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颜说得斩钉截铁。
她现在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再跟秦家沾上关系。
可江枫听了,却摇了摇头。
“不着急。”
江枫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雪颜,你想过没有,秦魁走了,秦家立刻派了个秦江过来,这说明什么?”
苏雪颜想了想,脸色微变。
“说明……秦家还没死心?”
“对。”
江枫点了点头,声音很淡。
“秦家是海外顶级的豪门,号称千年传承,钱多到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
“这样的庞然大物,不远万里跑到江城来,又是注资又是布局,图什么?”
“图的不就是把整个江南的盘子,都吞进肚子里吗?”
“苏家,只是他们下的一颗棋子罢了。”
“现在秦魁这颗棋子废了,他们马上又派来一个秦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手。”
苏雪颜听得心里发沉。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们动手?”
江枫摇了摇头。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先看看,这个秦江,到底想干什么。”
江枫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秦家,还会有什么手段!”
苏雪颜看着江枫,心里一下子安定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苏老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向来很准。
江枫有他在,苏家就有了主心骨。
他这糟老头子,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
夜色渐深。
苏雪颜扶着爷爷躺下,又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江枫站在窗前,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方向。
那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段。
……
而此刻,在江城最高端的一家夜场里。
灯光迷离,音乐震天。
舞池中央,无数美女正疯狂热舞,水蛇一样扭着腰肢。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这地方,是江城最烧钱的销金窟。
能在这里一掷千金的,个个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可今晚,整个场子最耀眼的风头,全被一个人抢走了。
她们围着一个男人,眼神里全是痴迷和讨好。
那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可他的动作,却一点都斯文。
他一边和身边的美女贴身热舞,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沓沓崭新的钞票,随手往舞池里撒。
红彤彤的票子漫天飞舞,落得到处都是。
一沓,两沓,三沓。
他撒钱,就跟撒纸似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顿时疯了,一个个尖叫着,趴在地上抢钱。
“哇!秦少又撒钱了!”
“秦少牛逼!秦少大气!”
“跟着秦少混,天天有肉吃!”
“谢谢秦少!谢谢秦少!”
有人一边捡钱,一边忍不住咂舌:“乖乖,秦少这一晚上撒出去的钱,都够咱们普通人家吃十年的了!”
“可不是嘛,人家这才是真正的挥金如土!”
“跟着秦少混,以后有福享喽!”
整个夜场,都因为这个男人,陷入了狂欢。
dj打碟打得更起劲了,音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包厢里,角落里,无数双眼睛都往这边瞟,有羡慕的,有讨好的,有跃跃欲试想上来攀关系的。
可那个金丝边眼镜男,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王,享受着这座城市的臣服。
这人,正是秦家新派到江城的主事人,秦江。
秦江玩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累了。
他扯了扯领带,一屁股坐到角落的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身边的美女还想往他身上贴,被他挥了挥手,全赶走了。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轻轻晃了晃,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整个夜场。
江城。
这地方,还真是不错。
比海外那些冷冰冰的大楼,有意思多了。
难怪阿魁来了,就不肯走。
他正想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两个人影正往这边挤过来。
就在这时候,两个男人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正是苏世安和他的父亲苏建成。
两人站在秦江面前,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苏世安第一个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秦少!您真是太帅了!”
“难怪您刚来江城没几天,就把江城无数美女的魂都勾走了!”
“您看看这手笔,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这气派,这排场,我们就算拍马也比不上啊!”
苏建成也赶紧跟着拍马屁。
“是啊秦少,世安说得对。”
“我们父子俩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人物。”
“秦家不愧是海外顶级豪门,随随便便派个人出来,都是人中龙凤!”
苏世安又抢着补了一句。
“秦少,您是不知道,您这排场,放眼整个江城,独一份!”
他这话,纯粹是为了讨好秦江。
秦江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淡淡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苏世安见秦江没接话,心里有点发毛,赶紧又堆起笑脸。
“秦少,您今晚玩得还尽兴吧?”
“要不要我让人再安排几个头牌过来陪您?”
秦江淡淡扫了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拍了拍。
啪,啪。
两声轻响。
刹那间,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停了。
整个夜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跳舞的、抢钱的、狂欢的,全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这边。
秦江这才慢悠悠地转过目光,落在苏世安父子身上。
“废话别多说。”
“你们俩,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苏世安被秦江这一眼看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赶紧收起笑脸,换上一副无比愤慨的表情。
“秦少!我们是来给您通报消息的!”
“那个江枫,您知道吧?”
“就是坏了秦家大计的那个江枫!”
秦江听到两个字,眼皮微微一跳,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江枫?他怎么了?”
苏世安咬着牙,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
“那个江枫,又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把老苏头给救好了!”
“那个老不死的,本来都快咽气了,硬是被他给拉了回来!”
苏世安说着,还攥紧了拳头,好像真的多替秦家着急似的。
“秦少,您说这事儿气人不气人!”
“您和秦魁少爷辛辛苦苦布的局,就这么让那小子给搅和了!”
“我听说,秦魁少爷都因为这个,被调回海外了!”
“这口气,我们父子俩都替秦家咽不下啊!”
说到这里,苏世安又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
“秦少,我还听到一个消息。”
“听说那小子这次回来,连江南王都亲自派人去接他,给他撑腰!”
“您说,他要是在江城站稳了脚跟,以后哪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
苏建成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秦少,那个江枫,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他要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罢了,偏偏还到处蹦跶,我看他就是存心跟秦家作对!”
“您可得好好想想办法,收拾收拾他!”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唾沫横飞。
秦江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却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江枫。
这个名字,他在海外的时候,就已经听过无数遍。
阿魁,就是栽在这个人手里的。
他原本以为,阿魁已经把江城的事都办妥了,他只要过来接盘就行。
可没想到,这盘棋,居然又让江枫给掀了。
他更没想到,那个老苏头,竟然还能活过来。
他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了一下。
可他们话音刚落,就见沙发上的秦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啪!
他手里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红酒泼得到处都是。
苏世安父子吓得一哆嗦,差点没跪下。
整个夜场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往这边看来。
秦江却像是感觉不到那些目光一样。
他死死盯着苏世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什么?!”
“江枫回来了?!”
“那阿魁呢?”
“你们见到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