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动力甲在绎枫的身后出现。
“很荣幸与你并肩作战,卡尔多·迪亚哥。”绎枫王座后背的位置,正是留给他的。
“奉吾主之命。”卡尔多的见惯了亚空间中的恶魔肆虐,但今天的规模对他来说也是罕见的。
绎枫注意到,灰骑士大导师的战甲上新添了更多的“伤痕”,眼中对恶魔的仇恨已经转化为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连冷漠和杀意都不复存在,对卡尔多来说,杀死恶魔和呼吸一样重要,一样简单,一样必须要做。
背面王座有了主人,灰骑士的灵能同样冲天而起,顺着无数灵能者灵魂组成的桅杆,冲到了“星球之舟”的最高处。
“瞭望员,可曾见到星炬?”虽然近在咫尺,绎枫却豪迈地大声问道。
“黑云仍在,见不到星炬。”
“欧罗巴,我回去骂你可不会客气,哈哈。”赤红色的灵能一颤,战斗已经激烈开始。
在天空战壕,每一个盖勒立场和虚空盾组都可通向临近的四个节点,长长的通道上到处都是金属工事,守备部队基本没有自动机兵,凡人辅助军、星界军、帝皇的左右手、战斗机仆和阿斯塔特混合在一起,他们调动了所有可用的忠诚力量集结在这里。
亚空间的低语已经透入钢铁,守军头脑肿胀昏沉之际,恶魔已经悄然出现在廊道之内,认知滤镜已经随着灵能的波纹开始侵蚀人们。
混沌的“空投仓”来了。
气态行星的星环静静地环绕在星球上不知多少亿年,此时已经和星球一同被吸入亚空间裂隙。它们大多在环星系轨道之外,不被保护,按照原计划,它们将被引力设施聚拢起来,直接丢进水晶大陆之外的风暴区域,就算没有在下降中汽化,也会被奇点锁住。但是,时间不够了。
现在,星环超过九成都是冰,它们已经在混沌之光的腐化下长出了血肉,成为了好似泰伦虫族孢子空投仓一般的恶心存在,满载着恶魔坠落。在靠近钢铁结构之际,没有如同陨石般砸穿对方,而是逐渐减速液化,最终化成一大滩恶心的粘液,紧紧地黏在天空战壕的外表面。
腐化堕落之声隆隆,如同混沌颂歌,粘液所至之处,恶魔能轻松穿过逐渐腐烂的钢铁,进入战壕内部。
外面隆隆的自动炮声打得人心慌。山风海雨,飘摇欲来、
泰伯罗斯主动带领可以传送的兄弟们驻守天空战壕,他正在第三十六节点,廊道的前方歪歪扭扭,混沌已经扭曲了这里的地形,使得每一步踩下都造成了相当程度的下陷,这给人很大的压力,下方是恐怖的静止风暴和亚空间光芒的直接照射,一旦踩穿地板,传送撤离还是其次,舱壁完整性被破坏会导致整个片区失守。
“混沌的味道。”泰伯罗斯边上是第一位破格晋升成副官的绎枫崽子,他穿着携带传送设备的重甲,手持重型爆弹加特林,走在了兄弟之间,绎枫就在不远处,此刻他正处于潜移默化的原体本质鼓舞之中。
他抬起了枪,泰伯罗斯也发现了目标,前方掩体后面的一位机械教神甫不太对劲,他正在尝试.....把自己打个结。
数条数据电缆和机械臂将自己捆得严严实实,机械脊椎弯折到了一个反人类的角度,火焰在他的身上一处破口燃烧,看上去像是激光枪电池破损即将殉爆,一个伺服颅骨在破口上飘着,正试图维修。
“他应该是这里的盖勒立场维护神甫。”
泰伯罗斯快步上前,绎枫子嗣也冲了上去,侧面,经验丰富的原体卫队老兵先看了一眼原有的防御部署图,在这里侧面的二百多米的地方,有一个他们的据点,是噬人鲨的凡人辅助军在镇守,领队的是一位改造到一半的新人。
他尝试呼叫他们,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公开了这边的坐标,进行了小范围的全域通讯。
“收到,我部正在向你方靠拢。”
通讯系统中传来的回音,这说明通讯系统没有坏。老兵抬脚将倒地的神甫踩碎,他甚至不知道脚下的黏糊的怪异血肉是混沌的腐化还是机械教变态的生物改造科技自己弄出来的。
“你们是哪支部队?”
只听通讯频道中断断续续传来喊话声,听得不真切,说明几步路走过,他们已经踏入了被严重腐化的区域了。
“一支守备部队正在从前方左侧廊道攻击前进。”
泰伯罗斯亮起了闪电动力爪作为回应,瞬间,周围蠕动的血肉和苔藓就被闪电打得焦黑,一股强烈的悲伤砸向战士们的心头。
守军们还活着,这些墙壁上的粘液就是“活着”的守军,他们的灵魂在哀嚎,而阿斯塔特们,连敌人在哪都没找着。
泰伯罗斯感受到一股阴寒的气息,他猛然回头,就在他的身后,好几个恶魔已经由虚转实,尽数伏下身子动力背包挡住战术头盔的环形视野,它们在视野死角潜行,提着亵渎的武器悄悄跟上噬人鲨的后背。
“背后。”劈啪作响的闪电居然没压住战团长的轻声细语,除了绎枫之子外,全部战士都回头。
连爆弹声都没有,这个距离,“勤俭持家”的噬人鲨战团老兵们一如既往地选择近战。
殿后的战士回身一刀横劈,刀光未散,泰伯罗斯一跃而出,手中双爪一曰“饥饿”,一曰“止渴”,凶恶地刺入恶魔之躯,向侧一划,“鲜血”四溅,厚重的动力靴抬起,猛踩还在蠕动的残躯,扭动了约三十度。恶魔尖叫着被放逐,亚空间的点点光芒加剧了周围的混沌力量。
唯一没有回头的是绎枫的崽子,他警惕地盯着前方,直觉告诉他前面一定有危险,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突然扣下了重爆弹的扳机。
“哒哒哒哒—”连续的火光亮起。
前方深邃的廊道“轰然破碎”,他们看见的破败廊道居然只是一幅画而已,认知滤网将其和周围景象完美融合,躲在其后的狡猾恶魔被爆弹划伤了出手。
从外表看不出到底属于哪个混沌势力,重爆弹一段急促的连射打碎了恶魔大部分的触手,对方反应也很快,几条触手黏住墙壁,向后猛地一蹬腿,好似弹弓一样把自己弹射了过来。
仅仅半个心跳的时间,对方已经扑到了绎枫子嗣的身上,身躯紧紧贴在重甲之上,分泌的粘液在物理和灵能双重意义上腐蚀战甲。
霎时间,他的视野被恶魔的身躯填满,每一瞬间都像是在直面亚空间。
他闭上了眼睛。
“吾等从虚无之洋而来。”重爆弹枪开始了单手盲点射,持续对前方进行火力压制,另一只手飞快地抓住了恶魔的身躯,用力一握,“那里唯有黑暗。”
仅凭纯粹的力量,他就将恶魔的身躯的某个部位捏爆,狠狠一拽,将敌人的躯体扯到了战斗兄弟的爪下。
一睁眼,他就看见了一颗被严重腐化的头颅急速朝着他飞来,他用爆弹精准点爆了它,其在爆炸中碎裂,释放出了一大片的绿色毒雾,连过滤系统都无法阻挡这些毒雾的蔓延,不知道是灵能影响还是现实侵蚀,毒雾还未至阿斯塔特身前,他们就闻到了死亡的腐臭味。
在通道的尽头,他们看见了几具挣扎着爬起来的尸体。
“这么短的时间不会形成瘟疫行尸的,是混沌的力量加快了进程吗?”
“不对,不要过去。”
重爆弹射出了几发子弹,将几个行尸的脑袋打爆,飞出的头盔碎片显示就是帝国的星界军,问题在于,爆弹飞行的速度忽快忽慢。
“时间被扭曲了,呼叫寂静修女。”
寂静修女数量很少,她们游走在战场之上,她们无法使用亚空间传送到水晶大陆撤退,而直接坠落到被奇点固定的气态行星中无异于找死。因此,当她们登上环星系轨道的时候,她们的未来只剩下了两个,要么守住这里,要么和天空战壕一起灭亡。
这时,他们看见几个凡人,在廊道的另一侧出现,端起手中钢枪,和瘟疫行尸搏杀在一起。
在时间缓慢区域看快速区域的战斗,这些凡人像是原铸战士一样速度快得吓人。
一枚爆弹射出,将一头扑向凡人的行尸爆头。凡人们当即士气大振。他狠狠地将刺刀插入对方的心脏,用力一扭,几乎绞烂了对方的胸口。
行尸毫无反应,依旧抬手攻击,其五指看似放松,实则力量远大于凡人,朝着士兵拍去。
老练的星界军以钢枪为支点,双腿发力一跃,而后双脚用力蹬在行尸腹部,行尸纹丝不动,他借助反蹬之力后退,堪堪避开的爪击,五根手指在防弹衣上留下了五道刮痕。
“今天我去不了地狱,我的假期已经用完了!”
他大笑着,看着行尸的肩膀爆开。
阿斯塔特的爆弹打了一个漂亮的一穿二,爆弹穿过了第一头行尸浮肿的躯体,没入他面前行尸的肩膀,将其连带手臂炸飞。
没时间犹豫,他奋力起身,一把抓住钢枪枪柄。
这时候,枪还插在行尸胸口,只见他用力朝侧面一推,行尸的身躯也被扭转,另一条手臂正好落在了战友倒下。
“噗呲~啪!”
凡人士兵相互配合,几下就利落地将行尸切开,手足俱断,再无复起之可能。
他们活下来了!几人兴奋地朝着阿斯塔特们跑去,穿过一个个时间异常区,速度逐渐变回原样。
从他们的眼神中,阿斯塔特看见了光。
“说明你们的身份。”
“报告,第三十一步兵团下士.....报告,阿特里斯星界军第1081特混编队......报告,赤色洪流凡人辅助军第....... ”
陆陆续续有六个人抵达战士们面前,人人带伤,防弹衣被干涸的鲜血粘在皮肤上,每一声呼吸都粗重如牛喘。
六人皆来自不同的战斗部队。
“报告情况。”
泰伯罗斯已经站到了绎枫子嗣身后,钢铁巨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报告,我们在行军过程中遭遇了大规模叛变机械教护教军,伤亡惨重,我部和主力部队失联,在前进路上遇到了其他友军,遂自行组成临时战斗小组,向原定目标地点前进。”
“很好,你们是来得最快的一批。”
话音刚落,只见几人满脸诧异,为首者解释道:“我们已经战斗一周了,口粮和弹药全部告捷,并且先头部队......”
这时候,泰伯罗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是外面的时间快,而是他这里的时间太慢了。他们可能正处于局部腐化最严重的区域。
也就是说,腐化不一定是从盖勒立场那边出现的,而是在这附近出现了破口,混沌之力有可能是从这边向盖勒立场发动攻击的。
后面一位剑卫老兵撞了一下战士,随后精准的六枪爆头,将仅存的六位凡人战士击毙。
“你不应该枪毙他们。”
“他们已经没救了。”
“爆弹是珍贵的物资。”
“这是对他们的敬意。”
噬人鲨原体卫队的老兵对这个“新人”的回答很不满意。“敬意不能杀死任何一个敌人,爆弹可以。”
泰伯罗斯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人随之闭嘴,战团长仍然决定前往盖勒立场,如果事情不可挽回,那么炸掉它是必须的选项。
坐标已经发送给寂静修女,但她因为反灵能破坏了时间扭曲,反而来得没有那么快。
鲨群们沉默地走着,他们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地面粘稠,墙壁上用鲜血和内脏拼出了混沌符号,灯管嗡嗡作响。剑卫老兵手中的盾牌亮了起来,短暂的蓄力后,开始向前冲刺,用力一脚踢开了前方的大门。
“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他也退后了一步,门上诡雷是三枚马克十四型反步兵地雷捆在一起制成。
连续不断的激光雨紧接而至。
六位凡人的部队已经背叛了人类,在混沌魔音的蛊惑下向原铸战士们抬起了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