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好像......都有戚霖呢
“李老师？”戚霖有些意外。
班主任李琥正抱着一摞作业本，看到他们，也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北星的大功臣嘛！训练辛苦了啊！”李琥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热情笑容。
“还好，李老师，晚自习都下课了，您这么晚还没回家？”
“刚改完作业。”李琥拍了拍怀里的作业本，然后看向徐音妙，“音妙啊，这段时间的后勤工作，很辛苦吧？”
徐音妙连忙摆手：“不辛苦的，李老师，都是我该做的。”
“好孩子，有集体荣誉感是好事。”李琥点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不过，学习也不能落下啊。”
他像是随意提起：“我今天看了上次月考的成绩单，你掉到年级第五了。”
徐音妙的脚步瞬间停住，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第五……？”
“对，第五。”李琥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严肃，“音妙，你很聪明，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影响了状态？”
戚霖也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徐音妙，只看到她紧紧咬着嘴唇，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片苍白。
戚霖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本能地想把徐音妙护在身后：“李老师，这段时间球队事多，音妙她……”
“我没怪她的意思。”李琥打断了戚霖的话，目光依然看着徐音妙，“音妙，我听说，你为了给球队剪辑比赛录像，好几晚都熬到半夜。袁主任和曹校长一直很信任你，但如果他们知道，你因为篮球队的‘后勤工作’，成绩下滑得这么厉害….”
李琥顿了下，继续说道：“你觉得，他们是会表扬你的集体荣誉感，还是会为了保证你的高考，让你立刻停止这个领队的工作？”
“立刻停止”四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两人心上。
李琥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只是拍了拍作业本，恢复了那标志性的笑容：“好了，我就是提醒一下。你们是好孩子，知道分寸。早点回去吧。”
他转身，抱着作业本，如同一个幽灵般融入夜色。
原地只剩下戚霖和徐音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徐音妙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没事。”
她说完，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向前走去。
戚霖的脚步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在她身后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音妙。”他终于开口。
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没有停顿，只是肩膀微微一僵。
“李老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戚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也是……”
“我知道。”徐音妙打断他，声音闷闷的，没有回头，“他也是为我好。”
戚霖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最终消失在拐角。
一种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篮球之外的世界，尤其是对于她的世界，是如此的笨拙和无知。
那个总是微笑着为他加油，为球队处理一切琐碎事务的女孩，原来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压力。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带来的便利。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
徐音妙用钥匙打开家门，客厅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家中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茶香。
墙边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各种书籍，从文学到历史，再到深奥的专业论著，整整齐齐。
母亲敖敏是华西医院的急诊科医生，这时还没有下班。
身为成都理工大学教授的父亲徐舜禹正坐在沙发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见她回来，他放下书，扶了扶眼镜。
“回来了？饿不饿，厨房里有给你留的汤。”
“不饿，爸。”徐音妙换了鞋，将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有些迟缓。
“今天训练很累？”徐舜禹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青瓷茶杯，给她倒了杯温水。
“嗯，有点。”她接过水杯，指尖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看你脸色不太好。”徐舜禹重新坐下，平静地看着她，“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徐音妙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啊。”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喝了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徐舜禹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你们那个什么放投战术，研究得怎么样了？”
“那个练得差不多了。”一提到篮球，徐音妙的话才多了一些，“窦指导今天已经开始让我们演练对阵南山中学的战术了。”
“嗯，有针对性的训练是好事。”徐舜禹点点头，似乎只是在闲聊家常，“找到破解的办法了吗？”
“窦指导用的是‘一盯四联’，让戚霖去单防钱炫宇，消耗他。”
“哦？”徐舜禹显然对篮球术语并不熟悉。
徐音妙给父亲简单解释了一下。
徐舜禹笑着点了点头。
客厅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舜禹看着女儿低垂的眼睑，和她紧紧握着水杯、指节泛白的手。
“今天你们班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终于还是开口了，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
徐音妙的身体瞬间僵硬，杯子里的水都晃了一下。
她就知道，躲不过去。
“月考的成绩你也知道了？”徐舜禹继续问。
“……嗯。”徐音妙的声音细若蚊蚋。
“年级第五。”徐舜禹陈述着这个事实，没有带任何情绪，“从初中到现在，这应该是你第三次掉下第一名吧。”
徐音妙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徐舜禹继续说道：“第一次是因为给戚霖加油忘了考试时间，你少做了一道大题；第二次是因为戚霖当天比赛受伤了，你心绪不宁......”
“爸，别说了......”
“好像......都有戚霖呢。”父亲看起来依然温和。
羞愧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徐音妙的喉咙和眼眶。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最近太累了，想说自己下次一定能考回来，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在她心里，父亲虽然温和，但在学业上，却和母亲一样，有着不容动摇的原则。
“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分心了？”徐舜禹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要害。
徐音妙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累，是真的累。
每天除了上课、写作业，还要整理比赛资料，剪辑录像，联系场地，处理球队的各种杂事。
分心，也是真的。
也不知怎么的，她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牵动。
他的每一次跳投，每一次突破，甚至每一次训练后疲惫的喘息，都占据了她越来越多的思绪。
明明自己初中时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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