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这句话像是终言，像是审判。
系·师长没有刻意让帝国舰队瞄准巨大烟雾柱弥漫的上方，各个舰船仍然在干自己的事情。
但在钢铁勇士看来，这样的压迫感反而更强，他不知道这位“原体”留了什么攻击方式，能“让他确信不需要舰炮协助就能摧毁突击舰队”。
克里罗亚反复告诉自己，自家的旗舰是一艘打击巡洋舰，但是他又无法控制自己想，接下来的死亡，是父亲所认为的最杰出的子嗣该有的死亡吗？
不，绝不是，绝不是这样的。
“引擎全速启动，告诉他们，我们投降。”克里罗亚对着边上的操作员说道，“对他们说，这里是这个世界数年生产的物资，总共有二十个装甲团。”
但是，他却让奴仆们将所有的弹药全都堆到运输舰舱壁最薄弱的位置上。
“大人，他们表示不信任我们。”
“告诉他，我站到舰船外表面。”克里罗亚要求几位钢铁勇士进入太空中，同时，呼叫机仆，将剩下的所有喷气背包全都派发下去。
他的兄弟立刻意识到了他想要干什么，这艘运输舰将朝着战舰发动自杀式撞击。
“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关闭引擎，排放所有的钷素推进能源，将通过惯性滑入。他们随时可以检测我们的能量反应。”
几位钢铁勇士走到了战舰的后方，在舰首的大爆炸中，熄火又没有燃料的引擎会变成坚固的盾牌，帮助他们挡住第一波冲击。
他在赌，赌对面不会冒险派人登陆，因为他们站在了没有虚空盾的舰船外表面，帝国战舰的近卫炮已经对准了他们，这和爆弹枪顶在他们脑袋上没什么两样。
至少三艘舰船的鸟卜仪能扫描到这艘运输舰，能确认其内部没有阿斯塔特。
克里罗亚算对了，确实没有人冒险登陆。
因为来的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系·师长逆向进行了舰船构造，在所有钢铁勇士的面前，按照刚才崩溃的顺序，将战舰一点一点的又装了回来。
克里罗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奇迹，他以为是全息投影技术，是那个安放在披着兽皮的帝国战舰上的灵族技术，但是他错了，这是朴实无华的灵能力量。
当机库内的反跳帮自动炮对准他的时候，他释怀的笑了。
“在您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也不尽然呐，”系·师长懒得用心灵传音，还是创造术法用得舒服，直接用舰载大喇叭说道，“起码在大吞噬者的阴影消散前，我还不敢这么乱来。”
火光亮起。
赤色洪流宣布，缴获配备喷气背包的重度改造动力甲六副，装甲团二十个，包括人员和弹药，运输舰若干。
.......
绎枫回到了欧莱克的肉体，从冷冻室中走出，和一旁的看守打了声招呼后，
赶往了正面战场，他在巢都中现身，站在恸哭者的身边。
钢铁勇士弃城而逃后，巢都的防御在快速崩溃，没有得到全新指令的人类部队守在原地，任由泰伦虫族穿插到他们身后，一动也不敢动，害怕督战队将他们全部枪决。
恸哭者们立刻投入到了全新的任务中，和这些背叛者们一起击败地上的泰伦虫族，马沃里昂亲自传送入场的那一刻，绎枫借助他的传送阵列同样抵达了内部战场。
“你们说，如果我一直让它们啃我，然后用灵能修复我的肉体，它们会不会一直增殖下去？”绎枫一边拳击，一边说道。
“从理论上看，是的。”
马沃里昂已经麻了，这位原体每天不提一个异端邪说好像就不得劲似的。
一旁的智库回答道；“但是，我猜测，最终是您的灵能耗尽，而您产生的生物质，刚好能制造出灵能总量和您差不多的生物群。”
“那用我血肉制造钛族，岂不是能淹没全银河？”
智库是真没招了，扭头朝着虫族轰出一道灵能光束。
绎枫顺着光束冲锋，几个呼吸间杀光了冲进这里的虫子，然后示意马沃里昂他们继续前进。
巢都地下灯光全无，钢铁勇士将下巢的全部能源供给都掐断，集中到了中巢去。
“很少能看见这么干净的搜刮。”
“嗯？”马沃里昂观察了下四周，算的上是空旷，和正常巢都由混乱的管道、生锈的废铁、排泄物和乱打乱造的棚屋不同，这里几乎被清空了。
绝大部分钢铁材料都被运走当做了原材料，木质、骨质或者别的什么生物质地的材料都被焚烧，地上只有散乱的杂物，没有大掩体供泰伦虫族隐藏。
“你怎么看？”
绎枫歪头看向边上的智库，这是他带过来的。
血鸦智库：“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嗯，那继续前进。”
来废弃下巢冒险怎么能不带上血鸦智库呢，万一能找到些什么，连钢铁勇士都找不到的好东西，那就赚翻了。
他们一路下行，连续下了数层后，开始发现一些生命信号了。
那是躲在天花板或者别的缝隙中开启休眠模式的泰伦生物，有些生物散发出粘液，周身粘液全都凝固后，看上去就像一石像，能存活上百年。有些将杀死了自己，孕育出了一个蛋，进入休眠状态，一旦条件合适就能复苏，有些单纯的挂在顶上不动了。
在马沃里昂抵达之后，脚步声让它们警觉起来，恸哭者们看到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黑暗中睁开。
绎枫一跺脚，脚下影子瞬间变成红色，如孔雀开屏般展出无数红影来，用更多更猩红的眼睛瞪了回去。
“不负圣洁列斯之血！”
恸哭者们向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冲锋，霎时间刀光闪烁，火光四起，喷气背包的气流声和泰伦虫族振翅之声交错。
绎枫在众多虫子中发现了一个令他感兴趣的玩意儿，一个类似于甲壳虫的敌人，它的武器不是生物电浆、几丁质大刀、虫卵枪或者毒液，而是声音。
它振翅发出的次声波能让凡人感到恶心想吐，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在它振翅之时，其他的泰伦生物的智商好像上升了一点，起码没有相互攻击，都朝着恸哭者涌来。
“嚯，返璞归真返回到古代了。”
绎枫判断，对方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号角声，能发出简单的攻击和撤退指令。
绎枫张开手，血肉灵能的辉光温柔的流过掌心，他也开始发出类似的声音。
泰伦生物没有听他的，这让他有些郁闷。
“看来是我猜错了，杀光他们。”
红影跃身而出，和虫子们战作一团。
十分钟后，满地都是虫子的尸体，战斗仆从正在将它们拖到气流较好的地方燃烧，药剂师为受伤者进行简单的包扎。血鸦还想继续前进，但是恸哭者有不同意见。
马沃里昂提出了反对，“现在不适合继续前进了吧，原体，下方肯定没有人类了，我们应该优先保护仍然存活的凡人。”
“对啊，都安排好了。你以为就你们被派过来了？”
.......
在三公里外，火蜥蜴也派出了一支小队进入了巢都中保护平民，其药剂师正骂骂咧咧的战斗。
他的心情很差，自己私藏的“龙舌兰”不知道被哪个崽种偷喝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精金战甲顶在前面，基本没有兄弟伤亡，就是钷素严重不足，喷火器的燃料已经消耗了大半。
“想什么呢？”
一位兄弟侧身挥剑，挡下了攻击药剂师的敌人。
“想龙舌兰能不能放进喷火器中使用。”
“还在想你的那瓶酒？我的送给你好了。”这位火龙之子将他新兵试炼时杀死的火蜥蜴制造成了“龙舌兰”，要求兄弟们在他死的那一天畅饮，送他魂归王进王座。
“你要这么说，我就下断言你有资格进入无畏了。”
“愿帝皇怜悯我。”
墨绿色的身影飞一样的逃到了远方，他想着：受伤后决不能让药剂师找到。
一头泰伦武士野蛮跳了出来，一刀劈在精金战甲上，精金战士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手搂住泰伦武士，用坚硬的胸膛把它压成了两截。
“死在天鹰徽上是你的荣耀。”他甩了甩胸前徽记上的残血。
火蜥蜴和赤色洪流不同，他们中的精英不使用廉价的、不可靠的、随时准备丢弃的机械背心，伏尔甘之子优秀的锻造天赋帮助他们制造了大量的配套武器，将精金战甲的外壳打造成了连绎枫都要咂舌的昂贵货色。
泰伦虫族的攻势明显减弱了，不过这不是它们被杀光了，是准备隐藏在巢都深处，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现，夺取巢都的控制权。
不过，它们很可能不知道钢铁勇士下令后做的有多干净，在靠近中巢的六十八层区域内，是不会有生物质遗留的，更下方或许会有些老鼠和犄角旮旯的真菌留存。
“牧师，战后，那些凡人是不是会被枪决。”精金战士问道。
“我猜测绎枫和伏尔甘大人会拦下，但是亚细亚大人会支持灭杀。”
“你的看法呢？”
就算是牧师也不得不承认，将这里的人杀光重新殖民是最好的选择，被泰伦生物入侵，还有克鲁特人帮忙检测，被混沌入侵那是真没办法了。
“如果让你去祷告呢？还有神圣玫瑰修女团、其他战团的牧师、乃至原体亲至，能不能驱散一些邪念。”
“你的想法很危险，修士。”牧师看向说话者，他身处于精金战甲之中，自然不会被腐化，但也开始轻视混沌腐化的危险了。
如果接触过混沌，那么你这辈子都会被混沌低语萦绕，从梦里无意识的呓语到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从嗓子中意外蹦出的音节到呼吸时碰巧吹出的旋律，它们无孔不入，极有耐心，可以等待百年、千年来腐化你。
“原谅我，我的兄弟。”精金战士又叩动扳机，焚灭了一头大家伙，巢都内环境限制，基本不会有泰坦级单位出现，精金战士组成的战阵在这里就是无敌的。
伏尔甘之子们有着更好的耐力和更大的力气，能连续作战更久的时间。
巨型的甲虫和精金战士撞在一起，牧师取下他背后的精金大剑，放弃了自己的武器，双手持剑，朝着对方头顶砍杀，几刀就将它头顶的角削去。
一道爆燃射线扫入战场，持续时间比爆燃枪要长得多，也粗壮的多，它横扫过战场，将一大片的虫子都焚烧成灰。
“爆燃臼炮？飞刃坦克出动了？”
飞刃超重型坦克是最具破坏力的坦克之一，大远征时期使用，目前也就黑暗天使和火蜥蜴留存较好，伏尔甘归来后，事情实在太多，没空管理这些坦克，因此产量没有显著提升。
这辆坦克的入场奠定了胜局，这里彻底成为了不可能被突破的节点。
牧师朝后望去，却发现这辆坦克上画的是赤色洪流的徽记。
范弗里克站在坦克的顶端，兴奋的祝福机魂，哪有技术军士不为此疯狂的？
“真是罕见的遗物。”
“没错！”范弗里克详细阅读这辆超重型坦克的来历后，对他未曾参与的浩瀚历史更加向往。
这一辆是当年从噬人鲨战团手上交换过来的，为此，当年付出了半个团的动力甲和爆弹枪。
范弗里克从坦克上跳下来，近乎崇敬的望着这辆坦克，他见识很多，仍然为这种力量感到震撼。
“这一击能焚灭泰坦。”
“没错。”火蜥蜴中，有一位兄弟对此略懂一二。
“尤其是泰伦虫族的泰坦，它们没有护盾，爆燃射线是光速射线，不会给灵能单位反应的时间，一击得手，就算是虫圣也得饮恨。”
他建议应该将这辆坦克部署到外面，其能狙杀哈里丹（飞行泰坦，带着大批石像鬼到处飞的泰伦巨型单位）
“这里很重要。守卫这里是原体的直接命令。”范弗里克走上前，现在敌人数量之稀疏，足以让战士们抽出空来握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