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王牌被废！
来不及了。
在戚霖的身体达到最高点，篮球从指尖拨出的瞬间，那个一直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马海阿杰，突然猛地向前垫了一步。
那一步，不偏不倚，正好踏在了戚霖即将落地的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清晰地刺入了戚霖的耳膜。
紧接着，是脚踝处传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戚霖的身体在瞬间失去所有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啊！”
他抱着自己的右脚，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篮球空心入网的“唰”声，被淹没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惊愕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痛苦蜷缩的身影。
“霖哥！”
离得最近的王壮实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他看到戚霖那痛苦到极致的表情时，一股滚烫的血液直冲脑门。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我操你妈！”
王壮实那庞大的身躯，此刻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他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棕熊，从内线直冲向站在三分线外，依旧保持着垫脚姿势的马海阿杰。
马海阿杰抬起头，看着冲过来的王壮实，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砰！”
王壮实那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马海阿杰的脸上。
马海阿杰被这一拳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殷红的鼻血，瞬间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浸透了他黑色的球衣。
“轰——！”
整个球馆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我靠！那个10号是故意的！垫脚！太脏了！”
马边中学的替补席瞬间清空，他们的队长阿俄木呷一马当先，带着所有队员冲了上来，将王壮实团团围住。
北星这边，张昊，彭帅，张斌和其他人也立刻冲了过去，死死地护在王壮实身前。
“你想干什么！”张昊推开一个试图上前的马边球员，厉声喝道。
“干什么？你们的人动手打人没看见吗！”阿俄木呷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其中的凶狠之意却毫不掩饰。
“他妈的垫脚还有理了？”张斌冲过来，指着坐在地上的马海阿杰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打球的脏B！是不是玩不起！”
场面瞬间失控，双方球员推搡在一起，眼看一场群架就要爆发。
【哔！哔！哔！】
三名裁判的哨子吹得撕心裂肺，他们冲进混乱的人群，奋力地将两拨人分开。
“都退后！全部退后！”
“回到你们的替补席去！否则全部技术犯规！”
技术台的工作人员也冲了上来，总算是在彻底失控前，将两队球员勉强拉开。
窦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最终还是第一时间冲向了倒在地上的戚霖。
戚霖依旧倒在地上，剧痛已经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他只能感觉到徐音妙和窦勇冲到了他的身边。
“戚霖！戚霖你怎么样？”
徐音妙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跪在戚霖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疼得快要碎掉。
她想去碰他的脚踝，却又不敢，只能用发抖的手，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别动他！”
窦勇沉着脸，一把按住徐音妙的手。
他蹲下身，当看到那个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并且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肿胀起来的脚踝时，这位见惯了伤病的老教练，心也瞬间凉了半截。
“别说话，别动。”窦勇的声音异常沉重，“医生！医生呢！”
裁判组在经过短暂的商议后，主裁判走到了技术台前。
他先是指向马边中学的十号马海阿杰，做出了一个驱逐出场的手势。
“马边中学，十号，夺权犯规，驱逐出场！”
马边中学的替补席一片哗然，但他们的主教练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马海阿杰被队友从地上扶起来，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面无表情地走向球员通道，从始至终，没有再看主教练一眼。
紧接着，主裁判的手臂，又指向了北星这边的王壮实。
“北星中学，十三号，违体犯规，取消比赛资格！”
“什么？”
正被队友死死拉住的王壮实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凭什么！他垫脚废人！我揍他一拳怎么了！”王壮实挣脱队友，想冲上去跟裁判理论。
“壮实！回来！”窦勇回头怒吼一声，制止了他。
王壮实僵在原地，他的怒火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戚霖时，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他知道，自己被罚下意味着什么。
球队本来就内线空虚，现在又少了他这个唯一的屏障。
更重要的是，他最好的兄弟，球队的王牌，被人用最卑劣的手段废掉了。
而他，除了冲动地挥出一拳，什么也做不了。
“霖哥……我对不起你……”
想起这个赛季的很多比赛，自己镇守的内线几乎是全队最弱的一环，球队基本都是戚霖在扛着走。
这个一米九几的壮汉，两行热泪瞬间滚落，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被队友们半拉半拽地拖向了球员通道。
球场上，只剩下痛苦呻吟的戚霖，手足无措的徐音妙，和一颗心沉到谷底的窦勇。
“担架！快拿担架过来！”
队医终于赶到，在简单检查过后，立刻做出了判断。
戚霖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在他被抬离球场的那一刻，他费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69:55。
北星领先十四分。
比赛时间，还剩下最后七分多钟。
他的视线又扫过对面马边中学的替补席，他们的主教练，那个用彝语咆哮着什么的男人，此刻正冷漠地看着他，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戚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看台上，那个眼镜青年喃喃自语，“这下彻底完了。核心受伤，主力中锋被罚下，这比赛还怎么打？”
他身边的阿哲，此刻也说不出任何风凉话了。
他看着场上那惨烈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真黑……”
“我……我还能打……”
戚霖抓住徐音妙的手，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徐音妙哭着按住他，“你的脚都肿成什么样了！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是啊戚霖，听话。”窦勇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别动，等担架过来。”
戚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体育馆穹顶那刺眼的灯光，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一波又一波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股疼痛，仿佛不仅仅来自于身体，更来自于那颗好不容易重新燃起，却又被一盆冰水无情浇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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