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们傻呗
“戚霖……”徐音妙的声音放得很轻，显得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我没事。”
徐音妙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没有再追问，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也没有提和师大附中比赛的事情，那在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叔叔。”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有什么需要，任何时候，立刻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
“嗯。”戚霖只应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
挂断电话，徐音妙在走廊里站了许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才慢慢走回教室。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徐音妙顾不上收拾书包，随手抓起就冲出了教室，直接打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在护士的指引下，她找到了戚胜峰的病房。
病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戚霖正坐在病床边，病床上的戚胜峰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什么血色，闭着眼睛，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徐音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戚霖回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起身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你怎么来了？”戚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我……来看看叔叔。”徐音妙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得鼻子发酸，“也看看你。你肯定一晚上没合眼吧？眼睛都红得快滴血了。”
戚霖靠在墙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断断续续醒过一会儿，又睡着了。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
“那就好，那就好。”徐音妙松了口气，“你一晚上没睡吧？”
戚霖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映出一道金边，却驱不散他周身的阴影。
“篮球队那边……”徐音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李明宇他们正在抓紧训练，后天就要比赛了，他们让我代他们向叔叔和你问好。”
戚霖的肩膀微微一僵。
“他们还让我告诉你，让你安心照顾叔叔。”徐音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声音放得更轻更缓，“比赛的事情，他们会尽力的。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戚霖转回头，看着徐音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许哽咽：“谢谢你，音妙。”
这还是戚霖第一次这么叫她。徐音妙摇了摇头，她知道此刻的他有多难。
一边是关乎李明宇几人的生死之战，一边是自己仅剩的至亲，戚霖没有选择的余地。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痛苦和煎熬吧，痛苦到，他只有力气这么叫她了，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徐音妙笑了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叔叔现在最需要你。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放。”
戚霖“嗯”了一声。
徐音妙又陪他站了一会儿，叮嘱他注意身体，这才离开。
她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果篮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
那人身材高大，气质沉稳，正是CBA四川丰谷酒业队的主教练，韩烁。
韩烁和徐音妙擦肩而过，径直朝戚胜峰的病房走去。
徐音妙看着韩烁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复杂的感觉。
韩烁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戚霖打开门，看到是他，有些意外。
“韩叔。”
韩烁走进病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戚胜峰，然后转向戚霖：“你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戚霖将他引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烁点点头：“我昨天带队到北京打客场了，今早下飞机给你爸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问了他的秘书才知道出了事，就过来看看。”他打量了一下戚霖，“你小子，也熬坏了吧。”
戚霖勉强扯了扯嘴角：“还好。”
韩烁叹了口气，“听说你爸的司机老孙……去世了？”
“……交警跟我说，孙叔当时突然心梗了，还没来得及控制好车子就没了意识，后来车子撞到了旁边的行道树，我爸没有系安全带，所以伤得很重。”戚霖伏着头，声音低落地说道。
病床上的戚胜峰似乎听到了动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韩烁，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复杂。
“老韩……你怎么来了？”声音还有些虚弱。
韩烁起身走到病床边：“来看看你这个老骨头，命硬得很嘛。”
戚胜峰扯出一个费力的笑容：“死不了……让你看笑话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韩烁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霖子都跟我说了，你这回可把他吓得不轻。”
戚胜峰的目光转向戚霖，眼神柔和了许多：“这小子……也辛苦他了。”
“你啊，这么大的家业，也不舍得让员工定期做做体检吗？这次是你命大，可千万别再有下次了！否则，你让小霖怎么办？”
“老孙总是跟我说他是退伍军人，身体好不用做体检，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
两人在病房聊了会，韩烁不想太打扰戚胜峰休息，又交待了戚霖几句后，便离开了医院。
戚霖重新坐到床边，削了个苹果，递给戚胜峰。
戚胜峰接过，边吃边说道：“小霖，你那同学徐音妙……还跟你有联系？”
“嗯，她现在是我同桌……”
戚胜峰一顿，疑惑道：“我记得她成绩不错啊，怎么也跑到北星中学去了？”
“傻呗……还有李明宇、张昊、王壮实，他们都……”戚霖突然停下，瞥了眼戚胜峰，决定还是暂时不要说他们的事。
“都考砸了呗，所以就都到我们学校了……”
戚胜峰没有说话，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转头看向窗外的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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