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想好了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跟当时的省青年队教练有关。”
“当时的教练是谁？”
“陈庆华。”
“陈庆华？”戚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难道......是现任省篮协副主席的那个陈庆华？！”
大叔点点头，“对，你爸爸跟他闹掰之后，陈庆华以‘训练态度有问题，不服从管理’为由，报告给篮协领导，还发动了媒体圈的一些朋友造谣帮腔，最后你爸爸就被篮协除名了......”
戚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就因为闹掰了，就被除名？到底是怎样的矛盾，可以让一个教练放弃自己麾下最优秀的球员之一？”
“详细的情况，你应该去问你的父亲，我只能告诉你，跟国青队有关。”
“那您呢？”戚霖突然想到，“您和他关系那么好，他被开除了，您怎么办？”
大叔沉默了一下，“我……我当时也很难受，也为他说过话，也因此遭到陈庆华记恨，后来我在省青年队待不下去，辗转到了江苏，打了几年CBA就因伤退役了。”
戚霖震惊道：“大叔，您还打过CBA？！”
“呵，说是打过，但生涯总分都没超过两千，真是......”大叔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也很厉害了！要知道那可是国内最顶级的联赛，虽然离NBA差得远，但你们也是代表着国内最强的前三百多人了！”
戚霖现在脑子里嗡嗡直响，今晚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过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投篮显得那么游刃有余，怪不得他指点自己的动作那么专业......
“大叔，方便问下您的名字吗？”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韩烁。”
韩烁？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戚霖。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有点结巴地确认。
“韩……韩烁？传闻里那个，要当咱们四川队新主教练的韩烁？”
韩烁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嗯，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就会官宣了。”
官宣……
戚霖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运动服、在小区篮球场练球的大叔。
这……这居然是CBA四川队未来的主教练？
而且还是他爸当年的冠军队友？
这世界也太小，太魔幻了吧！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忍不住想掐自己一下。
老戚这隐藏得也太深了！队友都混成CBA主教练了，他明知自己是四川队球迷，非但不告诉自己，还天天在自己面前说打球没前途？
他忍不住又问：“那……您和我爸，这些年一直有联系？”
韩烁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当然，我们是几十年的朋友了。”
戚霖的心跳更快了，那韩烁肯定也知道自己之前决赛那档子破事了。
甚至可能……比他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您……”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韩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想问你爸为什么不让你走职业？”
戚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爸那个人，犟得很。我早就跟他说过，你有打职业的天赋，别耽误了，他就是不听。”
戚霖沉默了。父亲的固执，他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西区决赛那场球。”韩烁继续说，声音沉稳，“因为我常年扎根青训，所以当我从你爸口中知道你天赋不亚于当年的他时，我就对你很感兴趣了。也许你不知道，但我看过你很多场球了，说是你的球迷也不为过。哈哈......”
戚霖猛地抬头看着他。
“得了吧，如果你真看过西区决赛那场球，就应该知道，跟拿过全国青年联赛冠军的你们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说罢，戚霖又低下了头，声音有些低落。
韩烁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劝道：“你千万别妄自菲薄，我知道，那场球并不是你的真实水平。”
“胜峰那家伙，把自己的遗憾和恐惧，都压在了你身上。”韩烁叹了口气，“他当年的篮球梦断了，他怕你也走上那条路，怕你经历他当年的痛苦和无奈。再加上……你母亲的事，可能也让他心里有个过不去的坎，觉得是篮球间接导致了……”
韩烁没有把话说完，但戚霖懂了。
这些深层的原因，父亲从未对他说起，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但从未被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
父亲的反对，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他的学业和未来，更深层的是他自己未能释怀的过去，以及那份沉重的、可能与母亲相关的愧疚。
“他希望你接他的班，安安稳稳过一生，这没错。但他忘了问你，你想要的是什么。”韩烁看着戚霖的眼睛，“小子，告诉我，你还想打球吗？发自内心的那种想。”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回响，像是在敲打着戚霖的心脏。
他想起徐音妙期待的脸，想起李明宇他们的呼唤，想起自己每次看到篮球时的悸动，想起投篮命中时那份纯粹的快乐。
热爱从未冷却，甚至在压抑中愈发滚烫。
“想！”戚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韩烁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就去争取。”韩烁把地上的篮球捡起来，抛给戚霖，“你父亲那关，是最大的障碍，但不是无法逾越的高墙。解铃还须系铃人，你需要让他看到你的决心，你的成长，以及你对篮球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热爱。”
篮球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熟悉的触感。
“他……会同意吗？”戚霖还是有些迟疑。
“事在人为。”韩烁说，“你得让他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的遗憾不该成为你的枷锁。而且，时代变了，现在的篮球环境，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韩叔叔，谢谢你。”戚霖认真地说。
韩烁摆摆手：“谢什么，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路怎么走，还得你自己选。”
戚霖在原地运了两下球，就那么隔着三分线两米远的距离，调整呼吸，出手。
“唰！”
篮球空心入网。
他转头看向韩烁：“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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