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拒绝
十圈慢跑，对于这群刚刚经历过高强度训练的球员来说，更像是一种身心的放松。
他们跑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步伐不快，呼吸均匀，享受着冬日午后难得的暖阳。
跑道上并不只有他们，还有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戚霖跑在队伍的最前面，目光平视前方，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戚霖！”
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戚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校服的女生正站在跑道边，而为首的那个，正是扎着高马尾，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苏悦。
她看到戚霖望过来，眼睛一亮，跟身边的同学说了句什么，便小跑着脱离了队伍，径直朝着篮球队的队列跑了过来。
“哎哟！霖哥，你的头号粉丝来了！”王壮实立刻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戚霖，脸上是憋不住的坏笑，“要不要我去帮你看看妙妙姐在不在附近？”
身后的张昊看着那个毫不避讳地跑到戚霖身边的靓丽身影，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悦很自然地跟上了戚霖的步伐，与他并排跑着，侧着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像是在看自己的偶像。
“你今天来训练啦！身体没事了吧？”她关切地问道。
被一个如此引人注目的漂亮女生跟在身边，还被身后的队友们用暧昧的眼神注视着，饶是戚霖，也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放慢了脚步，渐渐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冲苏悦使了个眼色。
苏悦会意，也跟着他一起，与大部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这样一来，两人的交谈，总算不至于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没事了，谢谢关心。”戚霖客气地回应。
“何止是没事，简直就是战神下凡！”苏悦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我当时在现场，看到你倒下去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份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崇拜溢于言表。
“我们班好多女生现在都成你的粉丝了，她们都说，以前只觉得你长得帅，没想到打球也这么厉害，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面对如此直白热烈的夸奖，戚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还好，赢了比赛最重要。”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便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最近怎么没看到你们啦啦队来篮球馆训练？”
苏悦的脚步轻快，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划出活力的弧线。“最近篮球馆又没有比赛，我们也不需要上场加油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大家都要抓紧时间复习功课，所以就暂时没组织训练了。”
戚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沉默地跑了一小段路，只有轻微的喘息声和鞋底摩擦跑道的沙沙声。
“对了，戚霖，”苏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马上就元旦节了，跨年夜你有什么安排吗？”
“跨年夜？”戚霖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从初中开始，每年都是跟徐音妙一起过的。”
这句话，像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陈述，却让苏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那抹不易察觉的失落，如同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她的眼底。
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挂上那副灿烂的笑容，追问道：“那……你们今年约好了吗？”
“那倒没有。”戚霖摇了摇头。
对他和徐音妙而言，一起跨年这件事，早已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不需要言语的约定。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根本无需提前确认。
听到这个回答，苏悦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抓住机会，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和期待，发出了邀请：“那……今年要不要换个节目？我听说秦皇湖公园那边，跨年夜有‘打铁花’表演，特别壮观！到时候还有很多人一起倒计时，肯定很热闹！我们一起去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戚霖，里面充满了真诚的期盼。
戚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苏悦。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显得格外认真。
苏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看得有些心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有些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谢谢你的邀请。”戚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又郑重，“但是，不出意外的话，那天晚上，我还是会和徐音妙一起跨年。”
他看着苏悦那双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睛，还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这可能……已经不是一件需要提前约好的事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它更像是一种……习惯。”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苏悦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火焰。
说完，戚霖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歉意。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前方已经跑远了的队友们追了上去。
他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坚定，而又毫不迟疑。
苏悦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越跑越远，最终汇入那群穿着棕红色队服的身影中，再也分不清。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明亮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失落与苦涩。
风吹过空旷的跑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带着一丝萧瑟的凉意。
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这阵风吹过，变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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