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愿意跟你下次再见
偌大的食堂人群渐稀，只余下餐具碰撞的零落声响。
“他们……跑那么快做什么？”苏悦优雅地吃了口米饭，纳闷道。
戚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大概是食堂阿姨今天手抖，给的肉太多，撑着了。”
苏悦噗嗤一声，先前那点因张逸而起的郁闷和因李明宇等人逃跑而生的疑惑，都消散不少。
“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苏悦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戚霖的动作未停，继续吃饭，仿佛那话不是对他说的。
苏悦也不介意，自顾自继续：“刚才，还是要谢谢你。李明宇他们也在篮球队，不好和张逸撕破脸，如果不是你，不知道他还要纠缠多久呢。”
“举手之劳。”戚霖终于咽下口中的饭菜，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那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确实。”苏悦深以为然，“不过，你好像不太喜欢多管闲事？”
她回想起他之前在张逸面前的冷淡，以及更早时候，他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戚霖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看情况。有些事，不得不管。”
比如，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渣滓用他热爱的CBA去那样纠缠一个女孩子。
苏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你不是北星的篮球队员吧，但好像跟李明宇他们三个很熟？”
戚霖点头：“我们是初中同学。”
“哦？”苏悦尾音微微上扬，“那你对篮球……”
戚霖抬眼，迎上她的视线：“略知一二。”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更深层次的联系。
苏悦感觉自己像在跟一个谜语人说话。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反而勾起了她更多的好奇。
此时，食堂角落的盆栽后面，徐音妙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只看到苏悦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戚霖面前，而戚霖竟然没有避开！
他们在聊什么？为什么苏悦会笑？
戚霖有多久没在她徐音妙和篮球之外的事情上，露出过那种……不全然是敷衍的表情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她心头蔓延。
苏悦，这个名字从军训时戚霖看她跳舞开始，就带上了一层警示色。
现在，这种警示色似乎越来越浓。
戚霖的目标应该是重返赛场，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刚认识的女生谈笑风生！
尤其是，他刚才还对这个女生“英雄救美”过！
另一边，隔着几排空餐桌，李明宇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吸管，却一口饮料也没喝进去。
他的视线也胶着在苏悦和戚霖那一桌。
完了，全没了。
苏悦队长笑得那么开心，跟霖哥聊得那么投机。
霖哥平时话不算多，但对着苏悦，话匣子好像打开了。
虽然霖哥刚才也算帮了苏悦，英雄救美嘛，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可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李明宇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水里，又酸又涩。
他明明也帮了忙，怎么苏悦队长感谢的眼神，落在霖哥身上的时候，就好像……更亮一点？
他用力嘬了一下吸管，发出“咕噜”一声响，在空旷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戚霖和苏悦似乎并未察觉。
李明宇叹了口气，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大！明明是我先认识的苏悦好吗！而且，你不是已经有徐大领队了吗？！”
餐桌旁，苏悦正说到拉拉队最近的训练计划。
“……所以我们打算增加一些更有力量感的动作，配合篮球队的风格。”苏悦比划着，“不过有些队员的体能还需要加强。”
戚霖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对拉拉队的事情了解不多，但苏悦描述时的神采，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篮球的投入。
那种纯粹的热爱和专注。
“听起来不错。”戚霖评价道，“篮球比赛，气势很重要，拉拉队确实算得上是球队的‘第六人’。”
他重复了李明宇之前的话，但语气和含义却不尽相同。
苏悦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很多人都以为我们只是花瓶呢。”
“偏见而已。”戚霖用餐完毕，将餐盘往前推了推，“有实力的人，不需要在意花瓶的标签。”
这话像是一语双关。
苏悦怔了一下，随即展颜：“说得对。”
她看着戚霖，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而且，他似乎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也……温柔得多。
“你……”苏悦想问他为什么会懂这些，关于篮球，关于赛场。
戚霖却先开了口，他拿起自己的餐盘，站起身：“我吃好了。”
苏悦也连忙放下筷子：“我也差不多了。”
两人一同起身，走向餐具回收处。
徐音妙看到他们一同起身，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要去哪儿？
一起离开食堂？然后呢？一起散步？一起……
她不敢再想下去。
李明宇也看到了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
男的高大挺拔，女的窈窕动人。
他哀嚎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的青春……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他觉得自己像是苦情戏里的男配角，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主角走向男主角。
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霖哥那么优秀，苏悦队长那么耀眼……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整个食堂的饭菜都变得索然无味。
戚霖和苏悦将餐盘放到回收处。
“今天谢谢你，各方面都是。”苏悦再次郑重道谢，脸上带着真诚。
戚霖侧过身，看着她：“你太客气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以后在学校，有麻烦可以找我。”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不是个喜欢主动揽事的人，但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也不知道。
苏悦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阳光穿透云层。
“好啊！那我可记住了，戚霖同学。”她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高一（3）班的苏悦，北星中学篮球队拉拉队队长。”
戚霖看着她伸出的手，白皙纤细，堪比手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与她交握了一下。
“戚霖，高一（10）班。”
一触即分。
苏悦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戚霖收回手，插进裤袋。
“走了。”他微微颔首，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苏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徐音妙远远缀着，看到他们握手，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下，但她的瞳孔还是缩了一下。
握手了！
他们竟然握手了！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戚霖，你怎么可以……
李明宇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他决定，今天下午的训练，一定要化悲愤为力量，虐爆所有人！
戚霖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了眯眼。
身后，苏悦的声音传来：“戚霖同学！”
戚霖停下脚步，转身。
“我觉得，你刚刚有句话说错了。”
“哦？哪句话？”戚霖疑惑道。
“跟不同的人讲‘下次’时，意思是不一样的。”苏悦轻笑着，脸颊的几缕碎发顺着白得透光的脸庞飘舞，“对张逸那样的人确实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但对朋友，我很期待跟他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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