着他从背包里揪出了那条小阿伽摩蛇。
先前说过。
生育是要付出代价的。
魔国女王生下这条蛇后就陷入了昏睡状态。
此刻被突然拽出来,她还没完全清醒,就看见浑身长满红毛的初代麒麟。
"是你?!"
老熟人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
感受到魔国女王的气息后。
石棺里的初代麒麟不但没有停下尸变叙旧,
反而——
它的目标根本不是张白。
而是他手里那条小阿伽摩蛇!
准确地说,
是想杀了魔国女王灭口!
只见它猛地从棺材里弹起来,尸变还没完成就扑向张白。
刚苏醒的魔国女王也懵了。
好歹都是旧相识。
她低估了初代麒麟守护西王母古地的决心。
现在要杀她,
纯粹是为了守住古地的秘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
经过这么多年转世重生,
魔国女王自己都记不清古地的具体位置了。
否则张白也不必专程来这麒麟古楼。
但初代麒麟可不管这些。
在它眼里,
魔国女王就是最大的隐患!
必须除掉!
嘶——
虽然转生成阿伽摩蛇让魔国女王失去很多能力,
但基本的蛇类本能还在。
只见她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张白的衣襟。
与此同时,
面对暴起的初代麒麟,
张白才不管它真正目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