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尘封的相框
“打球嘛，跟过日子一样，哪能一帆风顺？摔倒了，爬起来就是了。怕的是什么？是摔倒了，自己先把自己埋了。”
戚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篮球钥匙扣。
这鸡汤，虽然老套，但好像……有点烫嘴。
“小伙子，有时候不是坎过不去，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大叔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灌了一口，“想开了，啥都不是事儿。”
他把水递给戚霖：“喝点？”
戚霖看了看，伸手接过水，咕咚咕咚，干脆地一饮而尽。
“哟，你又没打球，这么渴啊？”大叔看着空了的水瓶哭笑不得。
“大叔，这么热的天，早点回去吧，别中暑了。”说完，戚霖起身，把空瓶精准地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大叔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
晚上，戚胜峰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准备出门。
“爸，去北京出差一周，就带这点东西？”戚霖看着那个小包，感觉他爸像是要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烟。
“够了，那边什么都有，你小子在家老实点，别给我惹事。”戚胜峰拍了拍戚霖的肩膀，力道不轻。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戚霖一边敷衍着，一边帮他检查行李，“充电器带了吗？刮胡刀呢？”
他顺手拉开衣柜门，想看看还有没有落下什么。
衣柜深处，一个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旧物。
一个金灿灿的篮球奖杯，样式有些老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奖杯旁，压着一个相框。
戚霖好奇地拿起来，虽然有些许陈旧，但依然一尘不染。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一群穿着球衣的年轻人，笑容灿烂，围着一个更高的奖杯。
C位那个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几分戚胜峰年轻时的影子。
而在他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球衣，笑得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牙齿的家伙……
戚霖瞳孔地震。
我去？这不是小区篮球场那个大叔吗？！
照片上的他虽然年轻，但自己刚与他见过面，化成灰……呸，年轻多少岁他都认得！
所以，老戚和大叔年轻时是队友？还一起拿过奖？这什么梦幻联动？
戚霖捏着相框，感觉自己的CPU有点烧。
“看什么呢？赶紧给我放回去。”戚胜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哦……爸，这大叔谁啊？挺面熟。”戚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手指悄悄点了点照片上大叔的位置。
“一个……老朋友。”戚胜峰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过相框和奖杯，重新塞回了衣柜深处，“行了，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虽然之前吵架时明明白白挥舞过“经济制裁”的大棒，但戚胜峰还是用标志性的霸总动作甩出一张卡到戚霖手里，嘴里却仍像个精打细算的老妈子，说道：“拿着，别乱花。”
与那句经典的“拿着，随便花”就差了两个字，待遇却天差地别。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家。
戚霖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那个衣柜，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
第二天傍晚，鬼使神差地，戚霖又溜达到了小区的篮球场。
夕阳把地面染成一片暖红，夏日的燥热渐渐退去，晚风带来一丝凉意。
球场上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大叔鸽了？没上线？
戚霖心里没来由地有点空落落的。
他习惯性地走到长椅边，刚想坐下，目光却被篮筐吸引了过去。
一个橙色的篮球，稳稳地卡在篮筐和篮板的中间，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在晚霞的映衬下，那颗篮球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谁干的？恶作剧？还是……那个大叔？
戚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盯着那颗球，喉咙有些发干。
理智告诉他，掉头走人，说好的戒了，就别再碰。
但身体里那个沉睡了五个月的灵魂，仿佛被这颗突兀出现的篮球瞬间唤醒，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冲动，是无数汗水和热爱浇灌出的本能。
打还是不打？
就摸一下，应该……没事吧？
内心天人交战，两个小人在疯狂对波。
最终，身体的诚实还是战胜了理性的挣扎。
戚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向前助跑，穿着拖鞋的脚尖点地，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腾空而起！
他的身形在空中舒展，带着一种惊人的爆发力和协调性，手臂精准地伸向篮筐。
指尖触碰到篮球粗糙的纹路，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轻松地将篮球摘下，稳稳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篮球在手中掂了掂，那重量，那触感……
戚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挥洒汗水的球场。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自动调整到投篮姿态。
标准的三威胁起手，屈膝，抬肘，目光锁定篮筐。
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带着完美的旋转，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巨大的满足感和随之而来的恐慌感同时攫住了戚霖！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将那颗仿佛烫手山芋般的篮球重新卡回原位，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家。
一晚上，他辗转反侧，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篮球的触感，耳边是那清脆的“唰”声，还有大叔那句“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
不知不觉，又咸鱼了好几天，戚霖感觉自己快要跟沙发融为一体，成为新时代的“沙发土豆”变种——“篮球怨念型沙发菌”。
军训的通知书像一张提前下达的“受苦预告”，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和薯片袋子作伴。
玄关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咔哒一声，门开了。
然后是戚胜峰略带疲惫但依旧中气十足的嗓音：“我回来了。”
伴随着声音落地的，还有一个行李包，被他随意地扔在门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扔下一块卸了工的砖头。
戚霖瘫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哦，爸。”
瞧着戚胜峰这一脸疲惫样，心里吐槽：“老登，也有你遭不住的时候。”
戚胜峰换好鞋，径直走到客厅，也没坐下，居高临下地扫了儿子一眼。
看着“瘫”在沙发上毫无生气的儿子，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直接甩到了戚霖怀里。
“啪”的一声轻响。
一个崭新的、散发着“肾宝”光辉的手机盒稳稳落在戚霖的肚子上。
戚霖眼皮跳了跳，终于舍得从沙发靠背上抬起头，看向老爹。
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机激活需要几步。
“最新款，顶配。”戚胜峰言简意赅，下巴微抬，“拿着。快开学了，给我调整好状态，别让我听到你在学校惹是生非，特别是……”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戚霖身上停留了一秒，“别再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戚霖心里一咯噔，老头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握紧手机盒，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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